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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玉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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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紫苏回到摇光宫时,禄公公已经在那里等待了许久。
“紫苏公主,您可回来了。”看见叶紫苏步入大堂,禄公公连忙迎了上去,“大王正在大殿等着您了。”
听了禄公公的话,叶紫苏略感疑惑:“哦?不知道义父召集我所为何事?”
“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还请公主去大殿走一趟。”
“嗯,那走吧。”叶紫苏说完就要动身前往大殿。
“哦,对了。奴才刚才听宫门外的侍卫说,凌音昊天阁主手下少渊说奉了风阁主之命将此剑还给公主。”禄公公恭谨地呈上手中的佩剑,此剑正是不久前风连御从暗夜大盗手中夺得的宝剑。禄公公虽然对还剑一事略有疑虑,但却不敢有多问。
叶紫苏接过宝剑,露出一丝微笑,“不知那位少渊是否还在宫中?”
“回公主,守宫门的侍卫说他送完剑后就离开了。”
叶紫苏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也罢。”随后便朝着大殿方向走去。
大殿上,宰相莫万成似乎对叶王说着什么,只见叶王频频点头,一旁的天麟世子也露出深思的表情。
看到走进来的叶紫苏与禄公公,他们停止了谈话。叶王朝禄公公使了个眼色,禄公公恭谨鞠了一躬后就退出了大殿。
“义父,不知召见儿臣有何要事?”叶紫苏向叶王行了一个礼,然后冷冷地看了莫万成一眼。
叶王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本王接到消息,说白玉堂近日在墨城中胡作非为,欺压百姓。所以本王想你率兵去墨城歼灭白玉堂一众反贼。”
听了叶王的话,叶紫苏马上表示反对,“义父,墨城是白、叶两国的贸易中心,向来是由两国共同管制。倘若我们贸然出兵,儿臣恐怕会引起两国冲突。况且墨城内有两国驻守的军队,白玉堂不过是近几年内兴起的小帮派,就算是有一干人等作乱,也有墨城中的将领出兵镇压。所以儿臣认为此事不妥。”
“叶将军所言大王也再三考虑过”莫万成看着叶紫苏,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只是大王担心墨城百姓所以才会派叶将军你前去捉拿反贼。”
“可是,义父…”
“好了,就这么决定。”叶王挥手打断了叶紫苏的话,“紫苏,你去准备一下,刻日出发前往墨城。”
“儿臣…”叶紫苏本想劝解,可看见叶王似乎有不耐的表情,只好暗叹一声,“儿臣遵命。”
一旁久未开口的叶天麟突然对叶王说,“父王,儿臣请求与紫苏一同前往。”
叶紫苏诧异地看着叶天麟,不明白一向与他关系冷淡,何故他要与自己一同去擒拿反贼。但一想到他可能是为了叶国社稷与百姓的安危,也就没有多大的疑问了。而莫万成虽然刚听此言不解,但随即似乎明白什么,却也不发一语。
叶王却拒绝了叶天麟的请求,“不,天儿,本王另有要事要交予你。”
叶天麟此刻心中就算有不愿,也只得将去墨城之事作罢。
“义父,那儿臣就先行回宫准备一切。”
“嗯,你退下吧。”
看着叶紫苏离开大殿,莫万成才向叶王说道,“大王,据密报所说,白王身体抱恙,此刻正是我们起兵的最好时机。”
“难不成父王决定要与白国开战?”叶天麟虽表诧异,但却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不错”叶王轻抚了几下泛白的胡子,“趁白王病重,白国疏于防范,我们就先发制人,势要一举打败白国。可惜紫苏那丫头,一心只想着如何天下太平,一向反对两国开战。这次派她出兵墨城一来可以先于白国控制墨城这个军事要地,二来在她在墨城之时我们可以商讨攻打白国的大计。”
叶天麟此刻忍不住说道,“何须要避开紫苏呢?倘若父王有命令,紫苏又怎么会不从。”
叶王冷笑一声,“只怕她只是表面顺从,暗地里又会生什么事端来。光是这次出兵墨城她就有所推却。毕竟她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以后还有用得到她的地方,本王不想现在与她闹翻。”
“大王果真高明,多年前收养她,就是为了让她替叶国效力。”莫万成佩服地对叶王做了一辑。
“哼,她如今尚有用处,不然当年魏陵之事本王就可以将她一起处置。这些年来她随性而为,本王都一一容忍。”
叶天麟听完此话,陷入沉思之中。
“可是,大王。臣听闻白国世子白希罗是个厉害的角色。据说他武艺高强,治军有方。白国上下都很推崇他。”莫万成继而说道。
叶王却不以为然,“区区一毛头小子,本王根本不放在眼里。莫宰相,你回去好好部署一下如何攻打白国。”
“臣遵旨。”
“阿苏,刚刚我听禄公公说你去大殿了,不知道父王召你有何事?”叶紫苏刚回到摇光宫,便看到叶夕秋站在大堂之内。
“夕秋,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聊聊天嘛,对了,你还没说父王找你有什么事呢?”
