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予我》融楠

26、第二十六章 躲起来的人

　　躲起来的人也是吓到了，真是刚啊！居然直接解决了那些人。想想刚才自己被追的狼狈模样，他咂咂嘴，此时不溜更待何时？但是刚走了一步，就又把脑袋缩回去继续看事情发展。

　　能这么硬气直接杀了那些护院，民不与官斗，小老百姓是不敢这么做的，莫非他们不是民，是官？所以敢这样在大街上行凶？那群护院也不是什么好人，整日里为非作歹，被他们祸害的人可不少。就连自己父母不也是被这群为虎作伥的人渣给杀死的吗？

　　可是，现在他只感觉这外地人更狠厉。

　　到底要不要找他们求助？现在是两方都站在知府的对立面，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要不还是去-

　　“夫人？你们四个，把这里这几个人处理干净。”帮不上忙的那两个他也不打算安排他们。王德孙郊也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也没有料到会见血。但是两人都是有经历的人，很快反应过来。

　　“大人，一会要是有衙役过来了怎么办？”王德有点担心会摊上官司。

　　“衙役？哦，也对。你们处理完这些人，就回船上去。放心，衙役不会过来，晚上可能知府会过来。”说完他就抱起王薇往码头去。

　　王德满脸苍白，看眼孙郊，两人很快反应过来，跟着往船上走。

　　四个护卫互相看了眼，然后领头的对地下嚎叫的几人说了句：“你们挺幸运的，我们下手会快一些，不会很痛。”如果活着，没了腿，又被戳瞎了眼，反而是累赘。虽然手段残忍，但是这些人挑衅在先，说起来律法里对这些情况是怎么规定的？罢了，不多想了，他们现在听命于章大人。

　　杀了人，四人就跟着往码头去。

　　章斌壹速度不慢，如果不是怕麻烦，他真想直接飞过去。

　　“怎么吓晕过去了？还以为你胆子能大些呢。”他抱着昏迷的王薇，担心的同时又有些说不出的好笑。只觉得夫人有趣的很。心念一动，叫了老妖怪过来。

　　老妖怪出现在一旁：“道友叫我何事？呀，夫人怎么晕倒了？有人冒犯了夫人？”

　　他用意念下了命令：你去找一下这个人，刻印石里有他的样子，找到后就把这封信扔给他。

　　“真是多年没有见过刻印石了，是，我这就去。夫人这里-”

　　“有我在。”

　　回到船上，进了船舱里的房间，把薇儿放到床上后，王父王母过来了，他们也是听身边的嬷嬷说起看到薇儿好像是有些不对，连忙就过来了。嬷嬷也是从小带着王薇的，对她是打心里喜欢。本正在甲板上看水，却看到姑爷抱着小姐匆匆上船。

　　王父王母惊了，怎么回事？怎么还能昏倒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了？”王母担心的上前，拂了拂女儿脸上的碎发。看薇儿额头有些汗，刚想拿出手帕给她擦汗，就见女婿直接用手帮她擦了汗。

　　“我在这里照看就行。二老不用过于担心，就是吓到了。”擦完汗，就忍不住抚摸起她头发，王母站在床头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吓到了？怎么吓到的？叫没叫大夫？”王父也担心，但是更理性的问出问题。

　　“无事。有我看着就好。来人，送两位下去休息。”叫了人又解释：“二老在这里吵杂不利于夫人休息，先下去吧。”

　　王母看了看女婿几眼，才拉着不情愿的王父跟着仆人出去了。

　　“我是她父亲，这小子-”出了门，王父就炸了。不同于丈母娘，对拱了自家白菜的女婿，纵使佩服女婿的心性才华，但是还是不爽他霸占自己女儿的样子。

　　“少说两句，自己大呼小叫的，万一又吓到女儿了呢？我看他关心也不是假的，可能是觉得咱们两个碍事吧。”

　　“我是她爹！她晕倒了我关心都不行吗？”

