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暮泛思江》愣污

3、chapter 花店不在了 秋已暮听医

　　秋已暮听医生的安排，带着母亲做完胃镜,CT,影像学检查等之后，已经是十二点多快一点，刚人满为患的科室也只剩下了张医生一人。

　　张医生是这几年来一直负责秋母胃病的主治医生，秋母患有慢性萎缩性胃炎十多年，开始治疗效果很好，谁知近几年又复发。

　　“坐吧。”张医生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抿了一口热茶，暂且搁置了一旁的饭菜，这才接过秋已暮递来的检查报告。

　　“耽误了张医生你的休息时间，真不好意思。”秋已暮细心的察觉到，刚才应该也来是了几位病人，饭菜虽然打开了，但还未动筷。

　　“不打紧不打紧，做医生这行业的么，都已经习惯……”本是客套话，却在翻看到胃镜检查时，话音忽然停顿。

　　“你持续胃痛并渐重好长时间了吧？”忽的，张医生抬头询问道，语气明显有些凝重，并看向明显有些消瘦的秋母。

　　许宛姗心里一紧，但的确有三四个月的样子了，最终点了点头。

　　“萎缩性胃炎原本是挺常见的病状，属于常见的慢性胃炎，而胃癌则是胃粘膜上皮的恶性肿瘤，长期发展确实有癌变的风险，但你的治疗一直都很及时，当然除了这次；你的胃黏膜细胞异性增生，发展到了重度，形成了癌前病变，并且已经到了胃癌晚期。”

　　一堆专业术语名词听的秋已暮晕头转向，但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胃癌”，几乎是下意识的提出否定。

　　“噌”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会？张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妈的病情发生了癌变？”

　　“持续胃痛,明显消瘦这两点加上检查癌变结果，已经能足够证明了。”意识到秋已暮还是个才大二的学生，必定无法接受母亲这样的噩耗，张医生语气稍稍放软了些。

　　“已暮，先去办理个住院手续，让你妈妈先留院观察，下午让小江再去看看，他擅长胃癌这一方面。什么都要往好的方面想，你妈妈只有你了。”

　　癌前病变…
　　胃癌…
　　胃癌晚期……

　　张医生的话隐隐约约的就在耳边，她却迷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想逃避这样的事实。

　　秋已暮性子绵软，她做不出来像那些电视剧里一样，拽着医生怒吼：一定是诊断错误；又或者说在科室门外：哭天喊地诉说自己的苦衷。

　　她要振作起来的。

　　妈妈只有她了,她也只有妈妈了。

　　秋已暮深呼一口气，呼之欲出的泪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好，谢谢张医生。”

　　许宛姗显然也没有料到是这样的，想到一旦住院开始接受治疗，高昂的费用是会压垮自己女儿的，吞吞吐吐的，想给女儿表达不需要住院这样的想法。

　　“暮暮，我们还是回…”

　　“不回家妈，得了病就一定要住院治疗的，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明明自己脆弱的要死却还要硬撑，好像这样就会多让母亲放心一些。

　　许宛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摇了摇头拉过秋已暮的手往外走去。

　　张医生看着走远的母女，叹了口气，医院这样的事每天平均都在发生着，花那些时间去质疑去抱怨去伤心，不如像这样接受。

　　紧紧攥着黑暗的人是看不到光明的。

　　医院效率很高，很快就安排了一间双人床的病房，临床暂时还没病患，秋已暮计划着可以陪护母亲几天。

　　“妈，你自己要放宽心，癌症康复的病例也是很多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安慰的话一遍又一遍重复，安慰的人却又不知道是许宛珊还是自己。

　　边说着边把母亲扶到床边坐下，拉过母亲有些微凉的手捂在手心。

　　许宛姗紧紧回握住了秋已暮的手:“暮暮，妈答应你住院，但你别来专门照顾我，妈自己可以，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妈的这个病不能拖累你。”

　　“就万一哪天妈不在了，好歹还有个花店，你还有个经济来源，不至于饿肚子…你就听话去花店守着，再说了昨天还有对小情侣的鲜花没给修剪那。”

　　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不起来的生物，在自己查出胃癌的情况下，担心的却是没了自己，女儿以后怎么办，自己的病情却根本不忧心。

　　许宛姗的低声嘱咐还在耳边回响，秋已暮却感觉，朦朦胧胧听的并不真切。

　　她不敢想，如果没有了母亲，她该怎么活下去，十年前父亲“狠心离去”的画面，好像又浮在眼前，她不想再接受身边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离开她了……

　　听说神不能无处不在，所以创造了妈妈，到了妈妈的年龄，妈妈仍然是妈妈的守护神。

　　“妈”这个字，只是叫一叫，也触动心弦。

　　刚刚努力忍住不让掉下来的眼泪，此时就像决堤似的倾泻而下：“妈，你老想着我，可能没有了你，我该怎么活啊…”

　　“傻孩子，花店不在了，花还是要开的，我不在了，你才更要坚强的活下去啊，妈妈总不能陪你一辈子。”许宛姗眼眶也有些发红，怜惜的把女儿抱着怀里，一字一句的慢慢说着。

　　她看的很开，这么多年也都一个人过来了，生老病死她又不能决定，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秋已暮听到这里，却忽的从母亲怀里探出头，用手背胡乱抹了几下根本止不住的泪水，眼眶发红，眼眸里泛着泪光。

　　中午处于交接班的医院，和大多数家属探望病人的时期，嘈杂声不绝于耳。情绪起伏较大的秋已暮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渡步走进。

　　颤着声线断断续续的开口。

　　“妈,花店……不在了,花……也就开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