叶紫苏拉过叶夕秋的手,把她安置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缓缓地说,“义父派我去墨城歼灭白玉堂。”
“阿苏你又要离开王宫啊?不行,我也要和你一块去墨城。”叶夕秋着急地拉住了叶紫苏的手。
“这怎么行呢?此去墨城路途遥远,而且消灭白玉堂之事就有一定的风险。”
“可是,我…”
“好了”叶紫苏突然严肃地说,“你就呆在王宫中,我会安全回来的。还有,如果夕颜再欺负你,你一定要跟义父说。”
叶夕秋心想父王一向最疼爱夕颜,就算叫跟父王告状,父王也会偏袒夕颜的,但她怕叶紫苏担心,所以点头应允,“我知道了,阿苏,你自己也要小心啊。”
“我会的。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是啊,阿苏,我跟你说哦…”……
次日一大早,叶紫苏来到北院向魏陵辞行。
“魏陵师傅,紫苏前来向你辞行。”叶紫苏对站立于大树之下的魏陵说。
魏陵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叶紫苏,“这次叶王又派你去哪里?”
“是出兵去墨城歼灭白玉堂。”
“想不到叶王对区区一个小帮派如此在意。”魏陵冷哼。
“白玉堂之事是小,紫苏恐怕就此引起两国战乱,但义父一意孤行。”
“说不定这正是他们心中所想。”魏陵缓缓地走向叶紫苏。
看着魏陵冷然的目光,叶紫苏不禁诧异,“难道义父想破坏休战协议,攻打白国?”
“以叶王的野心,这是迟早的事情。”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义父。”
“叶王决定了的事,是不会改变的。你反对就是抗旨,只怕…”
“我并不是怕死,只是…”
“只是因为夕秋。”魏陵了然地看着紫苏。
叶紫苏难堪地回避了魏陵的目光,“我曾答应夕秋会一辈子保护她,更何况义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背叛他。”
“即使不是你心中所想?”叶紫苏被魏陵问得哑口无言。
“哈哈哈。”魏陵突然放声大笑,“紫苏,你何曾这么不洒脱!”但顷刻间便敛起了笑颜,右手拍了下叶紫苏的肩“此行万事小心。”
叶紫苏看着一直支持着自己的恩师,心中不禁一阵感动,他们在庭院里聊了好一阵,约莫晌午叶紫苏方才离去。
“这种平静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魏陵闭上双眼,听着静谧的庭院里不时传来的一声声鸟鸣,不禁喃喃自语。
(2)
墨城位于白国和叶国的交界处,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所以受两国共同治理,而两国也各派官员驻守墨城。另一方面,墨城也是重要的经济贸易中心,两国商贩都汇集于墨城,而不少外族人也经常来到墨城进行交易买卖。
而此时叶紫苏正住在叶国驻守墨城的官员严方府上。
“公主,不知道您这次驾临墨城所为何事?”严方向叶紫苏恭谨地递了一杯茶。
“出门在外,可省去一概礼节。”叶紫苏平淡地纠正了严方的称呼,将递来的茶放到一旁的桌上。
“都怪下官一时口快,还请叶将军见谅。”严方赶紧向叶紫苏赔礼。
“严大人无需自责。其实这次我是奉大王之命来歼灭白玉堂。此次任务还得有奈严大人的帮助。”
“歼灭白玉堂?”听了叶紫苏的话,严方似乎感到吃惊,“不错,近几年里白玉堂的人越发放肆,时常欺凌和勒索墨城百姓。但墨城为两国共同治理,倘若我们率先发兵…”