　　“你糟老头子还能陪咱们薇儿一辈子啊？最后不还是薇儿和咱女婿携手并进？行了，行了，看样子问题不大，不然女婿早就找大夫了。”

　　屋里他拿出一个果子，捏软了些，挤破了皮，让汁水流入她口中。

　　她本就昏着，吞咽困难，大部分的水都没能进入她口中，反而是顺着嘴唇到了下巴，又到了脖颈。但是少量的汁水润进喉咙，就让她气色好了不少。

　　他先是舔她嘴唇，然后是下巴，然后是脖颈。最后更是又拿出一个果子，自己吸吮了汁水，再送进她口中。

　　等到傍晚，她醒了。

　　他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醒了的夫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生气了。

　　“夫人？”

　　不说话。

　　他喊了几声，她就是不答应。莫非是知道自己在她昏倒的时间对她不规矩了？夫人是醒着的吗？

　　“夫人？”

　　“你为何杀人？”

　　这问题是他没有想到的，顿时他就不舒服了。他明白他家夫人是生气了，可是为什么生气？因他杀人？

　　就算他辞官了可他身上是有爵位的，依旧是显贵，平民胆敢侮辱带有官职的，视情况是否恶劣是可以直接用刑法给予惩罚的。刑法规定是可以杖责五十，脸上黔墨刺字。

　　再说了，那种情况，让自己服软更不可能。那些混混口中说出污蔑夫人的话时，他便打算动手给他们教训。根本不可能善了。

　　“夫人？夫人吓到了？”

　　王薇心中的想法繁杂的很，但是生气是真的生气。觉得她夫君手段残忍。

　　他上床打算抱住她，然而依旧是被推开。顿时矛盾有些激化。他喊她让她靠近自己。

　　然而情况并没有什么变化，她缩在一角，怎么也不明白她夫君怎么能这般残忍。

　　他停顿了片刻：“夫人还记得那年赈灾，有人用腐烂发霉的陈米换了赈灾的新米那件事吗？我亲自查的，砍了五十多人的脑袋。”

　　王薇知道这事，她好奇不顾他劝阻尝了一口赈灾熬的粥，因为味道和毒素吐了许久。

　　“还有上次在府里的清洗，我找了圣上借调了军队，府里下人多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那次，一大半的人都换了。至于死的那些，有的是探子，有的却冤枉的很，不过是有些时候事情做的不经心，被其他仆人攀扯举报。那天在大院里，血都粘靴子。”

　　王薇记得那天，一向不熏香是他衣服都熏香了。

　　他执意让她看清自己，看清自己这个人，让她明白他就是如此。

　　但是这完全不一样。他后面说的这些和今天给她带了冲击的画面不一样。这完全是两码事。

　　“这不一样。”她忍不住反驳。

　　在她说话的时间，他心里就松了一口气。果然，抱住她的时间她没有在故意逃避。

　　“怎么不一样了？我本来手上就沾满了血。那里不一样了？”

　　“性质不一样。”

　　“哦？那你说说看。”口上这么说，其实已经搂住了她，轻轻的用脸触了下她的头发，主要怕动作太大，被发现又闹起矛盾。

　　“那些都是公事。”

　　“在你眼中人命还有公私？”

　　“不是，我意思是你公务里处理的那些人犯了错误，所以-”

　　“哦，我不是那种看人不顺眼就处理了人的无差别杀人狂。今天上午那几个人难道不也是犯错了吗？”

　　王薇气的手抖，什么都是他有理，他没错。

　　她手肘用力，往后那么一用力。

　　章斌壹就不得不捂住被戳的那块，翻了个身平躺在大床上了。“夫人？”

　　“你有理，你很对，不管是谁惹你不舒服了你都有权利处理。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是土，一扬起来就吹没了。你到底懂不懂我到底生什么气？”

　　他怎么不懂？可是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他又不是傻子，那些人眼里觊觎他能看不懂？打一顿说不定那些人真胆大妄为到敢在晚上来劫持人的。他怎么了？

