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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个叫夏油杰的男人决定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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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预警 非咒术世界
普通上班族生活破镜重圆大概?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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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油杰早上醒过来,房间里的窗帘拉得死死的,昏暗一片,东京飘了雪,盖在屋檐上厚厚的一层,好多雪落下来挤压在栏杆上,屋里开着空调,干燥的空气令他口干舌燥,被子压在他身上,望着窗外,夏油杰莫名其妙的思考起了死亡。
死亡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摆在人的面前,就好像这是个迟早会被重视的话题,死亡是一瞬间的吗?还是漫长的?是否给人以落幕般的散场?
就这样死亡,可能不是一件坏事,夏油杰这样想。
他独居,父母都在别的城市,如果他这样死在公寓里,天气那么冷,尸体也不容易腐坏,那么大概要等到开春,他才会被人发现。
但这样,会给邻居添麻烦。
他于是,决定先活到春天。
2.
夏油杰躺在沙发上,厚重的疲倦深海般侵蚀了他,眼睛干涩,闭上眼也觉得胸口发闷,闷痛感袭来,胃部不舒适的搅动着,恶心感一阵阵的泛上来,他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泡个澡,躺回床上好好睡一觉,免得他的胡思乱想危害他的生命安全。
但他控制不住。
夏油杰开始想春天,他思念起春天开在楼下的樱花树,那棵樱花树长得很高,几乎可以和他高中时代的那棵树媲美,树枝蔓延着伸长着,特意开出易逝的,美丽的樱花,为留住行人想尽办法。
高中的时候,教学楼旁边就有一棵樱花树,那棵树很高,最高处的枝丫可以蔓延到三楼的窗台边,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伸出手就能碰到春天。
夏油杰闭着眼,没有回忆起当年的春色,反而想起了樱花别在某个人墨镜腿上,白发的少年凑到夏油杰眼底问他,好不好看,是不是很帅。
夏油杰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笑了一下,然后...然后怎么样?
夏油杰倒在沙发里,右臂抬起蒙住他的眼睛。
是时候该去看春天了。
3.
夏油杰拎着公文包,第三十一次路过这家宠物店,并停下来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去看店里的猫。
他是那种虽然喜欢动物,但并不会饲养动物的人。
他的目光没能从店里的那只大白猫身上移开,那只猫看起来很大,可能是缅因猫和什么别的猫的混种,反正很大,长毛,细长的身体伸展开来可以从猫笼的这头抵住猫笼的那头。
夏油杰路过这里,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那双宝石蓝一般的眼睛藏在长长的猫毛下面,夏油杰每天路过,每天都花五分钟的时间看看那只猫,出乎意料的,那只看起来十分慵懒的猫,那只每天二十四小时可能会花二十个小时睡觉的猫,只在这五分钟里走到笼子尽头,贴近窗户的地方,用那双眼睛盯着夏油杰看,时不时歪一歪头,也有些时候,猫仅仅是坐在那里,隔着窗户看夏油杰。
夏油杰看猫,猫看夏油杰,夏油杰又透过猫去想那双蓝眼睛,那双眼睛总是藏在墨镜后面,只有偶尔,偶尔那人会把墨镜推到头发上面去,用厚厚的教科书盖在脸上,窗户大开着,樱花顺着风飘进来落在桌上,夏油杰时候去喊醒他呢?在上课的前一分钟,在他想要看那双眼睛的时候,在他们藏在书后接吻的前三十秒。
夏油杰第三十二次看那只猫,第三十二次被猫看,又第三十二次想起他和五条悟第一次的吻,想起那天五条悟上课之前吃了甜点,所以那天他才尝出了一股奶油的香甜。
夏油杰于是想,在他死掉之前,他应该先去吃一次甜品。
4.
夏油杰没想过要养猫,他之所以会抱着一大团毛绒绒回家,全然是受了这只猫咪那双蓝眼睛的蛊惑,这只猫仅仅在他手上安稳了十分钟,刚回到公寓,这只白猫就开始无法无天起来,它誓要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它看不惯那几盆放在阳台侵占阳光的花,于是就要去啃花的叶子,坑坑洼洼带上它的牙齿印,它就心满意足的跳开,在床上滚上它的毛,拿沙发椅当猫抓板用,磨爪子的声音吵得夏油杰头疼,但还没有等到夏油杰在床上安稳的躺五分钟,那只猫又跳到他身上喵喵的叫。
夏油杰伸出手去揉猫的脑袋,猫顺从的蹭了蹭他的掌心,触感格外柔软,与某个人的头发十分相似,像五条悟那样的人,谁能料到他的头发居然摸起来柔软得像一天护理十次一样呢?
