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枭雄前夫强取豪夺》路枝摇

2、第 2 章 只要母后学

　　朱凝眉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她很害怕看到大哥脸上那算计的表情。
　　她现在和戏台上被家人逼迫卖身的青楼女子有什么区别？

　　她真的很信任大哥！
　　她对旁人可以铁石心肠，只有在大哥面前才毫无保留。
　　回京的马车上，她一直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帮大哥！

　　她都已经想好，为保全家安危，她定会抛下往日恩怨，对李穆忍气吞声、好言相商，求他多宽限些时日。

　　哪怕她明知李穆不会给自己多少脸面。

　　朱凝眉愿意以前妻的身份去劝说李穆，求他多宽限些时日。可她绝不肯放下尊严，去当姐姐的替身，在李穆身边委曲求全。

　　“我现在就回上大甲，从此你们朱家人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朱归禾瞠目：“我们朱家人？难道你不是朱家人吗？我好声好气在跟你商量，你何必同我置气？”
　　“你是在跟我商量吗？你是在欺骗我，威胁我，通知我！”
　　“我分明是在求你。”
　　“可我也拒绝了你！你想让我当朱雪梅的替身？此事绝无可能。朱归禾，咱们兄妹一场，你别逼我说更难听的话。”

　　朱归禾脑门上的青筋都急得现出来，他不再安慰朱凝眉，冷下心肠道：“如今三个月之期已到，雪梅杳无音信。找不到雪梅，我们朱家人都得死！你与其现在逃走，过几日再被李穆抓回来处死，还不如留在家里陪着我们一起死。反正你也逃不出李穆的手掌心，别费劲了，剩下的日子，留在家里多陪陪榕姐吧。”

　　真不愧是当过太子太傅的人，说话就跟淬毒似的。

　　尽管朱凝梅已经放狠话，朱家人是死是活，跟她没关系，可当她再次听到大哥说“朱家人都得死”的时候，却还是觉得害怕。
　　如今的李穆，当真如此疯狂残忍吗？

　　既然李穆已经变得如此可怕，为什么大哥还要劝她去李穆身边欺骗他？
　　“你怎么能笃定他会相信？万一被他发现我是个冒牌货，他只会疯得更厉害。说不定连埋进土里的祖宗都能被他挖出来，锉骨扬灰。”

　　小妹苍白美丽的脸上流露出的恐惧，让朱归禾心软下来，他缓缓道：“从前，你姐姐是朱家的大小姐，而李穆只是朱家的马夫，他连抬头看你姐姐一眼都不敢。后来，你姐姐成了皇后，李穆只是臣子，他能见你姐姐的机会，也只是在宴席中遥遥相望的那一眼。”

　　“李穆并不认识雪梅，我不知他为何对雪梅执念如此之深。”

　　“你与雪梅容貌有七分相似，若妆容修饰得当，便能有九分似……只要我们承认你是朱雪梅，李穆便会以为你是朱雪梅。你随便哄哄他，他就能当真。”

　　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并未让朱凝眉打消疑虑，反而让她质疑大哥对她的兄妹亲情，还有几分是真心？
　　“你们觉得我像个傻子，很好欺负，便以为李穆也跟我一样好欺负？你们太天真！”

　　李穆对姐姐是不是真感情，只有她最清楚。

　　新婚夜，李穆折腾她到天亮。
　　她激动得睡不着，李穆却在酣畅淋漓后迅速入眠。

　　当时，他被梦魇住，滚烫的眼泪灼痛她的肌肤，她睁开眼，担心地摸李穆的额头，却清楚地听到那痛苦的呢喃。
　　“雪梅。”

　　一声又一声，往她心里捅刀子，把她的心捅得稀碎。
　　一刀又一刀，把她对他的爱从心里挖走，从此她只剩下一具残破不堪的躯壳。

　　这些年来，夜深人静时，李穆梦中呼唤“雪梅”的声音，成了她的噩梦。

　　“我也知道这事过于荒唐，可是先帝驾崩后，已有三分之一的朝臣被李穆杀死，另外三分之一被关在大狱，剩下的三分之一成日惶恐不安。”

