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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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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占据鼻腔,暖和的温度渗进前额,夏思远甫睁开眼,蜷曲的身体便再也不敢动。
因为尉天赐正躺在身旁,由于单人床的关系,他躺得比夏思远高,一条手臂微微张开,掌心向内自然地搁在离夏思远的肩膀不远的位置,犹如把对方纳入羽翼里般。
是的,自己一直被保护在他的羽翼底下,可是……
夏思远的眼框一热,终于从退离他的腰间,小心地以手肘支撑着上半身,往上爬,直至能够直视尉天赐熟睡的脸庞。
西装外套已脱下,领带被扯开,甚至连皮带都抽掉了,这样不修边幅的尉天赐是夏思远不曾见过的。
贪婪地打量着,夏思远突然觉得,如果每一天都能这样就好,不再见到他皱眉,不再见到他在下属转过背后,马上露出烦躁的表情。
可是,这应该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吧!
夏思远边笑边摇头,想要替他拂去黏额的发丝,却被他模糊的梦话吸引了。
“你在说些什么呀?”
听不清楚,便越凑越近,近得他不自觉地露出甜蜜的笑容。
“……”
“我没听清楚,再说一次好不好?”夏思远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干嘛像是在哄小孩般的口吻?
然后,尉天赐就像是个听话的小孩,紧皱着眉,咬着牙,似是很痛苦地吐出含糊的发音。
那是一个单字。
纵然是一个单字,却紧揪着夏思远的胸口。
“难道……你原来……”夏思远瞪大了眼眸,还没来得及思考,已被他紧咬着唇的举动吓得措手不及。
他在作梦,是一个使他既兴奋,又难过的梦!
“学长……天赐!你醒醒吧!”夏思远想摇醒他,可是能摇醒他的人,又能否摇醒他的心?
“不要伤害自己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么求你,你就当是为了天晴吧!”
“……天晴……天……”虽然反复地呼唤着弟弟的名字,但是,尉天赐总算是平伏了下来。
不过,唇上的齿痕已令夏思远心痛不已,当他以手指来回地轻抚着,想让齿痕快点消失不见的同时,指腹传来的触电似的感觉,竟然勾起那压抑已久,学生时代曾经有过的幻想!
如果他暂时还不会醒过来的话……
战战兢兢地咽下一口唾液,夏思远半垂着眼眸,慢慢地俯下/身,在那微张的唇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不足一秒,没有贪心。
因为,即使在心头荡漾的甜蜜蛊惑着他,偷腥的猫还是无法逃过心虚的煎熬。
尉天赐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作梦。
一直以来,工作压力不是使他一夜无眠,便是一睡不起,作梦也随之变得奢侈。
可是,他今天作了一个梦,一个悲喜交杂的梦。
许多刻意忘记的往事不断逞现,直至温柔的呼唤在耳边回响,围绕四周的嘲笑声才中止,然后便是一阵温暖传进体内,梦境中的黑暗也慢慢地消散……
然后,他的耳边传来真实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布料磨擦的声音。
不久,他终于睁开眼眸,伸手抓住正要退离的影子。
“学、学长!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夏思远早已脸红耳热地退开,一双眼睛更是飘忽不定。
半合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尉天赐紧皱着眉心、紧抿着唇,一张脸彷佛罩上了阴霾,不但没有说话,成功扯住夏思远衣摆的手用力一拉,便把人拉回原来的位置上。
夏思远躺着不敢动,只见他径自起床,抓了抓凌乱的发,然后瞄着时钟说:”你再躺一下,我去弄吃的……”
当门被关上,夏思远聆听着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离,瞪大的眼眸才渐渐垂下,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被发现了,原来这是他的起床气啊!
不期然翻身,滚到另一边,被哄暖的被单上是属于他的体温。
而且不只是被单,其实就连唇上的触感都……
他轻抚着唇,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们刚刚不就是躺在同一张床/上?
而这张床,可是他的床!