高中的宿舍两人一间,五条悟从来不会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每天早上夏油杰都要先推开抱着他睡着的五条悟,才能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又转过身去给五条悟盖好被子,他清楚五条悟五分钟收拾自己的速度,于是他慢慢的洗漱,拉开窗帘让阳光能充分的照到五条悟的脸上,再这样的早上,阳光就可能会给五条悟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但即便如此,夏油杰也会在穿鞋的前五分钟把五条悟喊醒,然后一边穿鞋一边等着五条悟发问。
“杰,我的衣服呢?”
“在枕头旁边。”
“我的墨镜呢?”
“床头柜上。”
“我的牙刷呢?”
“白色的瓷杯里面。”
“行了,我们走吧。”
“还不行。”
“啊,又怎么了。”
“悟,你穿的是我的裤子。”
夏油杰把猫抱起来,猫轻轻地,抱在怀里很大一团。
“我们去做晚饭吧。”
夏油杰决定,为了猫,再活一段时间。
5.
谷井里是一家藏在街角巷尾的小店,夏油杰某一天赶时间,抄近路走小巷的时候,闻到从谷井里飘出的酒香,清甜的梅子酒。
夏油杰下了班鬼使神差的绕回这条小巷,悟今天送到宠物店打疫苗,回家也只有他一个人,或者换个说法,回到家只有他一个生物,会给猫取前男友的名字,多半也是受那双蓝眼睛的蛊惑,都怪蓝眼睛。
夏油杰一边想,一边推门进去,寿喜锅的味道扑进他的鼻子里,梅子酒混在寿喜锅的味道里,像只猫儿时不时伸出手来勾他的鼻子,虽然是个小店,但坐满了人,店员领着他往吧台走,清酒摆在柜子上,夏油杰坐在吧台的角落,一抬头就看见墙壁上贴着的便签。
【寿喜锅超好吃!】
【下次再一起和木村君一起来吧。】
【喜欢!】
满墙的便签纸贴在这里,有新有旧,夏油杰扫了一眼,突然看到一张很熟悉的便签。
【杰是个酒鬼!】这句话后面紧紧跟了一句,【是你酒量太差】
字句被划来划去,像两个幼稚的小鬼,夏油杰盯着那张便签看,穿透便签去看十七岁的他们,他,五条悟,家入硝子。
夏油杰一开始以为是硝子发现这家店的,那段时间她沉迷威士忌和清酒,但后来他发现,带他来的总是五条悟,也许是这家店有什么其他地方没有的东西在吸引着五条悟,未成年禁止饮酒的规定在他们看来是一纸废话,写在纸上连被他们匆匆扫一眼的机会也没有。
硝子偶尔和他们一起来,但更多的时候,是五条悟拉着夏油杰来,夏油杰在五条悟喝了三杯清酒就开始说胡话之后,意识到五条悟的酒量奇差无比,平时就对规矩一类的词嗤之以鼻的五条悟,喝完酒更是无法无天。
二十岁的某一天,五条悟喝醉了耍赖不想走,非要夏油杰背他,夏油杰不答应,他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夏油杰身上,不停的喊夏油杰的名字,还耍赖说夏油杰不可怜他,夏油杰真不知道自己该可怜他什么,可怜他出众的外貌,还是可怜他出色的大脑,但夏油杰没有和酒鬼争辩,只是叹了口气,把五条悟背了起来。
夏油杰走在小巷里,背着五条悟,稳稳的走在路上,五条悟把微热的脸买金夏油杰的脖子,发尖抵着夏油杰,闹得夏油杰心痒,“去哪?”
“去你家。”五条悟不讲道理,他的东西挤占了夏油杰大半的房间,双人床能让他睡出单人床的感觉,他躺在夏油杰的床上,总要嫌弃不够大,夏油杰听了就要用被子蒙住他的头,然后两个人在床上闹一通,然后再和好,他们的二十岁,和十六岁的笨蛋生活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抱着夏油杰,夏油杰背着五条悟,五条悟拉开自己的围巾在夏油杰脖子上绕一圈,风呼呼的刮过来,但夏油杰不冷,五条悟也很暖和,五条悟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鼻尖一凉。
他通红着脸,兴高采烈,“下雪了!”
