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如风》花樱子

2、脑子有病？ 沈明阳说：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向了床上人的脸，沈明阳的睫毛微微颤动，从嘴里逸出一声不情愿的哼声，翻了一下身，眼睛才慢慢睁开。他坐起身，眼里是朦胧的睡意，可精神却是清醒的。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是六点四十分。

　　“要上学吧今天。”头发还没睡醒，他撩了撩额头前的刘海试图叫醒自己的头发，可这好像是无用功。

　　整理自己这种事情沈明阳向来做得很迅速，也就是十分八分的时间。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早上没吃完的包子，放进微波炉里热一热。

　　沈明阳开始整理卧室里慵懒的气息。
　　他将被子叠的整齐，并将被子与枕头一起放进了衣柜里的专属位置，捋了捋床上的床单，拉开了遮挡光线的窗帘。窗户一开，屋子里的空气以看不见的形式开始流动。
　　沈明阳感受的到。

　　“叮！”微波炉做好了它自己的工作，沈明阳的包子热腾腾的。

　　他看了看刚戴在手上的表，开始倒数：“一、二、三……”

　　“沈哥！”
　　“沈哥诶！”

　　沈明阳拿起包子拎着书包就向外走去，打开防盗门，外面是那三只傻鸟。

　　魏书奋嘿嘿笑道：“沈哥，诶嘿嘿沈哥！”

　　还没等魏书奋继续开口，沈明阳就问他：“作业没写？”

　　“沈哥就是沈哥，果然英明。”

　　“不止他没写，我也是难以独善其身啊沈哥。”江磊哭唧唧地说。

　　“那成语是那么用的吗江三蛋？”陆飞达眼里满是笑意，“反正我写了，不用沈哥操心。”

　　那两只鸟瞬间变成了战斗鸡，一只接一只向陆飞达啄去。
　　“你就不能不说话！不说话不行吗陆飞达？”
　　“陆飞达你真是，你对组织这么不忠心将来怎么干大事？”

　　沈明阳就靠在自家门口的墙上，一口口吃着包子，静静地看着这早上就开始的闹剧。

　　“哪科？借你们。”沈明阳将肩上的书包向那两只正在作妖的鸟扔去，“记得收作业的时候给我交上去就行。”

　　“好好好，谢谢沈哥！您这边走。”江磊和魏书奋秒变两个迎宾小童，簇拥着沈明阳向学校走去。陆飞达看向他们，眼中的笑意更甚了。

　　沈明阳他们上的这所高中是Y高，在这座小城市里已经算顶尖的了，可是和那些大城市的好高中比起来，沈明阳自认为是差了不少。

　　他们都是高二五班齐明盛的学生，老齐教的是语文，是个老教师，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管的也不是很严，注重素质教育。

　　“我教出去的都是人，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这句话已经是老齐对他们最常说的一句话了。

　　到了教室，沈明阳也不说话，他的位置在靠窗户那排的最后面，老齐是按个头给他们排的，为此三鸟中比较矮的那只袖珍鸟江磊老是抱怨老齐这是旧思想。

　　他不说话，其他的同学也不和他搭话，尤其是那些青春期萌动的女同学。一者沈明阳不是很喜欢和他不怎么熟，就送这送那还要更进一步关系的人；二者，是老齐说过，“那些芳心萌动的小公主啊，你们可不要不分王子和乞丐就随便托付自己的终身。”女孩们都有着自己评判的标准，所以也不会动不动就和好看的男生们套关系，这也是高二五班有名的原因之一——女生眼光太高。

　　沈明阳拿出桌堂里的语文教材开始默读，而江磊和魏书奋则在奋笔疾书，那笔尖都冒火星了。他看了看右上方的监控，又看了看江磊和魏书奋，心想这两人傻逼吧，监控头正对还写得这么张扬，这“练字”估计是逃不过去了。

　　果然，老齐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并不是像往常一样问收作业的情况，而是搞上了“心理战术”。
　　“刚刚有谁，是在教室里现补的作业？站起来，让老师看看。”老齐沉稳的嗓音温柔似水，再看江磊和魏书奋，这水已经快淹没脖子了。

　　等了一会儿，老齐的表情有些严肃了，“这敢做不敢当，可不是个汉子。”

　　江磊和魏书奋准备站起来的腿在打颤，都快抖成筛糠了。

　　“报告！”这时门口的少年喊了一声，老齐的目光终于离开了那两只颤抖的鸟的身上，向外走去。

　　“啊，是徐年同学吧？进来吧进来。”老齐和蔼的语气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迈进教室的男孩带着笑，眼睛亮的仿佛春日里的暖阳，嘴角微微抿起，头发有点乱，好像是着急跑来的。
　　“嗯……大家好，我叫徐年，因为之前高一开学的时候骨折还没好，所以休假几个月，不知道上学还能不能跟得上，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以后就多多关照了。”