“这件事我也向大王提议过,但是大王心意已决,作为臣子,我们只有听从旨意。对了,听你说来,白玉堂的人似乎目无法纪,不把两国官员放在眼里,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因白玉堂堂主殷群与驻守墨城的白国官员周程海关系密切,所以周程海对白玉堂所作所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我与周程海在墨城中地位平等,况且碍于两国的形式,我也不敢擅自管制。”
“嗯,看来周程海的所做作为白王应该还不知情。严大人,白玉堂实力如何?”
“据我所知,白玉堂现在有三千多人,手下大多数人都习过武。现任堂主殷群武功一般,但处事阴狠,大多数人都怕他。至于副堂主骆桓,我不是很了解他。”
“我听闻白玉堂有今日的势力,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骆桓出色的武功谋略以及得当的管理。”
“不错。我也听闻此事,只不过近两年里骆桓很少管理白玉堂中的事务。”
“嗯,我们还是得小心谨慎。以你手上的两千人,以及我这次带来的两千兵马足以对付白玉堂,但务必做到不伤及墨城百姓。”叶紫苏看向一旁的青衣男子对严方说,“严大人,这是我的副将历殊行。”
严方看向叶紫苏身旁的历殊行,他约莫25岁左右,虽然常年累月在外行军,但却丝毫不减他英挺的容貌,
“历将军。”
历殊行微微颔首表示回应。严方不禁在心里暗想,是否两人相处久了,连性格也是相同冷漠。
“殊行,这几日你就同严大人好好规划一下我们作战的方略,严大人,麻烦你再去打探一下白玉堂中的情况,明日我会去城中看看。”
“是,将军。”
近几十年来,由于白、叶两国的和平相处,加之与一些外族人的交易买卖,所以墨城越加繁华。
叶紫苏走在大街上,看着穿着不同风格衣裳的商人,以及不时传入耳边的小贩的叫卖声,明艳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笑意。
“这位大哥,请你让一下道。”
“让道?小美人,你想去哪里,让我们兄弟几个帮帮你。”周围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笑声。
叶紫苏神情一敛,向声源处望去。
只见几个小混混模样的男子正围着一名女子,此女子手提一竹篮,似乎是来做买卖的。但见她美目含嗔,一双娇颜亦发水灵动人,难怪会受到无耻小人的调戏。
其中一名无赖正伸出右手想拉扯这位女子,可还未碰到其衣角竟被一飞石打中了手,“啊!”他吃痛地叫了一声,然后气急败坏地吼道,“是谁敢出手伤本大爷!”他话刚落音,一个紫色身影从众人眼前掠过,在众人回过神时,那名男子已经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你是…谁?竟敢得罪我们白玉堂的人?”一旁的几位男子看见叶紫苏如此之快的身手,都暗自心惊。
“原来你们就是白玉堂的人。”叶紫苏冷哼一句,然后便以凌厉的掌法攻向白玉堂的那几名男子。一旁的路人看到打斗的场面都纷纷退让了几米,但看见叶紫苏教训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白玉堂中人,每个人心中莫不叫好。
叶紫苏丝毫不费力地解决了那几名男子,此时,躺在地上的男子看情况不对劲,勉强地支起身子拿出袖中的匕首向刚才受到调戏的女子奔去。
叶紫苏瞧见正欲出手相救,但一旁其余的男子将她困住,千钧一发之际,一位身影已经挡在了那名女子之前,并出手打落了攻击男子手中的匕首。
“你们还不住手。”
“副…副堂主。”
白玉堂副堂主骆桓用凌厉的眼光扫视着跌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手下,“白玉堂是让你们仗着胡作非为的吗?”
