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何涣死了吗》逆流的血

2、第二章

　　“安安，开心点啊，今晚有个大宴，庆贺我统帅望西五省的。”他瞥了眼小丫头接着说，“以后就由我养着你了。”至于养到什么时候，看他心情咯。

　　她终于扭头看向了他，冷笑一声，“还真是感谢你的不杀之恩了，不过我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你留着我有什么用？”眼前的何涣是极其陌生的，她必须试探一下他的真心才好下手。

　　“是没什么用处，不过我还缺一个女人”说着瞟了眼她的胸口，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一瞬，她苍白的脸色更显惨淡了，嗫喏了一下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丫头真是不禁逗，这么一句话就被吓傻了，不过也对，她才十八岁，从前背宋之远保护的那样好，什么男情女爱都没接触过，哪经得起他这般挑逗？

　　但是仔细想想，小丫头未尝不是个合适的人选，他不小了，就快而立了，同龄人怕是都有两个孩子了，他连个床伴都没有，莫说床伴，就连床笫之事他也未曾经历过。只因前半辈子他一心求权，无暇顾及儿女情长，更何况他大多时间待在军营，除了宋之安他也没接触过别的的女人了。

　　小丫头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那时还只是个拖着鼻涕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屁孩儿呢，如今却也出落的这般亭亭玉立了。

　　女人啊，拥有一个也未尝不可吧。

　　宋之安跪在墓碑前沉默了许久，身侧的何涣也不催促，两人就这么一跪一立，乍一看画面还挺和谐。

　　面色平静的她实则早就暗流涌动了，昨夜她思量了一晚，终于还是决定报仇雪恨，总不能让宋氏上下百条人命就这样白死，可她一介女子，没权没势没实力，她拿什么报仇？

　　身体、美貌、感情。她差点忘了她还拥有一具年轻丰满的身体，还有一张姣好清丽的脸，对付男人，除了从正面下手，还可以侧面出击。

　　只要让何涣爱上自己，报仇还不是轻而易举吗？只是让他死掉还太便宜他了，她要让他也体验一次失去挚爱之人的滋味。

　　入夜，宋府已经变成何府了，原先隶属于宋之远的一众小长官都如约来到了何府，就望西五省的归属权将进行一番权衡。

　　不过想来也无人敢反抗，何涣能轻而易举把宋之远推下台，他们一帮小长官能奈他何？即便心有不甘，众人也是敢怒不敢言的。

　　看着昔日里父亲手下的长官如今却全都对何涣笑脸相迎，而他们口中的“宋将军”也变成了“何将军”，这滋味真是难以言喻，她曾想过父亲会把家业和兵权交给何涣，不光如此，她也极有可能被交给给何涣，他终有一日会成为何将军的，但绝不是以如今这样的方式。

　　入夜，微醉的何涣回到了房里，如今他想得到的都尽收囊中，只要再解决了宋之远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他就高枕无忧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也没有开灯的打算，待关上了门，前一秒还懒散悠闲的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枪，黑黝黝的枪口对着某处，随时准备扣动板机。

　　“谁？”他冷声询问听，不出一点醉意。

　　“何哥哥。”熟悉的女声从角落里传来，是宋之安。

　　何涣轻笑一下，旋即收了枪，在黑暗中走近她，说：“不回屋睡觉，找我做什么？”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完全贴近她才发现，小丫头只穿了一件吊带，虽看不真切，但借着阴影还是能感受到少女美好的胴体。

　　“你这是何意？”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轻笑一声。

　　她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长长呼了一口气才开口说：“父亲从前从不养无用之人，你留我一命必有用处吧，我思来想去，除了这点，别无其他。”