　　“大齐江山岌岌可危，龙椅上年轻的陛下性命垂危。小妹，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摆在我眼前的路，只剩下这荒唐的狭缝。”

　　“别怪我狠心，此事涉及帝王安危，是几位辅助大臣共同商量出来的结果，无论你同不同意，你都必须答应！朱家生你养你一场，如今该是你回馈朱家的时候了。”

　　听到这番言辞，朱凝眉眼中的讽刺愈加浓烈，眼中的泪意更加明显。

　　“朱归禾，我看你是想逼死我！”
　　见她倔强着不肯落下的泪，在此时终于落下来，朱归禾比她更加难受。
　　他后撤半步，跪在了朱凝眉面前。

　　“小妹，李穆拥兵自重，至今没有造反，都是因为雪梅。当今陛下为太子时，便主张轻徭役，施仁政，他将来一定是位明君。这天下不能落入乱臣贼子之手。为兄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出此下策，你就当帮帮我吧！”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朱凝眉被朱归禾这一跪，吓得魂不附体，她立即把朱归禾扶了起来。

　　从小，大哥就是朱凝眉最敬重、最依赖的人。

　　父亲宠妾灭妻，冬日她房里没有炭火，夏日只能吃馊饭，有时连馊饭也没有。

　　可是每月大哥从学堂回到家，都会托仆人给她捎回一盒美味的点心送至后宅，有时还会给她塞一块碎银子让她自己去买糖吃。

　　直到有年八月十五，大哥见到她胳膊上的伤，才知她被虐待，于是大哥把她送到姐姐朱雪梅的院子里，叮嘱姐姐好生照料她，她才脱离危险。

　　姐姐朱雪梅虽瞧不上她，却也不会虐待她。

　　若是没有大哥的看护，这世上还有没有朱凝眉这个人，都未可知。

　　大哥考取功名，娶嫂嫂入门后，朱家便由嫂嫂做主，父亲带着妾侍和庶子住到了别院。大哥命嫂嫂对她们母女多加照拂，她们母女才在朱家过上了好日子。

　　仔细想想，除了这次骗她，大哥从来都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但大哥骗她，并非为了私欲，他也只是想让朱家人活下来。

　　情势已然如此危急，不由得朱凝眉再任性，但她就算答应此事，也要坚守自己的底线：“你们在朝堂上的权力争斗，我不会介入，我也不会帮你杀李穆，虽然我恨他——”

　　见她松口，朱归禾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也有心思与她说笑，“他身姿魁梧如山，武功高强。你这细胳膊细腿，瘦得没有二两肉。他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杀他……”

　　朱凝眉不想听大哥嬉皮笑脸：“我只是单纯地扮演姐姐，哄李穆，别让他胡乱杀人。其他事别想让我帮忙。”

　　“不会找你帮忙。”朱归禾补充道：“你最应该做的，是保护好陛下，这是最要紧的。让你保护陛下，才是我们找你入宫的主要目的。”

　　事已至此，朱凝眉只能破罐子破摔地想，她和李穆之间，早就没什么了，她也不应该被从前的记忆困住，至今都走不出来。

　　见大哥神情松散下来，她还有些不甘心，她擦干眼泪道：“你别得意太早，我还没答应你，只是先考虑考虑……但我告诉你，我自由散漫惯了，不习惯身边有太多人。若我在宫里住得不开心，随时会撂挑子不干，你别把所有希望都落在我身上。”

　　“好好好，都随你。”
　　“何日是最后的期限？”
　　“包括今日在内，还有三日。”

　　“这么快？你去跟李穆说，找到了太后，但太后不想见他。能多拖延几日，便是几日。”
　　“李穆不会轻信。”
　　“我有办法让他相信。你帮我把夏芍找出来，我需要夏芍来帮我。”夏芍是朱凝眉用惯了的人，没有夏芍在身边服侍，她心里很不安。

