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百转千回》云绾绾

11、现原形

　　小白将饭菜置好于桌上，便坐在软榻上缝着小衣裳等许仙回来。素手一起一落，勾勒出优美弧度，珠钗插于简单挽起的发髻中，余下及腰长发被一根青色发带束于脑后，手如柔荑，玉靥如花。而此时此刻，屋内唯有针线穿过布料之声，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寂寥感。

　　自她和小青相识那天起，便形影不离，除了刺杀国师时不慎失忆遇到阿宣，从未与她分开过。
　　小青总会跟在自己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调皮的，撒娇的，深情的，偶尔还会宠溺的唤几声——小白，甚是好听。
　　直到后来在密林，她抬掌聚力，怒不可遏的要杀了阿宣，情急之下，失忆的自己亦抬手施力迎了上去。小青那时的神情迷茫惊愕，那双眼瞳第一次有了滔天怒意，连同周身的空气都是冷的，她吼道——小白！
　　可只那一声小白，便唤醒了自己。
　　后来她再每每唤自己，总是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情绪，像是悲伤无奈，又像是愤怒不解，融在了一处，听者也觉心伤。

　　小白脑中思绪起伏万千，手上动作未停，一不留神，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垂眸见春葱玉指上溜出两滴小血珠来，小白叹了口气。

　　小青已经走了三日了，今晚也该回来了吧。

　　正想着，门忽然开了，许仙走了进来。见他双目无神，脸色铁青，小白撂下手中衣物，欲上前扶他，却不料他身形一颤，踉跄退了几步。

　　“相公，你怎么了？”手臂僵在空中，小白茫然抬眸看他。

　　“没什么……”许仙摆摆手示意无碍，想着莫要吓唬自己，娘子应该…应该不会是妖怪，况且待会一试便知……

　　小白温柔一笑，起身递了杯茶予他，抬手拾帕为他轻拭额上细密汗珠，柔声道：“看你，满头大汗的。这一路上相公定是又渴又饿，快坐下吃饭吧。”

　　许仙接过茶，微微颔首，饮罢缓了缓心神，拉着小白在桌前相对而坐。

　　“娘子，今日端午佳节，府内虽然只剩你我二人，却也想着该同你喝酒庆祝一番。”

　　说罢，许仙将方才带回来的酒打了开，斟满两盅，犹豫片刻，微颤抬手递她一杯道：“这杯我敬娘子，自成亲以来，你对我百依百顺，温柔体贴，又同我共立家业，保安堂也是忙前忙后……我真是三生有幸能与娘子结为夫妻……”

　　虽然总觉得他今日眼神飘忽，颇为异常，可相公为人善良淳厚，从来不会做什么恶事。而这些话，似乎可以透过他的脸看到阿宣，那个少年。只是往日不可追，如今唯愿予他一世良缘。伸手接过酒盅，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肚后，小白觉得浑身灼热疼痛，臂腕上蛇鳞若隐若现，后知后觉颤声问他：“这酒…有雄黄……？！”

　　而此刻许仙已是惊骇至极，慌忙退后，伸手颤抖指她：“你…你真的是妖怪……！”

　　酒菜洒了一地，小白匍匐在地，痛苦挣扎，身子扭曲，满面泪水，痛心看他：“为什么…为什么……”

　　他为什么这样做……

　　合上眼眸，泪水滑落，最终承受不住化为白蟒，而许仙也因眼前景象惊吓昏厥，倒地不起，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