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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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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就习武的那一个,还多亏了她,抄起长棍护着我跟师父,要不然我被揍得更惨。”
“哦,想起来了。”家阳更兴奋了,多年前,家阳送郑义去师父家,师妹正在家门口练长棍,差点砸到郑义的头。那时,师妹一头短发,小脸在外晒得黝黑,细柳的身子穿着宽大的习武服,弱不禁风的样子。
“就她,还弱不禁风,她一个能打十个。”郑义坐起来反驳家阳,摆了摆手,一脸不屑,又补充道,“不止十个。”
“长开了就好了,看着底子挺俊俏的,你两就没发展发展。”
“发展?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喜欢的根本不是她那种类型好吗,我喜欢长发飘飘,温柔可人的,不是她这种一棍子能干掉一群老爷们的,你清醒点。”
“你先清醒点,凡事不要说太满,老天最爱打人脸,这平常说不喜欢那一款,结果偏偏栽里头去。”
“不可能。”郑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摆摆手不认同家阳的话。
“你是聊儿郎当的富家子弟,她是英姿飒爽的持剑姑娘,你两绝配。”家阳还没说完,小师妹就端着保温桶敲门进来了。
“师哥好。”师妹走进来打招呼。
家阳看着师妹,确实比几年前出挑多了,穿着显瘦条的连体裤,梳着高马尾,每一根头发都扎得紧紧地,脸也长开了,不过还是有点黑,眼睛倒是挺水灵的。家阳对师妹礼貌性的微笑打个招呼。
师妹也回一句:“帅哥好。”
“哎,师妹会说话,有眼光。”陆家阳开心的站起来。
“师母给你煮的,鸡汤,肉都打碎了,给你搁这里了。”师妹把保温桶放下,想要离开。
家阳闲着也是闲着,开始作妖搞起事情来,他把郑义的胳膊塞进被子里,打开保温桶。
“师妹,你师兄今天上厕所摔倒了,又伤着胳膊了,你帮我把床再往上摇摇,我给他喂饭。”
郑义的手被家阳压着,家阳拿起保温桶正要喂饭,郑义看明白了家阳的套路,眼里射出寒光,恨不得把家阳叉出病房去。
果然,家阳还没开始喂,手机铃声就那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郑义翻一白眼,想坐起来,又被家阳暗中压住胳膊。
“喂,等会儿,我这就去拿。”家阳瞬时慌张起来,把饭盒塞进师妹的手里,不放心地说,“师妹,你先帮我一下,我去拿你师哥胳膊的CT图,好像还挺严重。”
陆家阳走的时候,还不忘贱贱的比个OK的手势。
“你两个手都不可以吗?”师妹站在床前,一脸的不情愿,本来就和师哥不对付,是一对冤家。
“你放哪里吧,我一会自己吃。”郑义说着还配合起来,颤悠悠地伸出胳膊。
“我来吧。”
“啊。”郑义看着师妹一脸愤懑,不情愿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一丝丝快意,开心的张大嘴等着。
陆家阳等师妹离开,又悄悄溜进病房,啧啧舌,“说着不吃,不还是吃完了。”
“滚,滚远点。”
“我看有戏,等我留学回来,希望听到你的好消息。”
陆家阳说完表情严肃下来,坐到郑义旁边和他说正事,“你知道武子文拿到了南京大学天文学的录取通知书吗?”
“不知道啊,我听你说过,他学习很好。”
“我以为你要带他出国呢,他这种专业,以后出国镀金,才能有比较好的前途,他们家有那么多钱吗?”