　　朱归禾面露为难，似是怕她伤心，沉默了许久不肯再说。
　　朱凝眉再三催促后，他才肯说实话：“今非昔比，夏芍如今已是忠永侯夫人，她已经不是你能掌控得了的人。如无必要，你最好一直躲着她，别跟她见面。你假扮太后，旁人辨认不出，夏芍绝对能认出来。”

　　夏芍曾是朱凝眉的贴身丫鬟，当年朱凝眉和李穆成亲，夏芍陪嫁到了忠勇侯府。
　　朱凝眉要跟李穆和离，想把夏芍带走，可夏芍却说她从小崇拜李穆，想留在李穆身边，继续伺候他。

　　朱凝眉和夏芍情同姐妹，夏芍想要的，她当然得成全。
　　只是没想到，李穆后来竟然娶了夏芍，还让她成了忠勇侯夫人。

　　听到夏芍成了忠勇侯夫人，朱凝眉没有嫉妒和羡慕，反而觉得夏芍这丫头真是不挑嘴，什么脏的臭的都肯要。
　　朱凝眉自信道：“哪怕夏芍嫁给李穆，她心里也是向着我的。她不像你，亲疏不分，为了保护小皇帝，居然舍得把自己亲妹妹往火坑里推！”

　　朱归禾对她有愧，只好答应先去探探夏芍的口风，若夏芍对她果真没有敌意，再谈合作的事。

　　只是，朱凝眉还没等来夏芍的消息，却等到了偷偷溜出宫外来看她的小皇帝。

　　这小皇帝现在被李穆的人监视着，是怎么溜出来的？

　　闺房内，朱凝眉见他脸上脏兮兮地，衣服上也有许多灰，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还不错，说他是乞丐都有人相信。

　　陆憺见朱凝眉满脸疑惑，笑着解释：“宫里有很多狗洞，朕瞒着李穆，请教了宫里的老太监，爬狗洞出来的。”

　　陆憺已经十四岁，站起来比她还高半个头，她实在没办法把他当作儿子，只能说服自己，把他当作堂弟或表弟看待。
　　可他的确也只比榕姐大了十岁。

　　朱凝眉在心里又一次狠狠骂她姐姐，养了十几年的亲骨肉，说抛弃就抛弃，究竟要心狠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这种事！

　　这样一想，朱凝眉不自觉对陆憺生出了几分怜惜：“陛下，您要不要先洗把脸？”
　　陆憺顺从的点点头，任由朱凝眉帮他洗脸。

　　洗过脸，两人对坐交谈，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生疏感。
　　“朕听说母后回来了，便有些迫不及待想来见母后。”

　　朱凝眉不忍叫陆憺失望，道：“陛下，我还没答应我大哥要不要进宫，还在考虑呢。况且您这是第一次见我吧，怎么刚见面就叫我母后？”

　　“不，您就是朕的母后。”陆憺不愧是朱归禾的学生，说话的语调都跟他有几分相似，慢慢悠悠，听着就让人觉得他很命苦似的。

　　听小皇帝这语气，他并不反对自己当太后？
　　面对大哥的强迫，朱凝眉还能拿出几分脾气来反抗。面对人人畏惧的李穆，她也有大声斥责他的勇气。可唯独面对可怜兮兮的小皇帝，她无法再用生硬的语气来跟他说话。
　　朱凝眉柔声说：“好，那就听陛下的。”

　　“母后，您是不是很讨厌我？”陆憺怯生生地看着她，露出了惶恐不安的表情。
　　朱凝眉怕他误会，忙解释：“我没当过太后，不知道该怎么演好这出戏。也怕自己演技糟糕，处处充满破绽，到时候帮不上忙，反而给陛下添乱难。陛下和姐姐平时是怎么相处的呢？”

　　“母后还记得她是个怎样的人吗？”
　　她？
　　朱凝眉反应过来，陆憺说的应该是她姐姐朱雪梅。
　　“姐姐生性骄傲，少有笑脸。”朱凝眉措辞谨慎。

　　陆憺笑容苦涩：“看来我们同病相怜，她待朕，也是如此。”
　　“怎么会？你可是她的亲儿子！”朱凝眉记得，朱雪梅对身边亲近的人，很是温温柔柔，她跟青梅竹马的舒奕说话时便是如此。