刚刚气焰嚣张的那群男子彼此扶着站了起来,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怪在下管教不厉,让姑娘受惊了。”骆桓转过身来向那名女子出声道歉。
“白玉堂为非作歹,欺凌百姓,今日之事岂是一句道歉就能完结。”未等那名女子开口,叶紫苏便走到骆桓身边,冷然地说。
“啊!”只听见一声惨叫,刚才动手调戏的那名男子的右手竟被砍了下来,他忍着剧痛,惊恐地向骆桓跪下,“请副堂主饶命。”一旁的其余手下脸色巨变,纷纷跪了下来。
“不知这样,姑娘可否满意?”骆桓收起染血的剑,看向叶紫苏。
叶紫苏一惊,看向骆桓的眼神有一丝佩服之情,但随后便感到了可惜与遗憾。叶紫苏暗叹,此人无论武功气势与容貌皆可与殊行相比,对属下绝不纵容,处事果断,是一位难得的将领之才。只可惜为白玉堂中人,日后难免与他一战。
“好了,你快住手,我不追究了。”骆桓身后的那名女子看着眼前的场面,惊慌地说。
“那在下就告退了。”骆桓看了叶紫苏一眼,便走出了人群,而那几个手下也赶忙跟了上去。
“姑娘,你没事吧?”叶紫苏问眼前这位清丽的女子,看着她,叶紫苏不由地叶国王宫中的叶夕秋,只不过夕秋多了一份轻愁,而眼前的女子有一种让人想去靠近的清新与水灵。
“我没事。”女子轻轻一笑,嘴角边的两个梨涡竟给她添了几分可爱之态,“谢谢这位姐姐出手相助。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呢?”
叶紫苏为她坦率亲切的言语而心中一柔,继而说道,“姑娘不必介怀。姑娘自己多加小心,我就先告辞了。”
直到叶紫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女子才转身离开,她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事,低声惊道“糟糕,耽搁了这么久,彦一定担心死了,回去又要挨骂了。”末了,她不由地吐了吐舌头,加快了步伐。
(3)
白玉堂虽为殷群掌管,但实际堂中分两股势力,一股势力效忠于殷群,而有部分白玉堂手下虽然平日里听从殷群指令,但却一直推崇骆桓。骆桓虽然身为白玉堂副堂主,但这两年里却很少过问堂中之事。直至今日,
“哼。这几年里你们仗着白玉堂的势力到处为非作歹,越来越放肆,今日若不严惩你们,日后如何向墨城百姓交代。”骆桓看着跪在大厅的手下,怒声说。
“副堂主,绕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刚刚还在街上气焰嚣张的几名手下,此刻皆惊恐不已。
“怎么回事?”白玉堂堂主殷群看见跪在地上的手下以及面露怒容的骆桓后沉声问道。
“大哥。”骆桓稍缓情绪,“这些人今日在大街之上欺凌一名女子,我正打算处置他们。”
“堂主,我们知错了,”看着走进大厅的殷群,那群手下着急地跪走到殷群身边,“更何况那名姑娘没有任何损失,而副堂主也已经教训过我们了…”
听完事情的始末,殷群看了几眼受伤的手下,向骆桓笑着说,“二弟,你也教训过人了,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大哥,今日如果不处置这帮手下,我们日后又怎能让墨城百姓信服,如何在墨城立足?”
