《清明上河图》月光草舍

14、风摆柳的猥琐 女人们

　　女人们七嘴八舌的聒噪起来唾沫星子乱飞溅，邵彩霞心里很烦躁，她没法投入到绣图中去，漏了几针，她没心思绣了，停下来傻愣愣的呆望着窗外的花卉草木。她们嘁嘁喳喳议论着绣图，说可惜了钱了，这么单调枯燥乏味的图案绣起来会发困的。都说还不如绣牡丹呀梅花呀秋菊呀啥的好看
　　风摆柳凝视着绣图陷入沉思，她好眼热（羡慕）绣图中的那些身着绫罗绸缎，撑着蘑菇伞姗姗行走在拱桥上的女子，她渴望有朝一日她也也去汴河划着船儿游荡。她思忖着傍个大款带她去汴河游玩，就何俊的能耐，这辈子做梦都别想去那里，一年里连省城都没去过。如果孙大头肯带她去汴河游玩，她还想带上梦瑶和梦琪，如果把她姊妹俩留在家里她也不放心的。她做姑娘那会儿和她要好的隔壁女孩被继父□□了，那女孩才十三岁，女孩的母亲急躁躁的拖亲戚朋友给她找个四十多岁的光棍嫁了。这事在她心里蒙了一层阴影，她想起来就害怕，她老做噩梦梦见梦瑶和梦琪重演隔壁女孩的那一幕。她每天去地里拔草时心急火燎的，脑子里又重温一遍隔壁女孩被□□的一幕。不到五点钟就急匆匆地赶回家了。她时时刻刻都在监视何俊父子仨的眼神和形容动作。可是，她太多虑了，何俊是个很本分的人，他从来不动歪心思的，他也对女人不怎么迷恋的。
　　每天早上一吃过早饭，女人们就领着孩子们来串门，男娃女娃们都很顽皮，他们把毛豆花和旱金莲的藤秧都拽扯下来甚至连根拔起剑兰花，乔满福看着被糟蹋的花儿们，唉声叹气的捡拾着满院子的花秧说，你们也该管管自己的娃们，花们也是有生命的，别这么肆无忌惮的捣乱呗。有的女人阴阳怪气的笑着说，娃娃们都是调皮捣蛋长大的，谁家的娃娃不捣蛋呢？不捣蛋的娃娃就是很不正常的。听了大人的教唆，娃们越发顽劣，桌上的瓷器花盆推下来摔碎了，邵彩霞书页里夹的花样也撕碎了，天女散花般飞扬着。电视柜旁边的一对玻璃花瓶一推倒摔碎了……。
　　一整个上午，院子里，屋子里一片狼藉。乔满福深深地叹口气说，还是养条狗比较好，一定要养条狗哩。他憋闷坏了，他双手捂着耳朵在院子里来回走，唇角嗫嚅道，这些婆娘们，嗨，这些婆娘们简直……。他一屁股坐在篱笆墙下，一脸恼怒和烦躁。他的面颊黝黑黝黑的，颧骨凸出，眼睛凹陷。女人们叽叽咕咕的尖声说笑着，乔满福还以为她们会各自回家的，没想到她们走出屋子又蹲在篱笆墙下家长里短的唠嗑起来，且都是荤素搭配的话题，粗俗烂俗恶俗的掺杂其中。乔满福听惯了邵彩霞委婉动听的声音，别的女人一张口他特别烦。她们的声音像聒噪的麻雀，还有的女人的嗓子好像发炎了，像杀鸡亦或宰猪要么狗吠那么刺耳艰涩。乔满福蹙紧眉头盯紧了风摆柳。她小蛮腰、胸脯的丰腴恰到好处、微翘又富有弹性的臀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吃了晌午饭后乔满福问邵彩霞，傻蛋儿呀傻蛋儿，你就那么投入的绣，你没留意屋里丢了啥东西？
　　邵彩霞撇撇嘴，屋里又没放金元宝，你总是一惊一乍的。
　　邵彩霞走出屋子躺在篱笆墙下眯缝着眼睛说，好舒坦呀，放着舒坦日子不过，你怎的老疑神疑鬼的猜疑别人呢？
　　乔满福起身去屋里打开衣柜找东西，放十字绣的笸篮里找，一幅《杏花烟雨里的小村》的十字绣怎么找都找不到了，还没装裱呢。他问邵彩霞《杏花烟雨里的小村》放哪儿了？邵彩霞说就那个大点的笸箩里，你慢慢找，别急躁躁的呀。
　　乔满福把笸箩倒扣在炕上，不见了。
　　邵彩霞轻声嘀咕他粗手笨脚的，大眼睛双眼皮的当摆设的不，找啥都不顶用。她起来去找，翻遍了屋里的角落旮旯，不见踪影。乔满福说肯定是风摆柳偷走了，这婆娘做姑娘那会儿手脚都不干净的，她见了男人的破玩意儿都眼热哩。傻蛋儿你忘了吗？她婆婆柳鸣音的手镯被她偷了她还污蔑何满仓非礼她，柳鸣音的丝巾内衣袜子常被她偷走，集市上去逛一圈，摆摊的买卖人的裤头袜子也被她偷走。
　　邵彩霞瞥了他一眼说，你别随便冤枉人，走出家门了千万别乱说啊，尤其是风摆柳，你若招惹了她你就没好日子过的，她会像疯狗一样死缠烂磨的撕咬住你不放啊，直到把你折磨得半死不活的。
　　邵彩霞坐在炕头思忖，唉，把我家满福忙得焦头烂额的，挤出琐碎的空闲绣好的十字绣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人偷走了啦，真是鬼精鬼精的呀，再说了，偷来的东西挂墙上心里也不舒服啊，嗨，好看的皮囊内里不一定豁亮好看哟，还挺龌龊的呀。这么俊俏的女人咋会偷东西呢？她垂下眼帘摇头叹息的。
　　刚刚吃过午饭，又有几个常来串门的女人领着孙子孙女们叽叽喳喳说笑着走进来了。风摆柳也跟着她们进来了，她嬉笑着左手踢出牙缝里残留的菜屑面渣，右手塞进裤腰挠痒痒哩。
　　乔满福最不屑女人的这极不雅的举动，巷子里的男人们常用恶俗的话语调侃，说风摆柳其实手指往庇荫处挠痒痒哩，说明孙大头另找了相好的，没人滋润风摆柳了……。大家都捧腹大笑。乔满福阴沉着脸乜斜了一眼风摆柳，嘴里轻轻地吐出一句只有他才听清的话，哼，简直没法跟我家傻蛋儿相比，没文化没家教的东西！他不屑的目光很吝啬的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