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终有时》不乔

6、06 高三毕

　　高三毕业是什么感觉呢？
　　是彻底的放飞自我还是巨大压力过后的疲倦？
　　周瑶只感到平静，当铃声响起，她收好笔袋，跟随大家站起身，然后逐一走出考场。
　　周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四处张望，这些青春的面孔。真好，周瑶想。
　　周瑶幻想过无数次毕业当天的景象，可能她会非常开心，可能会和同学出去KTV唱歌，也可能是和罗桥一起去吃喜欢的烤肉。但
　　其实都没有，高考结束的当天，周瑶就离开了那个小城，回到了家。
　　而后的记忆变得模糊又寡淡。周瑶只记得，那时候的关系越来越畸形。
　　罗桥每天睡到下午一点，出去上网，上到半夜回家，回了家，陪周瑶聊不了两句，就仓促结束，睡觉，第二天又是周而复始。周瑶感到对面的人越来越陌生，可她束手无策。
　　彻底的分手，是哪一天呢？
　　是八月十三号。是对面提出的。
　　当周瑶看到手机屏幕上冰冷的分手两个字时，她泣不成声。
　　那时候的周瑶理解不了，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不爱也是。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当初愿意给她买鸡排，愿意熬夜陪她聊到三四点的男孩子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冷漠的样子。
　　可最崩溃的是，他说：“我真的受不了你了，我觉得你发来的每一条信息，对我而言，都是一种负担。”
　　周瑶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眼泪掉下，她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她哭得甚至头晕，她不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那几天的周瑶，犹如行尸走肉，晚上悄悄躲在房间哭，白天为了不让母亲发现她的异样，还要强行欢笑。
　　好累，真的好累，那时候的周瑶精疲力尽。
　　终于，周瑶决心去见他最后一次。“
　　在一起两年，我希望可以当面说分手。”周瑶是这样解释的。
　　其实明知希望渺茫，周瑶仍不愿放弃，在生活里娇气的周瑶，在某些方面，有自己的坚持，她不想留下遗憾，她就去挽留。
　　我只要拼尽全力去挽留，我回忆起来就不遗憾，周瑶想。
　　周瑶还记得那天，小城很热。周瑶甚至提前染了头发。
　　她们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平常周瑶最喜欢吃的就是烤肉，可那一天，周瑶几乎吃不下，她只迷茫地拨弄那块肉。
　　“吃完，我就送你去车站。”他说。
　　周瑶更是放慢了速度，她希望久一点，再久一点。
　　气氛尴尬，周瑶努力地笑笑，尽量忽略心里的恐慌，说起烂话：“啊，我知道，你是不是不想送我七夕节礼物，所以才和我分手。”
　　“不是，不是不想送你礼物，七夕节过了也不会和好。”他很迅速的说。
　　于是，周瑶又哭了。她看见烤肉店店员惊恐的眼神。
　　真丢人，妈的，她抬手擦去眼泪。
　　周瑶在拖时间，罗桥一眼就知道，于是，就算周瑶一再说没吃饱，他依旧提出要送她走。
　　在出租车上，她死死握住他的手，希望可以抓住一点东西。
　　“我染了新头发诶。”周瑶又死皮赖脸地开口，很努力地微笑。
　　可是，就算时隔多年，周瑶依旧记得那时候罗桥的眼神，他好像在看一条讨好他的狗，眼神里带了怜悯，带了一点让周瑶感到难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说：“不好看。”
　　就这三个字，彻底击破了周瑶的自尊心。一向骄傲的她，在那一天，失去了所有的尊严。
　　回去后的周瑶宛如行尸走肉，一路上，周瑶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旁边的乘客都感到不好意思。
　　少年的她，还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来安慰自己，她也没有人山人海，边走边爱的豪气。她只是清楚地明白，她不被爱了。
　　后来的故事，其实充满了陈腔滥调，那一年，从不喝酒的周瑶喝了最多的酒，无数次的摔倒在路上，又被朋友扶起。
　　只是越来越严重的是周瑶的病，她到后来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掉了大把大把的头发，甚至有一次，划破了手腕，最终，被母亲带去看病，开了所谓的抗抑郁药物。
　　她麻木的吞服药丸，她觉得她只是不快乐，她没病。

　　“我愿意。”林雅梦说。
　　周围的宾客都开始激动地鼓掌。
　　周瑶看着一对新人，真是被大家都祝福的幸福，周瑶想。
　　然后，在那一瞬间，罗桥似乎有所察觉，向周瑶望去。
　　四目相对时，周瑶只觉得血液都凝固。台上灯光刺眼，台下却很昏暗，罗桥好似根本没有看见周瑶。他只淡然地转头，又望向他的新娘。
　　周瑶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悄悄地离开。
　　走在走廊上，背后人声鼎沸，周瑶一步一步地离开。
　　该如何和一个不想说再见的人分开呢？这段感情是否只有自己在念念不忘呢？周瑶不明白，她付出满腔心血，在这么多年来，孤身一人，难以再像爱他一样去爱别人，可是对方却可以转瞬就拥有新的感情，甚至这段感情得到的祝福远远多于那时候的他们，难道我的出现是为了证明他们有多么正确吗？
　　你真的爱过我吗？根本没有爱过吧。周瑶茫然地擦了擦眼泪。
　　结婚也好，自此以后，就不需要做无谓的妄想了。
　　我的前半生过了很多座桥，却独独的，过不了你这一座桥。
　　我再也不用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