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巧不成书》刀口尝蜜

1、第一章 好学生也会

　　程书拎着喝了半瓶的水晃悠着回到座位的时候同桌卫迟凑过来叫他。
　　正是下课的时间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卫迟怕程书听不清，又近了点儿细致叮嘱。

　　“老李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估计是昨天打架的事情。”似乎是有点不放心又补上一句“你早去啊，别给他火上浇油了。”

　　程书意料之中，把手里的水瓶放在桌角。和卫迟挥手“知道了，帮我和下节课老师请个假。”
　　他缓着步子，慢悠悠地往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去。

　　昨天下午程书照常放学，本以为今天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却有人上赶着找麻烦。
　　前几天巷子里两个隔壁学校高年级劫过路学生的财，程书掺了一脚。如今跑来寻仇来了。按理说校外的事情是传不到教导主任的耳朵里的。

　　偏偏昨天有人路过，不知道犯的什么毛病，津津有味地看完程书打架。程书收拾完一帮人才注意到他。
　　一副整整齐齐的样子，校服拉链拉到底，斯斯文文还戴着眼镜，看上去就是个长得不错的好学生的模样，如果忽略他围观“打架斗殴”的现场还处变不惊的话。

　　程书拧着眉刚想叫人躲远点。
　　不知道为什么保安闻讯赶过来，程书额角蹭了点伤，为了少惹点麻烦他早点离开。

　　保安赶过来只看见一个乖乖站着的学生，完好无损，连衣服都没几道皱，看上去不像是打架的样子，以及几个零星散倒在地上的非本校人员。保安抬头问唯一站着的学生发生了什么。
　　他抬眼似乎在环顾，却在某个岔路口巷子里即将消失的背影上停顿一秒，那学生扬声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
　　“我刚刚过来的路上倒是遇见我们学校的程书同学了。”

　　程书沉着眉目推开办公室的厚重大门。只烦着有人多管闲事。

　　再抬头迎上老李犀利的目光，程书扬起笑，他眼睛生的漂亮，耷拉的发梢也藏不住，看上去还甚是乖巧。他只知道老李心软，向来这招最少麻烦，虽然是有点无耻。
　　进了办公室仿佛第二个教室，无比熟练地站在办公桌前方等着老李千篇一律的训话。
　　旁边还站着个人，不过程书没管。

　　老李皱着眉背手，对着程书的目光满眼都是无奈。学校里鲜少生事，教导主任管得严，盯得紧，然而程书就是唯一的例外，程书是个管不住的性子，早年间闯过几次祸，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和李主任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后来不在学校里惹是生非了，这回却因为校外的纠葛又一次站在了老李面前。

　　老李抬抬下颌示意程书旁边站的那个学生
　　“乔临屿，你说说你昨天放学看到了什么。”

　　程书这才侧目，愣了一下，熟悉的眉眼让程书愣了一下，今天好学生校服穿的整整齐齐，他一时间竟没有认出来。

　　少年长身玉立，端正地站着身高居然隐隐比程书还高上那么点儿，昨天的眼镜摘了，一双眼睛盈着笑，模样认真又乖巧。
　　“昨天我只是路过，只是恰巧撞见了程书同学，不过也不能确定就是程书同学打架吧。”

　　他侧目看向程书，眼瞳里不存半分疑云，像是坦荡无比的样子。分明昨天原原本本地看着程书打完这一场架，甚至连起因经过都看得一清二楚。
　　程书懒得再看这扯谎熟练的好学生：“就是我，他们找上我的。”

　　老李意料之中：“程书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吗？”

　　程书提着嘴角，眉目仍透着慢悠悠的笑意。“我下次不犯了，我下次看见他们一定站着不动乖乖挨打。”

　　老李被他一句话噎住，懒得再跟他费口舌。转过头对着程书旁边的少年，先缓了语气。“这回幸好你没受伤，下次看见可以先叫老师，保护自己最重要，离校外人员远一点。你刚刚才来我们学校不久，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跟老师讲。”

　　程书被晾在一边，看着两个人师生和睦的样子不禁侧目。
　　不过卫迟前两天一直在叨叨，期中全年级第一甩了第二名程书二十分，据说长得还不赖，这一转学拿了第一就在年级里面传了起来。据说姓乔来着，具体什么名字记不太清。原来竟是这个么。