“……该死……”
低声咒骂一声,他的双眼已通红,猛地弹坐起来,然后把房门拉开一道缝。
浴室在睡房的隔壁,而浴室就在厨房的对面,要溜进浴室又不能被发现,只怕要趁现在!
趁尉天赐正把脸埋进冰箱里的这一刻,他一咬牙,便狼狈地跑进浴室。
按了门锁,脱下衣服,扭开水龙头,水花便已哗啦啦地洒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冰凉浇熄下腹的灼热,他喘息着,以双手撑着墙壁,慢慢地蹲下。
他真是该死!
平日无法压抑的幻想已令他惭愧,可是,尉天赐的人还在外面,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羞耻的事?!
***
“你的家里为什么只有泡面?”尉天赐放下一碟炒香的泡面,拿围裙擦了擦手。
“有肉,不过昨天刚刚吃完了。”夏思远加快了擦头发的动作,以毛巾遮掩飘忽不定的眼神。
“要去买了。”尉天赐把碗筷放到他的面前。
食物的香味引得夏思远绉绉鼻子,毛巾慢慢落下,挂在脖子上,他只觉得肚子开始咕噜作响。”可是这几天都没空……”
“今天下午的会议取消了,我们可以到附近的超市逛逛。”
“取消?这个会议很重要!怎么可以取消?!”夏思远一听,霍的一声站起,桌面更已被他的双手拍出声响。
怔愕了几分钟,尉天赐缓缓勾起微笑。”我见你整晚没有睡好,你的黑眼……”
“总裁又不是我!”尉天赐以愤怒的眼神看他,然而他真正生气的对象是自己。
如果他没有忽略那道门缝,便不会打乱今天的日程,更不会打乱他的决心。
“那……吃完饭我回去就好了,你这就别再生气。”尉天赐把面夹进碗里,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走进厨房。
夏思远很少对别人生气,特别是对他,所以在这一刻,失落感使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见到他背对着自己无奈地耸着肩,夏思远的心更茫然。
为他亲自做的菜,知道他累了连会议也取消,还打算一起购物,尉天赐今天所做的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他乍惊乍喜,却不明白为何偏偏要在他的死胡同里发生?
要是不能得到的幸福被掉进来,他还得往哪里钻?
来不及移开视线,尉天赐已棒着一大窝出来。
“还有……稀饭?”
“嗯,光吃泡面有点闷,但是时间不够,后来你进浴室久了,我才决定做的。”尉天赐这样说。
听完,夏思远低着头,赶紧把面塞进嘴里,可是,脸颊不断攀升的温度直叫他吞不下咽。
“不能吃?”尉天赐看他一直在咬,皱起眉心。
“能……只是……太好吃……”夏思远朝他笑瞇起眼,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反而令尉天赐觉得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黯下眼眸。
“不要骗我,我的厨艺有多烂已经不是秘密,所以天晴那么瘦都是我的责任。”
“伯母有了天晴的时候,身体本来就不好。”
“但是,要是我做的菜能再丰富些的话……”
“学长,有什么事?”夏思远觉得很不安。
“我会什么事?”尉天赐觉得奇怪地问。
“你今天……呃……有些奇怪。”
尉天赐犹豫片刻,才放下汤匙。”紫悠昨晚的说话让我想起一些事。”
“学姊跟你说了什么?”夏思远不由得整个人绷紧起来。
“没什么,她什么也没有说,不然也不会害惨了你。”尉天赐的唇上是一抹苦笑。
“学姊是不是有心事?她也很奇怪,一直喝酒。”
虽然霍紫悠不是一个敏感的女人,却非常固执,如果她真的嗅出异样,大概不会拚命喝酒,而是对他死缠烂打、旁敲侧击。
“我……不知道。”尉天赐低下头。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所以学姊才会喝那么醉!”他翻了翻白眼。
尉天赐再次皱眉,以狐疑的目光盯着他,说:”夏思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
“误会我跟紫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