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単殺我

1、第 1 章

　　自我知事起，
　　家中的姨太太们，便不停地告诉我
　　身为女子，最该知礼懂事。

　　须得温婉贤淑，端庄大气，才是世家礼仪。

　　她们的脸上总是带着笑。
　　很柔顺，大方，温良。

　　很僵硬，木讷，死板。

　　她们一生皆是循规蹈矩，确是做得了闺秀，也早就背弃了自由。

　　*

　　那天巷子里风很大
　　乌云蔽住了太阳

　　交杂的人群挡住了所有余光。

　　满地的烟头，粗鄙的调笑，青青紫紫的伤疤。
　　无一不透露着颓气的糜烂残败。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他们。
　　姨娘们口中素常提及的“那群人”。

　　那时我只是想，他们很自由。
　　如果能和他们玩到一块儿，便也是脱离了那层端庄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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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突然的闯入
　　他们俱是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我。

　　灰头土脸，拖着个沉甸甸的皮箱子，咬着一口发音不准的普通话，大声喊着，要加入他们的我。

　　领头的高个子，嘴里咬着根烟管，终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起身走到我跟前，弯下腰同我平视。

　　下意识地，我屏住了呼吸。
　　就那样僵硬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弯着那双勾人的含情眼，说出来的话却极尖利。

　　似是怕吓着我，他刻意放轻了语气，
　　嘲讽般，一字一顿说：
　　“抱歉，我们这里不收娇小姐。”

　　死一般的寂静后，随之而来的是满堂的哄笑。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
　　确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是这样。

　　即是阿姆们口中，也不曾提到过。

　　愣了许久，强烈的屈辱感忽涌上心头。
　　毕竟也是不识烟火的小姐，憋住了眼泪，便也哭着跑回了宅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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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也常凑上去混亲呼。
　　久而久之，大家便也渐渐不再排斥。

　　慢慢熟悉起来。

　　毕竟翘着尾巴讨好，抢着被玩弄，戏耍的傻犬儿。确也不多见了。

　　*

　　可自那日后，我便晓得了。

　　那个眼睛很漂亮的人，不是我能招得起的。

　　那时他看着我的目光混杂了很多东西，我看不真切。

　　如今想来，许也是鄙夷，轻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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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畏畏缩缩，确也没什么意思。

　　那时我便想，他既不屑瞧我，我便偏要叫他多看看清。

　　免罢，白瞎了一双那样漂亮的眼睛。

　　*

　　到底，也是小地方出来的人，
　　没见过什么世面。

　　那时喜欢很多，很多
　　便也就去做了
　　不识天高不记后果。

　　*

　　只是许久以后我才明白，
　　阿姆们给予我的，从来都是囚笼，枷锁。

　　很多东西都是已经烙印在骨子里。

　　我应当去恪守的。
　　放弃一切抗拒，臣服，遵从。

　　而后，
　　一辈子脱不了，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