　　“朱太傅难道没有告诉母后，朕的生母，其实是一名宫女，朕只是她的养子。不过很少有人知晓此事，就连李穆和大长公主也不知情。”

　　陆憺说完，见到朱凝眉眼神一惊，才确认，她的确不知此事。
　　陆憺开始唱苦肉计，与她拉近距离：“她很凶，朕怕她。小时候，我功课写得不好，经常被她用鞭子抽。”

　　朱凝眉眼神里充满疑惑。
　　姐姐朱雪梅虽然性子冷漠、高傲，却从未虐待过奴仆。像她这样自命不凡的人，怎么会放下一身的矜骄，去鞭打一个孩子？

　　陆憺见她不信，立刻就要脱衣服向她证明自己并未说谎。
　　朱凝眉立即上前，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脱衣服。
　　她终于知道朱雪梅为什么逃走，因为小皇帝不是她的亲骨肉，所以她对小皇帝的死活毫不在乎。

　　小皇帝真是命苦，从小被朱雪梅忽视着长大，长大后又要因为朱雪梅受李穆折磨，这对母子的缘分，简直是孽缘。
　　朱凝眉放宽心了，她虽然不如姐姐聪明，也不如姐姐那般心狠，但她在照顾人这方面，还是比姐姐强不少。

　　因此，她对自己入宫当太后，忽然生出了几分信心。

　　陆憺见她如此心软，嘴角扬起一丝笑，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精明，被心软的朱凝眉错过。

　　陆憺感慨，心软的人，比较好控制，难怪朱太傅要把她送进宫。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白薇香，闻之可令人提神醒脑，她起身，微微弯腰，认真帮陆憺扣上刚被他解开的扣子……

　　夏日的风从窗缝里吹来，拂过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她的脖颈细长洁白，似羊脂暖玉。

　　陆憺十四岁，血气正旺，此时闻到女子身上传来的芳香，心脏止不住地怦怦跳。
　　他放缓呼吸，不敢叫朱凝眉发现。

　　朱凝眉帮他系上扣子，顺便掸掸他身上的灰，才告诉他：“我没有怀疑陛下。”

　　朱凝眉看着他尚显稚嫩的脸，想到他虽是皇帝，却也是个从小没娘疼的孩子，再看他时心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眉眼中皆是慈母般的温柔。

　　那笑容落在陆憺心底，也让他生出几分怜意，这样美丽的女子，就要被李穆糟蹋了，实在可惜。
　　陆憺怕她入了宫，会因为心软而被李穆欺负得太狠，遂有了帮她助力的心思。

　　“母后见过下人驯狗吗？”
　　“驯狗？”

　　难道小皇帝喜欢狗？朱凝眉倒是也不讨厌狗，只是养狗麻烦得很。她是个懒人，抱抱别人的狗还行，自己养，便不想费那个神。

　　“对，只要母后学会驯狗，李穆便会成为一条好狗。还请母后给朕六年时间，六年后，待朕亲政，夺回皇位，便会为母后修一座道观，令母后颐养后半生。”
　　“那倒不用了！”

　　朱凝眉心思简单，听不懂陆憺口中那些弯弯绕绕，摆手道：“修道观太破费了，劳民伤财，大可不必。你放我回自己的道观就行，我那道观虽然有些破旧，修整一番，也还能住人。”

　　不过，朱凝眉对陆憺所说的驯狗之术，倒是有些兴趣，两人交流了一番驯狗的心得后，榕姐忽然闯了进来。

　　榕姐和陆憺很熟。

　　她跑到陆憺面前，气嘟嘟地鼓着脸：“憺哥哥，你来了怎么不去看我？”
　　陆憺把榕姐抱起来，颠了颠，笑道：“你怎么又重了？我正在给母后请安，打算一会儿再去看你。”

　　榕姐皱眉，疑惑道：“憺哥哥的母后，不是大姑姑吗？怎么这会儿又成了小姑姑。”

