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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燕岚    南 ...

  •   南疆之南有国曰燕岚,又北一百七十里曰洛山。多氤氲,其阳多赤金,多宝玉,其阴多异兽。其中有神也,其状如人而两面,其音如虎,狐尾而鸟翼,见则天下安宁。洛水出焉,其中多白珠,南注于丹泽。

      飞燕二十三年冬,燕岚国君曰飞燕帝君于朝堂突发恶疾,昏迷不醒。全国名医连日奔赴入京,使了浑身懈数也无济于事。国母遂进山求神。次日,帝君方醒。但已是人不可动,口不能言,无力料理朝政。国母亦未归。寻三日,无功而返。国不可一日无君,满朝文武心里都明白,这天,要变了。

      飞燕帝君膝下十三子,各自也都明白,当下若不争刀俎,必为鱼肉。于是拥兵而起,战火在灯启灯灭中,吞噬了整个燕岚、贯穿全国的洛河,在硝烟的掩盖下悄悄染上触目的红,岸边的土地里长出一茬又一茬的尸,蔓延到水里,堵住了河。燕岚国史称为飞燕十二乱。飞燕十二乱持续了三个月,最终随着七皇子的鼓声落定而终结,七子游龙斩首了作对的十一个兄弟,改国号为青木,自封青木帝君。

      十三皇子游雪风时年十一岁,自幼聪颖机敏,又生的唇红齿白如个精致的瓷娃娃,很是讨帝君和众大臣的欢心。青木帝君游龙,担心飞燕帝君身体好转,登高一呼便会让自己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天下。思来想去之下,脚一剁,牙一咬,决定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时值严冬,游龙先是将游雪风和飞燕帝君送到了城外的山神庙。又吩咐人拆了山神庙里的暖炉,锁上前后门,想把自己的亲父亲、亲弟弟给冻死在这山神庙里。

      游雪风虽然年幼,但看到拆掉的暖炉,心也明白了哥哥的意思。他担心父亲体虚耐不住寒,脱了自己的袍子披风紧紧的裹在了父亲的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里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了半天,也不知冷的还是怕的。
      突然间,游雪风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母后进山拜神后,父皇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或许,山神真的存在。他还是抖着,说不清是冷的还是怕的,他轻吻了一下又一次陷入昏睡的父亲。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冲进了神堂。

      第一天
      他跪在地上,虔诚的向那两个庄严的神像祈祷。  祈祷能在第二天让燕岚国变回从前的模样。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没有发生过暴乱,父亲依旧是那副英武的模样。

      第二天
      他趴在地上,冲着那两个神仙疯狂的磕头,磕的血肉模糊也不曾停下来。

      他一遍遍的哀求,求两个神像张开眼,救不了燕岚国就救救他的父亲,偌大的神堂里只有砰砰砰的磕头声和近乎绝望的哀求在不断回荡

       第三天
       他已经没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过低的气温让他早就失去了四肢的控制权,只觉得冷。两天两夜一滴水都没有喝过的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救救父亲,他努力的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这四个几秒就听过能念一遍的字完整说完,用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柱香?

      一个时辰?

      一天?

      在意识快要沉浸倒黑暗里的最后一秒,他感觉身上一暖,一股温热腥甜的液体从嘴里涌入,从口腔到食道到胃再到四肢,一点点的温暖着他的躯体。

      “是山神么?”
      他这样想着,却意外的高兴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过来了,嘴里带着一股腥味,身上裹着两套衣服,一套是自己的,一套是父亲的,父亲赤裸裸的躺在一旁,胳膊上间爬着数十道伤痕,触目惊心。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知道过了几天,已经清醒多了,但他还是呆呆地坐着,坐在死去的父亲身边。  终于不冷了,他想着。

      五年后,燕岚西部出现一队义军因人人白衣白甲,人称风雪神军,其首领用兵入神。“趁风雪,伐青木”他们喊着。百姓闻声,尽皆归降,离暴虐的新王而去。“抽龙筋,剔龙骨”口号日益响亮,敌军闻声,纷纷倒戈,换上雪白的战甲。不到一月,口号响彻皇城。

      城,破了。

      游龙被抓,看着带着面具披麻戴孝的义军首领,愤怒的吼道“这是我游家的天下,你胆敢——”
       声音伴随着摘下的面具戛然而止,那面具下的脸,是他本该早就死去的弟弟,游雪风。

      青木六年,游雪风称帝,帝号风雪,改国号为追思。  追思元年,风雪帝君召集百官,在朝堂上说道,“人须自强,安能寄希望于飘渺的鬼神?”随即下令拆除全国上下所有山神庙,改建飞燕帝君庙,祭拜飞燕帝君。

      随着最后一座山神庙轰然倒下,洛山深处也传来一声巨响,刹时天崩地裂,地动山摇,据燕岚国史原文记载:“几案摆簸,酒杯倾覆;屋梁椽柱,错折有声。楼阁房舍,仆而复起;墙倾屋塌之声,与儿啼女号,喧如鼎沸 ,时天有血雨、断肢不计其数而落之。”  

      洛山再不见了半点宝光云雾,只是一摊红雾遮天蔽日,往日仙禽化作异兽,红着眼相互厮杀,山体崩裂,水流倒灌。有侥幸从山里跑出来的猎人说亲眼看到只会飞的狐狸命被飞落的巨石活活砸死。
       这一场以国为单位的地震,死了整整三十万人。几乎灭国,史称追思之殇。

      “其中有妖也,其状如人而两面,其音如虎,狐尾而鸟翼,见则天下大乱。”
      这句话从那时起,刻在了每一个燕岚人的心头。  

      洛山根本不是神山,是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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