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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撞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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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期云绕到了客栈后方,角落处没有人,他便藏到角落,一露头便能看见张易轲和另一个男子在交谈这些什么。那位男子也得有三十岁了,形容很普通,带着些胡茬反而显得猥琐起来。男子递给张易轲一张看不清写了什么的纸,又低声交代了些什么。张易轲点点头,男子又戳戳他的肩膀,似是瞪了张易轲一眼,便离去了。张易轲将纸收起,说道:“高期云,出来便是,何必如此。”
高期云也不见羞赧,大大方方便走出来,正撞上张易轲布满阴云的脸色。他忍不住好奇地询问:“我刚才可什么都没听见啊。你怎么了?这么不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想喝酒吗?”张易轲突然打断他。
“好啊。”高期云笑道,“当然可以。”
“张公子,没想到啊,你说的喝酒居然是这么喝。”二人正坐在柳州的高塔顶端,人手一个酒葫芦。“不然呢。”张易轲靠在脊处,仰头便喝了一大口。高期云也放松下来,半躺着,一手坠着酒葫芦:“这样,倒也是很快活。”
张易轲开口道:“可曾听过集英会?”他望着蓝湛湛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知道啊,就是个召集所谓‘天下英雄’的狗熊会嘛。四年一度,讨论些自以为很重要的事。”高期云接道
“哈哈哈!”张易轲突然笑了,他刹那间释然了。“可不就是一狗熊会嘛——你参加过吗?”
高期云答非所问:“哎呦你可终于是笑了。笑起来多好看,为什么天天板着副棺材脸?”见张易轲低下头看他,高期云便回答道:“没有啊,那玩意有什么意思?”
张易轲重又抬起头,看向那广袤的天空:“我17岁是可是参加过一次呢。你不知道的是,每次它还有一个比武的环节。各门各派,阳派阴派,都会派出子弟来参加。赢了,便是莫大的光荣,输了——”他闭上眼,似乎感到阳光有些刺眼。他接着道:“可不就是一无聊至极的会。”
“所以,刚才那人递给你的,是请帖?”高期云很敏锐。张易轲也不计较:“对。”高期云便道:“不想去,就不去。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了。”张易轲没有说话,心想:“要是这样就好了。”
熙熙攘攘的城中央,矗立着的极高的塔。谁也想不到,塔的顶端有两个人的剪影,远了尘世,离了红尘。
【客栈】
聂若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根本不知道二人的行踪。“不是来找我的吗…怎么他们过起二人世界了…”聂若喃喃地念叨。不知多久,她一个翻身起来:“不行,我也要出去玩!”她还记得高期云的话,索性就把两把剑留在客栈,匆匆留了一张纸条,自己溜达着走出去。
柳州表面上还是很繁华的,青砖铺的街道一眼望不到尽头,街两旁叫卖着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人声鼎沸,热闹极了。聂若东瞧瞧西看看,很快便看上一家的桂花糕:“店家,这个多少铜钱啊?”铺子里的老奶奶须发皆白,慢悠悠道:“小姑娘,十个就可以。”聂若掏了掏兜,神情顿时有些尴尬——身旁一个铜钱也没有!
那位老奶奶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笑道:“没事,就当我送你一个吧!”“这,这怎么好意思…”老奶奶不由分说就塞给了聂若一块桂花糕。“谢谢!”聂若欢快地道谢,将桂花糕仔细包好放进怀里,转身离开。
聂若漫无目的地游逛,不久走到了一片人迹罕至之地。这里是城边缘,草木茂盛,能听到有一条小溪潺潺流动的声音。聂若听着这些虫鸟鸣叫,听着水流拍击石头的清脆声音,还听到了……有人在哭泣!