夏油杰停下来,抬头去看天空,然后点了点头,“嗯,下雪了。”
夏油杰点完菜,上菜之前,老板给他拿了一瓶烧酒。
“我好想没有点这个。”
“客人您忘了吗?这是您几年前存在这里的酒。”老板笑眯眯的,把酒给夏油杰打开,然后又回到后厨。
“您当时和您朋友一起来的,点了很多酒,没有喝完,就把酒存在我这里,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再来喝。”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次喝得过头,五条悟抱着垃圾桶吐,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仰靠着长椅直喘气,两个人一个扶着一个,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走在路上,五条悟又开始说废话,不仅要说,还要唱,大晚上的相当扰民,走到公寓门口,夏油杰嗓子都喊痛了,五条悟也不闭嘴,他一边嚷嚷着夏油杰不关心他,一边去开夏油杰的家门,夏油杰看他反着拿钥匙,怎么也打不开,五条悟嘴里还念叨,好啊夏油杰,居然给老子一把假钥匙。
夏油杰气得想笑,拉过五条悟去开门,五条悟一见门开了,鞋一甩就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高歌唱自由,夏油杰在人跑进卧室之前逮住了他,五条悟歪头问干嘛,夏油杰扶着额头说别唱了。
五条悟不听,他就要唱,唱得越难听越离谱越好,他不仅要唱,还要三百六十度环绕着夏油杰唱,一边唱一边翻白眼,你让我不唱我偏要唱,本来人就放飞,喝了酒直接飞天上不下来了,夏油杰忍无可忍,现在想起来,再给他一次清醒的机会,他可能就不会用这么原始的方法去让五条悟闭嘴了。
两个人的嘴巴贴在一起,夏油杰想了很多种可能,他以为会被推开,他以为五条悟会和他死犟,然后咬破嘴唇,磕掉牙齿,但是没有,五条悟接受了这个吻,只是亲完,五条悟就抱住夏油杰的脖子,“杰你果然喜欢我!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以前亲我的时候你还说是睡糊涂了!也是,我这么帅,你肯定很久以前就喜欢我!”
夏油杰无可奈何,把人摔在床里。
喝过酒,很多记忆就会从酒里被捞起来,在走进这家店之前,夏油杰已经快要忘记这些事了,他说不清这是好是坏。
原来,就算他要死,也得把这些回忆带着去死。
6.
夏油杰和五条悟向硝子宣布恋情的时候,硝子吓了一跳,不是因为惊讶他们在一起,而是惊讶他们居然才在一起。
五条悟仍然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夏油杰身上,不耐的喊着什么东西,夏油杰不记得了。
“老板,请问我...我们还剩多少瓶酒?”夏油杰抬头问。
“本来这是最后一瓶的,但是那个白头发的客人昨天走的时候,又买了十瓶酒,他说总有机会会喝的。”老板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瓶,笑道。
“谢谢,我再付十瓶酒的钱,如果还能遇到那个白头发的客人,麻烦您给我打一个电话。”
夏油杰走出小店,靠着巷子喘气,他和五条悟为什么会分手,说起来真的很好笑,年轻的时候,谁都觉得自己没错,当朋友和当伴侣不一样,太多的事情可以让他们大吵一架,夏油杰在吵架的那天去应酬,被客户灌醉得昏天黑地,第二天再回去的时候,五条悟已经走了,家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剩下,五条悟做的事说一不二,他连照片也不给夏油杰留,夏油杰看着空空的家,坐在玄关,拿着给五条悟买的戒指发呆。
谁也没有去找谁,谁都以为可以忘了对方,但谁都没做到。
夏油杰看着站在他对面的五条悟,他走过去,在五条悟开口之前,“我们和好吧。”
五条悟挑起墨镜,用那双迷惑人心的眼睛看夏油杰,“这话可是你先说的哦。”
“和好是你先提的。”
“嗯。”
“给我买喜久福。”
“好。”
“行李你搬。”
“好。”
夏油杰和五条悟回到公寓,他们见面后第一次接吻,谁也不肯让谁,没有温情,五条悟咬破了夏油杰的唇角,牙齿碰到一起,磕绊着发出响声,血腥和酒气混在一起,夏油杰又一次从五条悟的嘴里尝到了奶油的甜味,和他第一次鬼使神差吻五条悟的那次一样。
“有点后悔。”
没等五条悟跳起来质疑,夏油杰就抱住人,“如果我在第一次吻你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就好了。”
五条悟微翘的头发扫过夏油杰的脖子。
“现在也不晚。”
夏油杰和五条悟倒在床上,他摸出那枚对戒,戴在五条悟的无名指上一丝不差。
“结婚吧。”
这个叫夏油杰的男人,决定直到他的爱人离去的那一天之前,都好好活着。
——彩蛋
“杰!你养猫了!”
“嗯,叫小悟。”
“不准养猫!你只有我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