　　非要事情发生并且造成伤害才能回击吗？这么想居然真这么说出来了。

　　“你-难道说想一想都犯法了吗？”

　　“他们想其他的没事，想你就不行。想害咱们的也不行。”

　　王薇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气他手段暴戾有违德行，气他巧言善变有失风范，更气他不知道她是担心他才会如此生气。

　　王母有些信佛，所以一家经常会去寺庙捐些香火，做些善事。而佛教最愿意讲因果报应。

　　王薇虽然不信佛，但是心中却也向善，觉得多做好事是对的。人做多了恶事，必会受到恶的报应。

　　所以她担心啊！怕他这么肆意妄为，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当街行凶，就算是那些人先惹的麻烦，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呀？这不是什么正当防卫，更不是说防卫过当，这就是他恣意妄为，无法无天。

　　所以她气。

　　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没有错，就该如此。

　　她不想和他说话了。

　　他又攀过去想抱住她，结果她气呼呼的推开他然后起来了。

　　“别别，我下去睡。”本来打算带夫人去往繁华地带赏玩风景的，偏这游玩就像是导火索，把两人之间的矛盾都给激化了出来。不仅让他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是让他受了不少委屈。最无言就是这委屈都是他夫人给的，他只能受着。

　　王薇这次又躺下了，她脑中思绪烦多，还未理出头绪，就听有人敲门。

　　章斌壹就出去了，王薇隐约听到是有人拜访。

　　她等了一会，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她到底不像个修仙者，更多还是一颗凡心。

　　第二日睁开眼，章斌壹居然不在船上，倒是门口看到半透明状的前辈。听章斌壹说这老前辈在其他人眼中是看不见的，只有他和她能看到。

　　她当时还感觉十分稀奇，后来听前辈解释才知道，章斌壹章道友能看到他是因为两人之间有契约，而且夫君还修炼了法术。她能看到就完全是前辈显现只让她看到的。

　　“前辈？”

　　“夫人醒了？夫人昨晚休息的可好？”

　　王薇有些尴尬，她昨晚把他赶下去之后虽然还是一脑门的官司，但是最后还是睡着了，他什么时候走的自己知道，但是回来没回来就不知道了。

　　“章道友让我告诉你，别担心，他去知府府上赴约，晚间能回来。”

　　“我知道了。”叹气，突然王薇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好奇的问：“前辈，修仙界可以随便杀人吗？”问完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连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在修仙界杀人会有什么律法约束？又或者是什么惩罚的吗？”

　　哎，太浅显了。比起章道友，这位完全就是是什么都写在脸上。这种对人真挚热忱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她喊他前辈他倒是挺满意的。

　　王薇就见面前的人挥挥手就是一段白雾，白雾里是他记忆里的修仙界。

　　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修仙界的资源比起凡人界好太多，但是修仙界的修士也多很多。所以…为了争抢宝物和灵草，为了争夺珍稀丹药和卷轴，修仙界一点都不太平。

　　王薇傻愣愣的看着白雾里浮现的片段，这是如此残忍又如此富有机遇的一个世界。而自己毫无疑问现在是不适合进入这个世界，她会给他带了麻烦，会拖他后腿，会让他为难。

　　就像现在这样因为几个外人就和他闹矛盾。

　　“我看过一些书，书中有提到修士会有心魔。杀人不会有心魔吗？”她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让苍血都有些惊讶了。书？是章道友那座宫殿里的书？那种上古传承下来的东西该是多么珍贵，自己都没有看过，她却看过了。但是一想人家是他夫人，自己呢？生命都在人手中握着，倒是没什么立场去嫉妒。

　　“是有心魔，但是…心魔不仅仅是因为杀人。或者说不会只因为杀人就有心魔。”

　　“人性本就复杂。”苍血神色不好，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心魔，想到了章斌壹的心魔。不论那个，都有让他死亡的可能。