“这些都是为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怎么比不上那些墨城百姓,我说算了就算了。”殷群面露愠色地看着骆桓。
“不能算!今日我非得严惩他们。”骆桓严肃地看向白玉堂堂主,一字不漏地说出自己的命令。
“你…”两人对视了很久,众人都不敢发出声响,而后只见殷群拂袖而去。
“将他们杖打一百,废去武功,然后逐出白玉堂。你们看清楚了,今后若有人再犯事,就是如此下场。”骆桓向一旁的其余手下说。
“是。”
“副堂主,手下留情啊。副堂主…”
白玉堂后院中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堂主和副堂主为了处置阿力他们一事好像闹翻了。”
“不会吧,我听说副堂主没有听堂主的吩咐,而处置了他们,堂主只是生气而已。”
“唉。白玉堂中的人都知道,白玉堂之所以有今天全是靠副堂主打拼回来的,堂主只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你想找死啊,敢说出这样的话,要是让堂主知道,你就没命了。”
“本来就是,我听说啊,副堂主好像是被堂主就过一命,所以才那么帮堂主。”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们赶紧回房吧。”
白玉堂的人不久便散去,此时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此人正是他们刚才所谈及的堂主殷群,只见他在众人刚才说话的地方站了许久,黑暗中辨不清楚他的表情。
“叶将军,你今天出门打听到了什么消息?”看见傍晚时分回来的叶紫苏,严方问道。
“没有打探到什么,不过我见到了白玉堂副堂主骆桓。”叶紫苏浅笑地将手中佩剑放在茶桌上,然后坐了下来,“他倒是诚如外界所说一样。”接着,叶紫苏便将不久前在大街上所发生的事情说给严方听,“你那里有什么消息?”
“我派人买通白玉堂的一个手下,原来果真如外界所言,白玉堂有今天是骆桓一手打拼出来的,但这两年里骆桓几乎不理堂中之事。而且白玉堂中分两派,有不少的人支持骆桓,希望他当上堂主,也是因为此事,骆桓与殷群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
“一山岂能容二虎。那你看殷群如何?”
“据我这些年的观察和了解,此人不及骆桓二分之一,而且好大喜功。”
“嗯。”叶紫苏沉思了一段时间,然后问严方,“殊行呢?”
“历将军可能正在房中研究攻打白玉堂的策略。”
“说不定这次可以不用与白玉堂开战。”叶紫苏露出深思的一笑,“关键取决于骆桓。”
严方顿时明白了叶紫苏的意思,“你是说,要骆桓反殷群?”
“嗯,白玉堂的人这两年胡作非为,墨城百姓受了不少苦,这也是义父叫我歼灭白玉堂的原因,我想这是因为殷群对手下的放纵。就今日我所见,骆桓此人行事光明磊落,如果让他当上堂主,他一定会好好管理白玉堂,而墨城百姓也就不用再受欺凌。”
“话虽如此,但大王的旨意是要歼灭白玉堂。如果我们不按照原定的计划消灭白玉堂,那岂不是抗旨?”
听了严方的话,叶紫苏摇了摇头说,“出兵剿灭白玉堂是小事,但白、叶两国早有协议,墨城是两国共同治理。如果我们率先出兵,就等于向天下宣告要先行独自控制墨城,我恐怕随之而来的是两国之间的战争。如果能阻止白国与叶国的战争,要紫苏抗旨又如何呢?”叶紫苏暗自叹息,她终究还是原来的叶紫苏,她始终不能过自己那一关,这一次,注定要让义父失望了。
严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她并不适合当一位公主,因为她没有公主的那种高傲或久居深宫的柔弱;她也不像一名将军,因为没有一名将军会置军令为无物,只是在乎对与错。她应该是无拘无束的,但她又心系天下百姓,叶国有她是何其的幸运。
“哈哈哈,”严方突然一笑,“将军尚且如此,我严方一定奉陪到底。”
叶紫苏看着眼前的严方,目光不再是以往的冰冷,“谢谢你,严大人。一切就等明天骆桓的决定了。”
次日傍晚时分,
“禀副堂主,这是严方严大人送来的书信。”一名手下将信交给了正在后院练剑的骆桓,然后在骆桓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骆桓看了书信,深思了很久,然后将信收入怀中,走出了后院。一道身影在骆桓离开后也消失不见了。
墨城郊外的一所亭中,叶紫苏正坐在椅子上品着茶,而身后的历殊行则望着前方的道路,直到骆桓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骆桓果然是个守时的人。”叶紫苏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走进的骆桓说,“请坐。”
“原来是你。”骆桓看着当日在市集上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女子,不禁有点吃惊,“原来你就是叶紫苏,不知道将军找在下来所为何事?”