　　“安安，你这是在向你的仇人低头认栽吗？”他道。小丫头虽天真浪漫，但绝不会是轻易服软的人，他原以为她会自杀，又或是想方设法来杀他，没料到她竟然还主动投怀送抱。

　　“你虽是仇人，但也是我的何哥哥，把身子给你，我心甘情愿。”她带着苦笑说。

　　何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般，眼前迅速出现了一幅幅画面，那是好几年前了，宋之安才十二岁的时候，小丫头拉着他的袖子，说将来要娶她做媳妇，他却是笑笑应付的点点头，小丫头得到回应后兴奋的像只鸟儿上窜下跳的，在她心里成为他的女人是从儿时就埋下的念想。

　　几乎是转眼间，那个稚嫩娇蛮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个勾人心魄的小女人了。她本就该是他的，即便他不要，也轮不到任何人。

　　不过如今小丫头这般主动不过是为了保命，宋之远垮台，她能仰仗的只有他了，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讨好他啊。就以她如今的权势，哪里会少得了女人？可宋之安是不一样的，他对她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他一手搭上了她赤裸光滑的肩，说：“我的女人可不是这样好当的，再说，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拿什么让我爽？”说罢，他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他终究是不愿意让她她委曲求全。

　　没想到小丫头一把扯掉外套，不甘心的说：“我不小了，我早就长大了，窑子我也逛过七八十遍，该懂的事我都懂，难不成是你不行？”激将法，男人准受不了这个。

　　对面沉默了许久，直到一声冷哼在静谧中响起，他说：“既然不想回房，那就留下来吧。”说着上前拦腰抱起了她，径直走向床榻。

　　他双手所能触碰到的她的肌肤无一例外都是冰凉的，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紧张过度。

　　小丫头果真只会耍耍嘴皮子功夫，待他将她放倒在床，俯身靠近她时，她终止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肢体僵硬的手脚都不知该放哪。

　　他忍不住嘲笑一声，说：“让我瞧瞧你从窑子里学了什么回来，就你这副死鱼样还想勾引男人呢？别……”

　　还没等何涣把话说完，宋之安便环住他的脖子抱了上去，搞了一个措不及防。

　　他还没缓过神来呢，只听见一声娇软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何哥哥，我怕。”

　　“什么？”他双手撑着床，不敢动弹。

　　“我恨你杀了宋府上下百人，也恨你把父亲逼到穷途末路，可你也是我的家人啊，我只剩下你了，我好怕万一有一天连你也离开我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说到最后还带着哭腔，惹人怜惜。

　　他这才恍然大悟，宋之安不过是个被圈养在闺阁里十八年的“小白兔”罢了，哪会有旁人那样重的心思，恐怕她此时是对他爱恨交织，不知该如何处理吧。

　　小丫头对他的仰慕他自然明白，可一心谋权的他没心思回应，如今他想要的都得到了，至于宋之安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他拍了拍小丫头的背，低声安慰着，“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他留她一命的本意不是如此，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这样做了。

　　闻言她抱着他的力道更大了些，怕他会突然跑掉似的。

　　幼时她被父母责骂，也是这般委屈兮兮的抱着他哭诉的，可惜如今时过境迁，他们二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终究是没对她做什么，不过搂着小丫头睡了一晚罢了，即便身体里那头锁了二十六年的野兽在疯狂叫嚣，他依旧淡定如斯。都养了十二年了，再养一阵也无所谓，总得等小丫头真正是心甘情愿了再说。

　　黑暗中宋之安侧卧在何涣温暖的臂弯里，身侧的男人早已入眠，她借着月色看他，待猩红的恨意褪去，她扬起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翌日，宋之安醒时何涣已不在了，身下的床单都没了温度，估计是一早就离开了。

　　她独自梳洗完毕便去了餐厅吃饭，那里早就候着一群佣人了，似乎是在等她。一眼望去全是生面孔，想必是何涣快马加鞭群来的吧，这府上那么大，而原来的佣人都被屠戮一干二净，可不得招些新人进来吗？

　　她一到场众人便起身齐齐喊了声“大小姐”，接着便有人领坐，为她安勺添筷，桌上凉掉的食物也很快被替换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待遇确实从前从前无异。