　　程书定睛去看他。

　　乔临屿目光随着老李头，嘴角的弧度礼貌又乖巧，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上了黑框眼镜，看上去纯然就是个书呆子，说话的时候不急不缓，一看就是得老师欢心的那一挂。

　　老李叮嘱小半天似乎还意犹未尽，看着乔临屿的目光都是骄傲和欣慰，似乎是因为又程书这么个“优秀范例”在旁边。

　　程书敛了笑，站在一边，耷拉着眼皮突然想起什么。

　　李主任又转头板起了脸，却不怎么凶：“回去写个三千字检讨交给我。下回我肯定要给你父母打电话的，考试成绩退步了也不知道好好收收心。听见没有”

　　程书乖乖点头“听见了。”

　　这时候老李大抵也觉得自己话多，挥挥手示意乔临屿先走。

　　程书家里什么情况他也算是了解一二。
　　老李拧眉叹了声还是回办公位。

　　程书跟着乔临屿后面，两米不多不少。

　　好学生走路挺直得如同一颗迎风小白杨。他不想多找麻烦，更何况乔临屿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算是尽了本分回应问询，撒点小谎，倒不算什么。
　　他只是刚刚站着的那会儿，觉得这人摘了眼镜的样子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如今看这格外显眼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恍然。

　　但也只是片刻，他收回目光右拐下了楼梯。
　　往事确有不可回眸，即使真的有过过节。程书也只当是过眼云烟。
　　况且，
　　他从不行亏心事。

　　程书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前面的人才停下脚步，回身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程书额角的伤回到教室的时候几乎已经被人看了一路，卫迟第一时间凑过来，看着他额角一块，“啧”一声表示惋惜。

　　“你干什么？”

　　“啧，怀璧其罪懂不懂？好好一张脸也不知道珍惜。”卫迟把上节课的笔记往他桌上一丢，随即继续低头做题。

　　程书拿起笔记摊开扫了几眼，大概看明白了什么把笔记塞进书包里回去誊抄。而后慢悠悠地翻开书。旁边又传来一声问：“真不疼？下节班主任的课，让她看见多事。”

　　程书刚想回一句不用，又想起班主任动辄叫家长的行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教室熟练地拐去医务室。

　　医务室的校医认识他，看见程书也跟老熟人似的，替他简单地处理完破了皮的伤口。“怎么这会被人打了？以前不都是送人来医务室吗？”

　　程书之前会送人到医务室，只是他从前惹事常来，一来二去就跟校医认识了。

　　他不回校医的话，他额角的伤本就不大，几乎结了痂，只是躲个懒，倒也没什么想辩驳的。他与校医熟人，听着校医在耳边打趣也只当逗个乐。
　　“这人还找脸上打？怎么，美色误人？”

　　程书凉凉睨他一眼。

　　要是说起美色误人。他竟不知怎么想起应该是乔临屿才对，摘了眼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过撒谎这一套脸不红心不跳，还藏得严实。

　　不过乔临屿这一状告的他平白三千字检讨。总心底里觉着不应当。

　　程书再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完课。卫迟讲了程书去了医务室。
　　索性班主任没来多追问。程书似乎是卸了力气，趴在桌子上补觉。卫迟拍他问要不要一起走，程书只挥挥手示意让卫迟自己走。

　　眼前的世界好像变得迷迷蒙蒙，深浅不一的黑色。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不一会儿人走得七七八八。

　　急促的电话铃声吵了他。

　　他耷拉着眼角，看见手机屏幕的时候顿时收敛起了所有表情。是他爷爷奶奶打来的电话。

　　“下课了没有啊？”

　　“下课了奶奶，在路上呢。”程书难得的认真，赶紧把书塞进书包，

　　“奶奶今天去了一趟家里，给你留了饺子，不要总是不吃饭，胃要不好的。你爸爸回来也叫他按时吃饭啊。”奶奶知道程书父母总是很忙，长年不着家，小时候程书还养在老人家膝下，年纪大了以后方便读书就和父母住在一起，远处不比近出能看见，总要多跑几趟关心一些。

　　程书拎起包往门外走，听到了老人家的话才放慢了步子。“知道了奶奶。你下回叫我我过去就好了，那么远一趟你本来腿脚就不太方便的。
　　倒是显得程书比老一辈还要唠叨，奶奶应道：“知道啦，你早点回家，路上不要耽搁，注意安全。”

　　程书又听了老人家嘱咐几句才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