“我想请阁下当任白玉堂堂主。”叶紫苏直接说明了来意。
“哈哈哈,白玉堂现在已经有一位堂主。”骆桓为叶紫苏的话而感到好笑,但他马上用严肃的口吻说,“况且我从不做背叛堂主的事。”
“堂主之位向来是有能者居之,阁下武功谋略远胜于堂主殷群。”
“叶将军不必多说,当年若非大哥,我骆桓可能早就没有性命了,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又让我可以在白玉堂中施展抱负,我决不可能背信弃义的。”骆桓断然拒绝了叶紫苏的要求。
听了此话,叶紫苏心中一颤,接着沉声说,“但你可知道,如果我对白玉堂进行攻击,伤亡的不只是白玉堂,更有可能引起一场战争,难道你就能放任天下百姓受战火之苦。”
像是明白了叶紫苏话后的含义,骆桓不仅自嘲,“想不到我骆桓还有如此大的作用,竟可以毁掉这几十年来的和平。但叶将军,倘若叶王真的有心破坏休战协议,白玉堂之事只是一个开端而已,就凭你我之力又能改变什么。”
叶紫苏此刻沉默了,其实她也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义父只不过是关心墨城百姓而已,但伪装一次次被戳破,一切的言语在此时已经变得苍白无力了。
“也许真的改变不了什么,但…”叶紫苏停下了说话,看着骑马渐渐驶来的殷群以及后面跟随的白玉堂众人,目光瞬间冰冷,她望向骆桓,“这就是你的诚意。”
骆桓也为突来的场面感到诧异,他站起来看向殷群,“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哼。骆桓你胆敢与叶国合谋,要剿灭我们白玉堂,今天我就要惩治你这个叛徒!”殷群看着骆桓,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如今你那些兄弟已经被我关在了地牢里,你今天休想有任何人来救你。”
“大哥,你有所误会。”
殷群刹时出现阴狠之态,“误会?你几年前就觊觎堂主之位,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
“大哥…”骆桓叹息, “一山不能容二虎,原来大哥你早就有铲除我之心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恩义,兄弟之情。”叶紫苏嘲弄地看着骆桓,继而对殷群说,“殷群,恐怕你是不能如愿了,光是骆桓你已经不是对手了。”
殷群冷然一哼,“是吗?放箭。”
霎时间千万支利箭向叶紫苏他们飞去。
“将军小心。”历殊行拔剑挡在叶紫苏面前。同时三人用凌厉的剑法抵挡着箭雨。
弓箭手听着殷群的命令不断放箭,渐渐地叶紫苏他们体力变弱。突然,几支箭向叶紫苏飞去,叶紫苏快速挥剑,但仍迟了一步,眼看厉箭穿身,叶紫苏与远处的历殊行都暗叫不妙,一道身影将叶紫苏扑到在地。
“你?”看着面前的骆桓,叶紫苏连忙将他扶起“为什么要救我?”