　　朱凝眉怕陆憺生气，立即紧张起来。
　　陆憺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紧张，他对榕姐道：“从此以后，小姑姑就是朕的母后，榕姐记住了吗？”

　　榕姐虽聪明，这方面也随了朱凝眉，不喜欢想太过复杂的事。

　　她点点头，道：“我记住了，以后小姑姑就是皇后姑姑。”

　　“要叫太后姑姑。”
　　榕姐乖巧道：“太后姑姑。”

　　平日里，姜凤英把榕姐看得像眼珠子似的，从不让榕姐出门。

　　今日榕姐赖上陆憺，逮住机会，又哭又闹，非要陆憺带她上街玩耍。这个机灵鬼，早看出来姜凤英不敢反驳陆憺的话，才有此算计。

　　陆憺只好向姜凤英道：“舅母，我带妹妹出去走走，半个时辰就回来。”

　　皇帝的面子，姜凤英不敢驳斥，权衡之下，只好让朱凝眉也跟着一起去。同为人母，她相信朱凝眉不会让榕姐有什么闪失。

　　京城街道繁华，商铺鳞次栉比。

　　陆憺虽是皇帝，却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他抱着榕姐下马车，到处看看，对什么都感兴趣。榕姐喜欢杂耍，陆憺对街上卖的杂书感兴趣，两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榕姐很快便从陆憺身上扑腾下来，往杂耍摊子的方向撒丫子跑去，朱凝眉吓得额头冒冷汗，急忙跟过去。

　　人潮拥挤，榕姐很快就被人群不知挤到哪里去了。

　　朱凝眉急出一身冷汗。

　　“榕姐，榕姐……”

　　“夫人，榕姐在这里。”

　　正当她急得三魂七魄都飞走时，一个面容白净的男子将榕姐抱起来，笑道：“夫人别急，奴婢时刻守着榕姐，她丢不了。”

　　朱凝眉觉得他很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你是……”

　　“奴婢司礼监总管梅景行，给夫人请安。”话音刚落，梅景行便已将榕姐塞回朱凝眉怀里。

　　“多谢梅总管。”恍恍惚惚间，朱凝眉记得姐姐身边，好像是有这么个面容白净的太监，从前她仿佛还救过他的命。

　　沿街的楼上，一人倚窗而坐，他身着玄衣锦服，身材颀长，肩宽腰细，容貌俊朗，左侧眉心有一道疤。他那双不怒而威的凤眸，一寸寸抚摸过朱凝眉那美丽的面容，在她对梅景行展颜而笑时，闪过一抹狠戾。

　　“警告他，以后再到她面前搔首弄姿，自会有人把他送去蚕室，再阉一次，帮他彻底割干净！”
　　章忠低着头，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是，侯爷。”

　　朱凝眉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总觉得有人在打量自己。

　　隔着人潮汹涌，她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背影，那人正要离开。

　　或许是她的错觉吧，谁会盯着她打量呢？

　　榕姐在朱凝眉怀里扑腾个不停，一定要去看杂耍。

　　朱凝眉抱着她在杂耍摊子旁看了小半时辰，已经筋疲力尽。

　　榕姐力气大，性子太过活泼，一般人还真治不住她。或许榕姐遗传了她那马夫生父的天生蛮力？

　　因为榕姐再次乱跑，被朱凝眉逮住错处，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小姑姑给她买的半马车玩具和零嘴回家。

　　刚买玩具和零嘴时，榕姐还对朱凝眉笑得沁甜，却在被小姑姑数落几句后，生闷气了。

　　回到家，姜凤英见榕姐与朱凝眉并不亲近，既感到欣慰，又替朱凝眉心酸。

　　姜凤英也知道自己想得太多，她既害怕朱凝眉抢走榕姐，又隐隐觉得愧疚。

　　人总是充满矛盾，恶毒和善良一体并存，交织成最复杂的人心。

　　姜凤英叹道：“若是不跟李穆和离，你如今还是忠勇侯夫人。小妹，这些年来，你后悔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