　　徐年的笑很干净，眼神很自然的向后面看去，他并没有环视全班同学，而是定定地看着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人——沈明阳。

　　沈明阳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徐年看向他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要是对上他的目光，就显得自己有点不怀好意。

　　不对啊沈明阳，他看你是他不怀好意，你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明阳，明阳……沈明阳！”老齐喊道。

　　“诶！”沈明阳回过神答道。

　　“怎么走神呢？”老齐问了一句，显然这句话是不需要回复的，“让徐年同学坐你旁边没有异议吧？帮着点徐年同学，这个责任可是很大的。”

　　“老师，我认为一个人要是想成为人上人的话，是需要自力更生，而不是寻求他人帮助。”沈明阳站起身回答。

　　老齐的表情顿时变得像吃了翔一样。

　　全班都尴尬的鸦雀无声……

　　坐在前排的江磊看着徐年的脸又白变黑，又由黑变绿，他就知道，沈哥这一操作，把自己骚没了。

　　“呵呵，既然沈同学这么说了，那也不好强求啊，那就分出来坐吧。”还没等老齐反应过来，徐年就走到沈明阳那里，把他身边的那套桌椅搬了出来，搬到了靠门的那一排。

　　忙活完这些刚一坐下，还没等把书包放进桌堂里，就看见一个身影，飞一下过来了，又飞一下回去了，手中貌似还拿着一沓白纸？

　　老齐缓和地笑了笑，“那就这样吧，这早晨读也没了，准备上课吧。”

　　一上午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不过江磊和魏书奋还是没有躲过“练字”这一环节，回来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抄写《琵琶行》。

　　沈明阳也被约谈了，原因就是他今天早上的骚操作，本来在弯道车该拐弯，可沈明阳却直直地开向了裁判。

　　“沈哥！”下了晚自习，魏书奋就像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样撒着欢就奔了过来。

　　沈明阳静静装着书包，没有抬头看他，“江磊和陆飞达呢？”

　　“那两个没良心的，自己走了。达达说，是什么探讨人生。”魏书奋看沈明阳装书包太慢了，就帮着他把桌子上的书收起来递给他。“沈哥，就剩咱俩了。你可不能抛弃我，这黑灯瞎火的，我好怕怕。”

　　沈明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微笑着从他手里接过书放进书包里，刚站起身想往外走，这是身后有一个人说话了。

　　“沈同学，我们，聊聊？”徐年拉住他的书包带，微笑着说。

　　沈明阳没有拒绝，眼睛看向魏书奋，抬眉说道：“你别怕怕，回家的路上人挺多的，我可能得和他走了。”

　　魏书奋整个人仿佛木了一般，一把抓住沈明阳的衣角，“你可不能走啊沈哥！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你的淑芬儿了。”

　　沈明阳拍了拍魏书奋的背，“乖，除非一会你想看到更吓人的画面。”

　　魏书奋想，看来沈哥和新来的这两人，明天只能见到一个了。

　　“沈哥，小心，一定小心。”
　　“嗯。”

　　魏书奋看着徐年和沈明阳远走的背影，就像是在为英雄送行一样。

　　搞什么？以为他会找沈明阳麻烦？徐年回头看了一眼已成泪眼的魏书奋，摇了摇头。

　　五月，北方微凉的季节。徐年害怕冷，所以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两人的背影在路灯下无限拉长，从背后看过去真的很像一对情侣。

　　“什么事？”沈明阳看着对方头上的小卷毛，突然有一种想揪一揪的冲动。

　　“还记得昨天的那个电话吗？我现在站在你面前，再问你一遍，我有你父母的消息，想要吗？”

　　“徐同学。”

　　“嗯？”感受到沈明阳话语中的严肃感，徐年停下了脚步。

　　“我觉得，咱们年纪轻轻的，还是未成年，不要做这种诈骗的生意，一旦进去了，对你和你的家人都不好。”

　　徐年闻声绊倒在平整的路面上。

　　“没事吧？”沈明阳一脸正经，向地上的徐年伸出手。

　　徐年很纳闷，明明这个人学习那么好，为什么脑子这么不灵光？

　　他深吸一口气，搭上沈明阳的手，站了起来，打掉了身上的灰。

　　“沈同学，我没开玩笑，你的妈妈叫林月青，是个花店老板吧？爸爸叫沈家国，是个小职员。但他们在你十二岁那年都消失了，先是妈妈，然后是爸爸。”

　　他能感受到沈明阳肢体僵硬了一瞬间。

　　“你想要什么？”沈明阳声音很低。

　　徐年抬头，看到沈明阳的眼中一丝波澜都没有，好像刚才那一瞬的感觉只是假象而已。

　　平静如水的眼眸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徐年眉眼弯弯。
　　“或许，我有很多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