“对不起,”骆桓猛地喷出一团黑血。
“剑身有毒,殷群你这个卑鄙小人。”叶紫苏朝殷群吼道。
“大哥。”骆桓看着远处冷笑的殷群,“今日你我恩义已断。”说完,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施展轻功快速向殷群飞去。
“别动。”殷群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骆桓已经用剑指着他的喉咙,白玉堂的手下在殷群的示意下,纷纷住了手,此时骆桓向叶紫苏他们喊道,“你们快走。”话刚落音,他就因体力不支从马上跌落,晕倒在地。
殷群冷然地看着倒下地的骆桓,然后望向叶紫苏和历殊行,“放箭,把他们两个拿下。”
叶紫苏倒退几步,一边抵挡着箭雨一边来到历殊行身边,“殊行,你先走,我来掩护。”
“不,将军。”历殊行一口拒绝。
“这是命令,你快去通知严大人。”说完便挡在历殊行的面前,却不小心肩中一箭。
“将军!”历殊行惊呼,然后一咬牙,借助叶紫苏的屏护施展轻功逃离箭雨。
“快追。”看着逃走的历殊行,殷群厉声命令。
趁殷群一分神,叶紫苏挥剑护身,向后逃离。
“该死!”殷群低咒一声……
(4)
为了躲避殷群的追捕,加之体力不支,历殊行回到严府已经是次日午时,汗水和着血渍从脸上流下。当他一跨进大门就看见来回焦急踱步的严方。
“历将军,你这是?”严方扶助了虚弱的历殊行,“叶将军她人呢?”
历殊行死命地拽着严方的手:“严大人,我们中了殷群的埋伏,快…快去救将军。”他拼劲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夜间。
“将军!”历殊行从噩梦中惊醒,他撑起尚未复原的身体准备下床却被赶来的严方阻止,“历将军,你身体尚未恢复,赶快躺下。”
“不行,将军他…”
“叶将军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了,不过尚且未有消息。”
看着严方凝重的表情,历殊行突然回想起中午看见严方时的焦虑不安,“严大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昨日白国世子白希罗已经率兵进城,现在墨城受他控制,在他尚未对我们采取行动之前我们必须马上赶回罗城。”严方一脸凝重地对历殊行说。
“不行,将军还下落不明,我们不能就此离去。况且白、叶两国尚有休战协议,白希罗不会轻举妄动。”
“白希罗昨日已大败殷群,并将他与周程海就地正法,而且骆桓已经归顺于他,白希罗已经任命他为墨城城主了”严方流露出悲哀之情,“况且是我们先违背协定出兵墨城,白、叶之战确实是避无可避啊。”
“我不管什么白、叶之战,我只知道将军现在身处险境我无法弃他而不顾!”说着历殊行就要夺门而去,但之间眼前一黑就晕倒过去。
“对不起,历将军…”
同样的夜晚,白希罗负手立于墨城城门之上,银白的月光透过他身体洒向大地。
“你就是骆桓?”黑暗的地牢中,白希罗打量着被殷群囚禁的骆桓。
骆桓一抬头便望进了那双充满霸气的眼睛,眼前的人高傲如王者,似乎天下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过了一会儿,骆桓才淡淡地说,“你是白国世子白希罗。”不是疑问,只是如此平淡的陈述。
白希罗英俊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不愧为骆桓,深陷牢狱、性命危在旦夕尚能如此镇定。”
“比起武艺卓绝、用兵如神的希罗世子,骆某又算什么?”
“早听说骆桓机智过人,我相信今日前来你必定不会让我失望吧,白玉堂3000多人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上”
骆桓神情一顿,突然问道“白玉堂堂主如今在何处?”
“殷群已死。骆桓,当此乱世你何不助我一臂之力,平定这天下。难道你想让你的才能再次受到掩埋吗?”……
“世子。”白国大将军易木走上了城门。
“想不到叶王竟然趁着父王病重先发制人。”白希罗冷然说道。
“还好我们及时赶到,控制了墨城,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易木走到了白希罗的身边,“风起云涌,这场战争终于开始了。”
“老师,你说我要多久才能结束这乱世,一统天下?”白希罗转过身来看着眼前戎马半生的白国大将,月色下那双星眸显得越发明亮。
“若世子有心,我想不足十年。不过…”
“不过有南方的风渡城,叶国的叶紫苏…”白希罗话突然停住了,转过身去望着远处的天际,两人就一直静默地站在城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