　　他自己的心魔就不必说，章斌壹的心魔就是这女子。若是他死了，自己受制于他，也会死亡。

　　他缓缓神才继续说道；“嫉妒，恐惧，贪婪，悔恨，情欲，死亡…太多的情绪充斥在修士的心中。若是不过度倒是还好，只能算是小心魔。若是过度了，就是大心魔。心魔千奇百怪，成因绝不仅仅是因为杀人才出现。若是一个不嗜杀的人误了人，和一个杀人如麻的魔杀了个人。你说谁的心魔更大？天道就是这般，它不管你平日如何，就算你平日救死扶伤，忧国忧民，但是误杀了人心中愧疚无比就是大心魔。而魔修甚至都不会因为杀人有心魔。天道是公平的，只问你心中是否有魔。”

　　“魔修不是有违天道？不是…”

　　“哎，小丫头，你叫我前辈。我便多嘴说一句，在修仙界的天道的眼里，没有什么魔修道修，只有修士。你若是想理解，可能还需要真正进入修仙界才能理解。”

　　王薇不说话了，她明白前辈这意思就是说在修仙界杀人全看自己的心境。心境好的杀人无事，心境不好的杀人就会有心魔。但是这不意味着杀人是错的。在修仙界杀人甚至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出去找母亲说话。女孩家的心思还有感情的事她都会想和母亲说说。王母本还担心女儿，一看她精神很好，就放下心，问了问女儿为何昏倒，王薇不知为何没有说自己是被吓昏的，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然后又和母亲说起一些琐碎。

　　谈了许久听到脚步声往这边来，她便知道是他回来了。

　　“夫人？”

　　王母笑着看两个人，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又看自己女儿闹脾气似的，明明刚才听到脚步声都站起来偏又在人过来后又坐下去。

　　忍不住就先说了话：“薇薇，斌壹都来接你了，该回去了。”

　　“娘，我想在和你呆-”

　　“羞不羞，多大了啊？和你丈夫回去吧。别闹脾气了。”这一天就听她姑娘抱怨了。可是偏偏王薇也不好直接抱怨章斌壹杀人的麻烦事，只好是变着法的抱怨这里，抱怨那里。很久之前的事都捏出来好好说一大堆话。

　　王母一开始认真开解，后来就让女儿她自己说，因为女儿她说的实在是太琐碎她都不知道如何开解了。现在女儿能走她也开心，她还要去看她老头子，他今天说的要给她钓个飞鱼看看呢，结果因为女儿的打岔，没有来得及出去。

　　王薇被拉着出了王母的房间。

　　他也不说话，就牵着她走。

　　她却一肚子的困惑，他昨天晚上出去后到底回来没回来？

　　“昨晚出去后又回了，今天早晨又出的门。并未一夜未归。”他突然说了一句。

　　刚想的事情就被解释清楚了她脸红彤彤的，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会读心术？

　　章斌壹直接拉人回了屋里，然后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她。

　　“夫人还在生我气吗？”

　　“我……”大概是不怎么生气了，但是这么说出来又很矫情，她低着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道歉。”章斌壹开口道歉，不过是只道歉，不说保证。这是有区别的。错可以认，但是下次可以在犯。

　　“别，你手好凉。别摸我肚子。”

　　“凉吗？”他用了功法，暖了手这才又伸入她衣服间。

　　“夫君，我会不会拖你后腿？”

　　“啊？拖我后腿？夫人拖的是我另一条腿吧，那里是后腿。”他惯是喜欢调戏他家小娘子。

　　王薇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明白之后顿时又气又恼。

　　“混蛋。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怎么偏是那些艳词俚语你记得清清楚楚。”

　　“夫人，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下里巴人附唱的更多一些。所以这艳词俚语可不就传的更广阔些吗？曲高和寡啊！我又不是那等子的大艺术家。”

　　王薇说不过他，只动手掐他脸！捏住两边扯住然后松开，接着再扯！这般弄的有趣，自己哈哈笑了起来。

　　章斌壹任她戏耍了一番，在她停手之后，笑眯眯的还了回去。不过，不是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