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软红》萱草roxy

20、多事之秋

　　曹东的办公室里来了不速之客。不速之客是谢羡。
　　“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曹东笑着从办公桌前起身，示意秘书给谢羡倒了杯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谢羡接过茶杯，在沙发上坐下来。
　　“哦？这倒是难得！”曹东在谢羡对面坐下，“什么事？”
　　“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谢羡冲他一笑，把茶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曹东，你尝鲜也已经尝到了，准备什么时候放过我那小师妹？”
　　“你这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曹东双臂在胸前交叉，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
　　“不能吧！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谢羡略微倾了倾头，定定地看着曹东。
　　“曹东，孟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你热衷的游戏，她玩不起。如果你还能顾念到你们之间那一点点情分，就不要再给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谢羡，你是不是搞错了？”曹东的脸垮了下来，“你连靖远家的门都没进，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不敢！我怎么敢管到你头上，”谢羡笑笑，“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这世上单纯可爱的姑娘多的是，你要什么样的要不到？孟吟这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当然在你这里她算不了什么麻烦，但你何必等到那时候给你自己添堵。”
　　曹东靠在沙发上静默不语，明显没把她说的话当回事。
　　“说完了没？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谢羡看曹东一脸坚决，识趣地起身，朝门口走去。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又转过身来冲着曹东说：
　　“我是在请求你，曹东。你给了她一个梦，趁她还没深陷的时候，让她醒悟过来吧，别毁了她的一生。”
　　一番话，说的竟是这般恳切，曹东看着谢羡的眼睛，心里有些动容。
　　高跟鞋咔咔的声音回荡在长长的走廊里，谢羡拎着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却并不轻松。话虽然说到了，可是却不知道起不起作用。但曹东跟孟吟还算是小事，毕竟孟吟不是她什么人，最棘手的还是诺诺那边，但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让诺诺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

　　诺诺在咖啡馆里四处张望，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从门口走进来。
　　“姐，这边！”
　　谢羡看见她朝自己招手，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谈恋爱了到底是不一样，在学校出现的频率都高了！”
　　“你就别调侃我了，我现在都快烦死了！”诺诺一脸愁容，完全没有心思说笑。
　　“怎么了你这是？”谢羡靠近她，关切地问。
　　“还不是远哥，他昨天跟我说袁城不靠谱，让我跟人家分手。现在是什么年代啊！还干涉别人恋爱，气得我跟他大吵了一顿，结果他还威胁我要是不听话就告诉我爸，气得我！”诺诺忿忿地把手里的餐巾纸撕成一条一条，以表达她此刻的情绪。
　　“他就那么好？”谢羡抿了一口茶，笑容没有温度。
　　“他聪明，又风趣，人也长得不赖啊！”诺诺说起袁城，一脸兴奋。
　　谢羡的心一沉，冷冷地说：“就这些？这些优点太泛泛了，听不出来有什么特别。”
　　“姐！”诺诺无奈地叫了谢羡一声，又苦着脸说：“我可就指望你了，你说吧，你站在哪边？”
　　谢羡将茶杯摆正，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对她说：“诺诺，他不适合你。”
　　诺诺一愣，而后脸色暗了暗，幽幽地问：“是不是远哥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谢羡苦笑，“我只是基于自己的判断向你提出建议，但要不要听从，那是你的自由。”
　　诺诺的眼色由暗转明，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两人的碰面终究还是以融洽的气氛结束，谢羡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想起落落要去约会前雀跃的表情，头疼不已。这哪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她心里早就做了决定，不过是想多找个支持者。一副有情饮水饱的模样，自己哪能指望从她这里突破？

　　“老师好！”谢羡的思绪被一声呼唤拉了回来，她有些不敢确定地望着面前两个高个男生。一个眼底含笑，很明显地看着自己。谢羡的脑袋迅速运转“他是谁？”，思索半天，却还是无从想起，她只能确定那是她担任助教班级的学生。“你好！”她温和地笑笑，算是回应。
　　等到谢羡渐渐走远，两个男生中的一个拍拍另一个的肩膀，笑着揶揄他：“许冉，看来你老师根本不记得你啊！”那个叫许冉的男生有些尴尬，不服气地说：“这只是开始，你就等着吧！”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谢羡并不知道，在这个多事之秋里，她要面临的事情还很多。

　　星期四下午两点，全校公选课。在这门全班将近一百人的大课堂上，坐着一位心事重重的助教老师。这会儿还是课间，年轻的本科生们蜂拥至谢羡处签到。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大家也渐渐散去，谢羡从手忙脚乱中渐渐缓过来。“老师！”谢羡抬起头，看到几天前跟自己打招呼的男生。
　　“是你！你叫？”谢羡有些惭愧，也许她这个助教当得不太称职，连这么尊敬师长的学生都没记住。
　　“许冉。”男生冲她微微一笑，报上自己的姓名。
　　许冉，谢羡默念这个名字，在名单上寻找着。
　　“我是经济学院的。”许冉在一旁提醒到。
　　经院？谢羡心里“咯噔”一下，那不就跟袁城一个院？她抬起头，又冲许冉笑笑，算是把这张脸记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转凉的缘故，谢羡的心情明显变差了。一来是诺诺的事一直让她放心不下，二来是助教和部里的事细琐而繁复，让她觉得厌烦。诺诺与袁城在一起后，她曾在网上搜索过袁城的名字，翻过前十几页无关紧要的内容，她终于从几个女生的伯克利捕捉到了他本科时代脚踏几条船的荒唐生活。如果袁城的性格能有所改变，真心真意对诺诺，她便无话可说，只有祝福。但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她无论如何得把他们掰开。身边有那么多经院的朋友，她不怕等不到袁城露出马脚。可她更担心的却是等到那时却为时已晚。她不想诺诺受到任何伤害，但又不想提起自己与袁城的那段过去。谁知道她会怎么看待自己呢？谢羡心里烦躁，却发现自己身边并没有一个能为她分担的人。她抬手看表，发现到了该值班的时候，谁知道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碰到了熟人。
　　“老师。”许冉的声音里明显有一丝惊喜。
　　“许冉。”谢羡笑意盈盈地打了招呼，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又继续问了一句：“你在这儿干什么？”
　　“开会。”许冉指指学生会办公室，“老师你呢？”
　　“我今天下午值班。”说着谢羡指指隔壁的办公室。
　　许冉点点头，又随便闲聊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地跟她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