“为什么有人会在这哭?”聂若好奇地想。她快步跑向小溪旁,想一探究竟。到了溪边,隔着大约几丈远,她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背影。光看背影就能看出这位女子十分俏丽,却又流露出无尽的哀伤。“难道…不好!”聂若迅速跑向那名女子。突然,女子纵身一跃,跳入不知多深的溪水中,水波纹一圈圈向外蔓延。
聂若不假思索,立刻也跳了下去。她奋力游向女子身边,想拉她一把。刚要碰到女子的衣襟,一个小漩涡卷走了本就瘦小的聂若,她顿时呛了一口水,双手无助地挥动,眨眼间比那位女子沉得还快。
女子注意到了聂若,闭了闭眼,回身开始游动。女子轻巧地将聂若从水中提起,落到了岸边。
“咳咳咳!”聂若剧烈地咳嗽,似乎要把肺咳出来。女子拍打着她的后背,终于,她停止了咳嗽,两个人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岸边。
聂若一把抱住那名女子:“不许再这样了!”女子一愣,也没有躲开,低着头流下了泪水。聂若见状,问道:“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性命可是很宝贵的,再难过也不能随意抛弃!”女子抹了抹泪水,道:“谢谢你…可是,我找不到我活下去的理由…我不想再见到他们…”聂若从怀里掏出一个浸满水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个有点变形了的桂花糕:“姐姐,吃一点吧。”
女子怔了一怔,接过桂花糕,又流下了眼泪。她大口大口咬着桂花糕,含混地说道:“好吃。”聂若笑了:“那姐姐,我陪你聊一会?”女子哽咽着,向聂若敞开心扉。
女子唤作韩染,是韩家的小姐。高家和韩家早早便定下了婚约:韩家的韩染,是一定要嫁给高家的高枫潇的。高枫潇人也颇为英俊,可惜他并不喜欢韩染,反而明知有婚约情况下沉迷在烟花之地,品行不端,处处拈花惹草。韩染质问过他,高枫潇不屑一顾,并没有把未来的妻子看在眼里。韩染讨厌他的为人,便向父亲——韩家家主韩千缈提出退婚,却被父亲严厉拒绝。“婚约早早已定下,岂是容许你随意更改?染儿,韩家微薄,高家正盛,你必须要嫁给他,你不为我想,也要为韩家想想,为柳州百姓想想啊!”
韩染道:“咱们韩家兴衰,是我的终身大事就能左右的吗?这对高家来说,其实干系也不大啊!这是我的婚约,我自然能改!”韩千缈怒道:“胡闹!等到了日子,你不嫁也得嫁!”
韩染被父亲软禁在卧房,她气不过,提笔写文。她颇有文采,读过不少书,便洋洋洒洒写了数十篇,韩千缈一看,气得脸都青了,将她所写都撕成了碎片。韩染有一个弟弟,叫做韩渲。韩渲较姐姐来说比较笨拙,但姐弟俩感情很好。软禁期间,韩渲经常给姐姐送好吃的,也有他亲手做的桂花糕。不几日,韩染在韩渲的帮助下,逃离了韩家。
韩千缈得知韩染出逃,大发雷霆。韩家和孔家一向交好,他就将韩渲赶去了孔家所在地——府城。韩千缈派人将韩染抓回,两人又大吵一架,韩染伤心欲绝,强行出了家门,竟要寻短见。没想到正巧碰到聂若,才捡回一条性命。
聂若听后,轻声细语地说道:“那韩姐姐,你之后要去哪啊?”韩染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我去府城找我弟弟去。这世上不太平,我又没有自由身。时局已改,世道将变!”她叹一口气,接着道,“聂家被烧了城,尚阳化为乌有。韩家也是朝不保夕,谁知皇上和高家又在打什么主意!孔家一直安分守己,也不知是否会糟飞来横祸。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聂若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叫…聂若。”韩染惊讶道:“你难道是聂家的大小姐?你逃出来了?”聂若“嗯”了一声,低下了头。韩染道:“眼下你不能去京都啊!虽然你父亲在那,但是会有人想要你的命的。不如,你也跟我去府城?”聂若犹犹豫豫:“这…”韩染展颜笑道:“不去就不去,没关系的。”聂若连忙道:“不是!我只是得去告诉他们一声,再取我的剑…”说到这,聂若想到了那两位,不知是否已回来,又是否知道她不在客栈而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