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与你对杯酒 ...
-
免费约稿的武侠pa 全是私设已经快要和约稿朋友的梗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只是个简短的摸鱼
*与你对杯酒,悲欢都入喉
BGM 对酒
——
夏油杰收拢手掌,将手放于嘴边,短促有力的哨声响起,高悬于空中的飞鹰长啸一声,向他飞来,夏油杰伸直左臂,鹰稳稳地落在夏油杰的臂膀上。
夏油杰仰起头,将手里的肉干喂给肩上的鹰,他最擅使些飞禽鸟兽的招式,用起暗器和蛊毒也是一把好手,长得一张俊脸,周身气质内敛,脑后的头发盘起束好,额前贴着脸边留下一撮,生得肩宽腰窄,夏油杰此时一身玄色劲装将周身一裹,手上带了串佛珠,绕了三圈缠在衣服上,另有几串颜色不一的玛瑙挂在脖间,掌中裹了几圈白绷带,
“给悟带点蜜饯回去吧,这次出来急了些,现在若要去排万福楼的队,怕是排到半夜也买不着桂花糕的,拜托你了,虹龙。”夏油杰抚了抚飞禽的颈羽,将油皮纸袋挂在鹰爪上,又是一声哨声,手臂上的鹰便腾飞而去,眨眼间便消失了。
他与五条悟师出同门,另有医谷而来的家入硝子与他们同辈,三人师从夜蛾,各自修习不同的武功秘籍。
此派集百家之学,出师此派者,多半名震江湖,如今他们三人,尚未正式出师,也已在江湖上小有名气,替师夜蛾拜访各派,都要被称一声,少侠。
门派在山上,说是山上静心,与凡夫俗子相隔,自有一种超然入世的感觉。
五条悟对此大为不满,远在山巅的门派只意味着他下山觅食时困难翻倍,糖葫芦、陈皮蜜饯、桂花糕、桃花酥通通被万层的石阶隔绝,一上一下不用轻功得花上一两个时辰,在山上素汤素食,逮只野兔也是个皮包骨头的幼兔,去骨去皮还不够五条悟塞牙缝,他闹了半天,甚至还和夏油杰打了一架。
当时他们刚遇见没多久,夏油杰同意山上静心的说法,五条悟闹腾得厉害,刚摆脱家里那些长老,又被夏油杰说教,自然不服,当即握拳和夏油杰大打出手,打着打着却见夏油杰一声长哨招来一只飞鹰。
五条悟当下脱口而出,“你这老鹰能飞到山下去买糖人不?”
夏油杰打到一半对方突然收手,摸不清头脑但还是诚实交代,“自然能。”
五条悟干脆利落的松手,“我们不打了,你说得对,我们这辈就三人,同门之谊要有,这样,你帮我跑腿,谁欺负你我帮你揍回去,我比你大对不?来,叫声哥我听听。”
夏油杰捏了捏拳头,让不让飞鹰带甜食那天没说出一二来,但两人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飞檐走壁踩在房梁上,对打的时候五条悟不慎踩中一块破瓦,拉着夏油杰就摔进了水房,不仅浑身湿透,还惹得夜蛾大怒,罚他们修房子,又罚他们下山挑水。
两人一人一担,挑着两盆水,五条悟当时嘴里咬了颗糖葫芦,外面一层糖衣被他含在嘴里与山楂一同嚼碎,他笑着问夏油杰,“我刚说的,你怎么想?”
夏油杰被他那双蓝眼睛看得一愣,挑起水来,“带不带糖葫芦两说。”他看着五条悟,瞧着五条悟嘴角沾的山楂碎,笑道,“做朋友倒是不错。”
五条悟眼睛亮起来,足尖一点就往山石上飞,扁担在他身上担着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他侧过身来笑,“那比比?谁先到山顶?”
夏油杰挑起担往石阶上走,走到五条悟身边,“可以,只比轻功?”
五条悟眨眨眼,凑到夏油杰面前,水桶“砰”的撞在一起,水花溅到他们二人的裤脚,贴着脸侧,五条悟笑了一句,“对!”
“一起?”
“一起。”
“三、二、一。跑!”
他们一路往山上狂奔,足尖点地掠起一路的野草尖,春风都追不上他们的背影,山上的桃花飘下来落了一地,他们轻轻踩过,五条悟足尖点在桃花瓣上腾空一跃,翻身一跳反转在半空,他看向夏油杰,在这场比赛里,在日后的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诸如此类的比赛里,五条悟总这样看向夏油杰,那双眼睛眨了又眨,最后眯起来笑,“输了的请吃桂花糕!”