“应该没有吧,他也没给我说。”
“他这个专业不错,我记得还是你帮他一块选的。”
“呼~他当时说他喜欢天文地理,我想天天研究星星也不错,还打听到这个专业他能压分报个很好的大学,就劝他报了这个。”陆家阳说道。
“你不也正好要出国,想办法带他一起去呗。”
“我爸已经警告我了。”陆家阳压低声音,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可忤逆的圣旨。
病房里安静下来。郑义尝试了几次开口说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以他的性格,挺适合做科研的,单纯又没有什么心机,靠实力说话也能拼出个职位。”
郑义手里玩弄着输液管,看着窗外快沉下去的落日,心里不禁为家阳和武子文惋惜。
“你爱他,也放不下他,肯定不能把他这事放一边潇洒地去留学嘛。”
陆家阳沉默地看着窗外。
“你爸爸都看出来了,你敢顶撞你爸爸吗,你打小就怵他,再说到现在你爸正处于对你的考核时期,你别作死啊。”
陆家阳依旧沉默,眼神黯淡下去。
“你说你怎么还偏偏爱上了他,当时说着假期玩玩,玩玩,竟然互相都看上眼了,陆家阳,你本来就是在玩火,你爸知道没干涉你就不错了,你该不是真想带他出国留学吧。”
陆家阳上牙和下牙捧在一起,发出一声响,抿着嘴,看向郑义。
“其实,我当时变着法地接近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看着他腼腆,是觉得好玩,可后来,我受伤,他连夜冒着雨来找我,我去扫墓,他跟在我后面安慰我,陪着我,实话实说,跟他在一起,确实挺温暖的。”
家阳说着,怕郑义不明白他的意思,打起比方来,“你看,咱俩是朋友,我跟你从一块,就是想着出去喝酒,四处游闹,就只是开心,可我跟他一起,干一样的事情,就觉得温暖,放松,舒舒服服的,单纯的,就感觉待一辈子就没有问题。”
“我知道,我也挺喜欢他的。”
陆家阳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郑义。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也挺喜欢这么纯粹的人,又聪明又单纯,人挺好的。”
“我现在怎么着都难受,见他难受,不见他也难受,我太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认识他的。”陆家阳说着双手捂住眼,叹了口气。
“那你怎么办?”
“我想办法送他出国读书,这样我也算帮他个忙,也不欠他的了,两清了,这事就过去了。”
郑义注视着家阳,他知道,家阳平日里做事稳重,遇事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一次,家阳算是彻底乱了阵脚,辨不清方向。
“可是,你给他的,是你最不缺的钞票,他给你的,是他最真挚的感情,你觉得他会觉得两清了吗?”
陆家阳不想承认这话,连忙反驳:“虽然他给我的是真心,可我给他的,也是他最缺的啊,前途也很重要。”
武子文家只是收入不高,并没有到贫穷的地步,但陆家阳一定要找个借口,否认自己在玩弄武子文的感情,无论什么理由,说得通,让自己好受就行。
走回家的路上,陆家阳想了好多,他甚至有点羡慕父辈的人,爸爸,叔叔,还有郑义的爸爸,他小时候从酒店见到郑义的爸爸搂着女人出来,第二天依旧和可亲地跟自自己打招呼,仿佛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爸爸也是,叔叔也是,他们背着人做了那么多事,都跟没发生一样。
大人们经过激烈的社会变革,又在商场摸爬滚打,早已不在乎这些,可到了家阳这里,他还年轻,只是想学着大人的模样,随便找个差不多的人玩一玩,却让自己陷进爱情里,心里充满了愧疚,迟迟不敢承认。
他内心有千百种滋味,不舍,恐惧,难过,不甘,还有那对武子文割舍不断的爱。
父辈们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吗,怎么能做得如此淡然,处变不惊呢。陆家阳在门外大哭了一场,没有一点声音。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眼中的泪流尽,情绪一点点淡化,风吹得脸皱巴巴的。
陆家阳找到赵帆,他已经低价把股份卖给了赵帆,“陆总,你找我?”赵帆从门外走进来。
“从你的公司设立一笔助学基金,不难吧?”
赵帆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不难,陆家阳拿出一个文件,说:“用你的公司设立一笔基金,帮助文件中的人上学,四年后帮他出国留学,直到他不想继续他的学业为止。”
“他是谁?”
“很重要的朋友,每年年末把账单没我,钱,我一分不会少你的。”陆家阳站起来离开,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回头嘱咐道:“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就像我卖给你股份一样。”
赵帆明白了这个人对陆家阳的意义,心领神会。
【陆家书房】
陆家阳在书房收拾东西,郑义打来视频通话,和陆家阳讨论何家地产的事情,职业的敏感让他注意到家阳背后的架子,一架子都是老物件,郑义突然眼神放光,来了精神。
“你把你手里的物件翻过来,我看下碗底,转一圈看看冲,把镜头怼到釉跟胎的结合处去,好啊,你手里的东西是老的,元代青窑啊,这碗前些日子有人成交过,八万五,你手里的估计能到十万。”
陆家阳看着镜头里的郑义,他正神采奕奕地盯着宝贝,声音小了许多:“家阳,这个碗是真的,你买下来以后还有增值空间,你问他多少钱卖。”
“卖什么啊,这是我爸的书房,我敢卖他东西,我找死呢。”
“哦,你爸书房啊,白激动一场,那你爸应该知道他手的东西是真的。”
陆家阳转过前置摄像头,说话时镜头扫过爸爸的橱柜,郑义大喊一声停住。
“你把镜头给我怼到橱窗最左边的碎盘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