　　宋之安抿唇一笑，开始动快吃饭了。

　　饭后，新司机把她送到了私塾。这也是何涣安排的吧？倒是面面俱到。

　　宋之安像往常一样入了教室，可周围的同学却不给她当没事人的机会，自她踏进来起，整间教室都是何涣夺权，宋氏满门被屠等一系列八卦流言，吵得她脑壳疼。

　　宋氏百条人命死于何涣手下，就连养育了他十二年的宋之远也未能逃离其魔爪，虽说如今宋之远下落不明，但怎么说也是凶多吉少，这次谋反注定是何焕赢了。

　　奇怪的就是如此心狠手辣、果断决绝的何涣却留下了宋之安，不仅如此，还待她如初，丝毫没有把宋之安当阶下囚看待。

　　一时间流言四起，而其中被广泛流传的就是——何涣贪图宋之安多年，如今宋氏垮台，他便把宋之安收入后院，当然也有传闻说是宋之安为了活命，甘愿爬上何涣的床，以青春美貌换取了性命。

　　没有人敢去靠近她，但人们若有似无的讨论却像一把刀，在一点一点挑开她缝补好的心。

　　外界的不善和恶言差点就要把她击垮，她无法反驳或反抗，只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充耳不闻。

　　从前她很喜欢上学，在私塾里有许多朋友，也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连教书先生都对她礼让三分，可如今众人却对她敬而远之，哪还有人上前与她搭话？前所未有的落差感与悲怮涌上心头，她终是忍不住离开了。

　　去哪？

　　当然是去找何涣。

　　宋之安收拾好了情绪，一个箭步攀上了眼前这面高墙，顺利的翻了进去——里面是训练场，从前宋之远一直把军队交给何涣带，他便常驻于此，宋之安为了偷溜进去找他，故练就了一身翻墙的功夫。

　　如今场地里满是虎头帮的人，至于原隶属于宋之远的士卒都被杀得一干二净了吧？毕竟何涣就是从那个位子爬上来的，他估计怕极了也有人会像他谋反一样把他给推下去吧，斩草除根才能让他安心。

　　不过啊，他想错了，他留她一条命才是最致命的。

　　只见宋之安被两个男人扣押在地上，模样甚是狼狈，何涣看着哭笑不得。

　　“快放开我。”她挣扎无果后只好大喊，“何哥哥，你快叫他们松手！”

　　就在不久前她才进来，便被巡查发现逮捕起来了。如今何涣刚上位，屁股都还没坐热，正是应该多加防范的时候，这宋之安突然闯入训练场，那二人还以为是什么危险人物，二话不说便押着带过来见何涣了，这一波搞得宋之安格外狼狈，也叫何涣措不及防。

　　何焕摆了摆手，说了句，“行了，放开吧。”

　　二人犹豫一下，旋即便松开手退下了。

　　宋之安揉着肩膀站了起来，一脸愤懑，“这些人太粗鲁了，我都吃了一嘴灰！”说着拿出帕子来清理了一下面部。

　　“你不去学堂来这儿干嘛？“他蹙着眉问。

　　她别开目光，支支吾吾的说：“不想上学。你什么意思啊？我来找你玩还不乐意？”她语气一变，瞪着他说。

　　“这里禁止一切外人进入，伪令者一概不留，你刚才差点就要死在这儿了。”他没有和她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模样叫她陌生。

　　“我是外人？你还想杀我？”宋之安更是气愤了，双手环胸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气鼓鼓的说，“好啊，现在所有人都欺负我……”语气带点委屈，仔细瞧着还一副快要哭的模样。

　　他不禁觉得好笑，说：“说说，谁敢欺负你何府大小姐啊？”

　　何府大小姐，这个头衔听着真叫人难受。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就等着你杀了我呢！”她终是忍不住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他算是听出点苗头了，小丫头怕是在学堂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毕竟近几日望西五省的头条全是围绕他的，这也难免会波及到小丫头。

　　“不想去学堂便回府吧，回头我寻个先生去府上教你。”何涣走上前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一边走向门外一边说，“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来这里，现在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