————
三四月份总逢好时节,因为山上桃花开得旺,数不清的花瓣落下来,早开的桃花枝被夏油杰折下做了许多东西,他和家入硝子都饮酒,在树下藏了不少,但五条悟是个滴酒不沾的家伙,倒不是他多么守礼,全怪他自身酒量酒品都差到极致,每逢家入硝子与夏油杰饮酒时,他只能在一旁嚼蜜饯。
夏油杰拎着两壶酒上山,他轻功走得快,一壶茶的时间便能上山,临到山门前,一盏酒碗破空而来,斩断几片桃花瓣,夏油杰抬手一接,稳稳拿在手里。
“回来晚了,夜蛾让我在这等你。”
夏油杰不必抬头也知道那人在哪,便笑,“师父绝非让你在桃花树上等我。”
五条悟捧着个碗坐在树上,隐约坐落于千万桃花枝里,半边桃花遮他白发蓝眼的奇异模样,他却一身同夏油杰一般的玄衣倚靠着书,树枝粗壮够他躺下,他躺在树上,伸出那被喝空的碗,连带着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
夏油杰走到树底,五条悟翻身一跃,足尖挂在树上,反转着看夏油杰,给夏油杰展示那个空落落的碗,他笑,然后把夏油杰拉近,“我知你房内柜子里有一排给我的蜜水,你专程藏着送我,我拿着喝了,你莫要恼我。”
他仿佛是喝了醉酒,此时眼眶嘴角全是泛红的,白皙的脸也透出一种粉红来,夏油杰叹口气,摊开手来接五条悟,“不怪你,本就是你的。”
五条悟没跳下来,他仍挂在树上,眯着眼笑,“我先找到东西,你输了,罚你买桂花糕。”
————
五条悟眨眨眼,打了个哈欠坐直起来,他睡在树干上,睡得太久导致不是很舒服,背部被咯得生疼,原来喜欢睡的那棵树被拦腰砍成了两段,现在换了颗新的树睡,总是睡不太习惯,老爱做梦,一梦就梦到好多年前的事。
“师父,有人给你送感谢信和武器哦。”五条悟低头一看,自己的弟子在底下喊,这也是个有天赋的家伙,只不过近来总是被原来邻里的小姑娘缠着,不知如何相处,便躲上山来,与五条悟有些远房的关系。
“信不用管,武器收库房里去。”
“噢。”弟子走开了,五条悟坐在树干上打哈欠,突然眯起眼睛,看见天上一只飞禽愈来愈近。
“你来干什么?”五条悟头也没回,他清楚那人在哪。
“趁我现在不想杀你,赶紧滚。”五条悟不耐道。
“今日门店歇业,全天下都休息。”夏油杰道。
五条悟沉默片刻,周身锋利的尖锐消下去,这是约定,一个缱绻的,不知所谓,早晚有一日会被他或者夏油杰的尸体断绝的约定。
在全天下都休息的那日,他们不做敌人,彼此收手。
夏油杰跳上树来坐在他旁边,把手里的酒壶抛给五条悟,五条悟一把接过,便听夏油杰说,“蜜水,柜子里翻出来的。”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在说谎,这家伙当年叛逃离开名门正派,什么都没带走,所有的蜜水酒壶通通留下,连埋在树下的桃花酿都没挖出来,他什么都没带,没带酒没带剑,也没带五条悟,一走了之,再也没回来看过。
夏油杰坐在旁边开酒壶,掏出两个白瓷碗,几片花瓣落进去,桃花也所剩无几。
他们不说话,没有过多闲聊,对方的行迹彼此都清晰明了,夏油杰杀了多少人,五条悟救了多少人,不用点明。夏油杰倒酒,五条悟饮那碗蜜水,不知何时交错,五条悟倚靠在树上,眼角脸颊都已泛红。
夏油杰看着他,如此静静地看着。
五条悟睁开眼,那双蓝眼睛里侧印了一弯明月。
“夏油杰,你骗人。”五条悟指着山下的万家灯火,笑了一声,很轻很轻的一声,“你又骗我。”
那年盛夏蝉鸣绕耳,他们并肩游走江湖,仗剑行遍大半天下,最后少年侠气落寞在一个无能为力的故事里,被供奉的少女,无知愚钝的村民,邪神的祭祀,不知何处而来的杀手,那场没有意义的祭祀填涂他们的夏天,血色覆盖了少年的不可一世。
五条悟那时总问,“你还好吗?杰。”
夏油杰总答,“我没事。”
那是骗人的。
那一次次问答最后造就了他们的最后一个盛夏,于是再没有少侠夏油杰,只剩大侠五条悟,恶徒夏油杰。
五条悟不再看夏油杰,他靠着树,闭上了眼,夏油杰俯身上去,拉住五条悟微凉的手指,他叹气,再叹气,那一个吻不知落向何处。
“我输了,悟,罚我给你买桂花糕吧。”
那弯明月西沉,现在,已经买不到桂花糕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