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酒棠

1、自由组队 我叫

　　我叫可恩。
　　不可以的可，恩怨的恩。
　　名字是自己起的，组织的话，就只给了一串数字，A0804。
　　我们都是组织捡回去的，命是他们捡的，训练是他们强迫的，从发梢到指尖都没有自由可言。
　　十七岁是我在这场地里第一次看到他，在那个昏暗的巷子里，雨水噼里啪啦的落到水坑里，砸到地上，浸入他身上。
　　其实我认识他，只是没见过真人，他大抵也是认识我的吧。
　　他其实好高的，但就那么蹲在那，蜷缩成一团，把脸埋在卫衣的黑色帽子下，背了个黑包，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带进来东西，一截露出来的小臂紧绷着青筋，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也没有伞，刚被赶出来的人，哪有那么奢侈的遮挡物。
　　这里真的很脏，让人喘不上气，被丢弃的纸盒淋透了雨水无力的摊在地上，树叶上的水洼映着无光的黑夜和那盏昏黄的老路灯，黑猫躲在倒下的垃圾桶里，我只能看见它泛着绿光的眼睛，在这里看到的第一个非人生物，活着真不容易。
　　“往里点。”
　　这是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只有他那的风小一些，有瓦墙做掩护。
　　他没说话，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往后仰着，放弃般的直接坐到了边缘，收了收腿。
　　我往里走去，也好，里面更暖和些。
　　秋天，风凉的很。
　　我试探着问他：“你也是这的吗?”
　　这个问题挺蠢的，在这的谁不是被扔进来的，虽然暂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是总得活下去。
　　他点点头不说话，真是个冷漠的人，我又继续问：“编号?”
　　沉默了好一会，死气沉沉的声音传来：“A0619。
　　在山里头这个小村庄里，是被组织扔来的人们，要在这住多久?不知道，来了日子就失去了时间，压抑到让你忘记曾经有个想逃出去的梦，懒得逃了，等任务吧。
　　没有交通工具，没有电子设备，没有亲人，没有同盟，只有一群玩命的人。
　　也不是完全没有电子设备，每个人都有个薄薄的电子显示屏，看着蛮高科技的，以前会随时收到任务，可来这足足过月了，屏幕根本就没亮起过，仿佛死机了。
　　从一开始的迷茫，到现在拉帮结派，这里自然而然的根据编号分成了A区，B区，C区以及A0区。
　　A0区，编号A0开头的人，一共五个，别人玩命，他们卖命。
　　“我叫可恩，编号A0804，组个队?”
　　这是我第一次，迫切的需要一个队友，我得活下去。
　　他讽刺的咧出个笑容：“组队?任务是什么?谁来发布?”
　　我学着他的样子贴墙坐下，“任务就是活着。”
　　他转过头，我看清了他的脸，清冷的轮廓，眼神毫无生机，病恹恹的看着我，应该是好看的吧，不太清楚，没什么概念，然后他活动了几下指关节回答：“好啊，活个试试。”出乎意料。
　　雨又下了一会，看起来今晚停不了了，他站起来，往上背了背那个黑包，揪住我后边的衣领，我被迫站起身，“去哪?”我问。
　　“找吃的。”
　　屏幕忽然振动起来，沉寂了一个月的屏幕，亮着刺目的光，无声的振动。
　　【自由组队，自由击杀】
　　【组队人数：一到五人】
　　【特殊限制：成员人数为四人或五人的队伍中成员性别不可全部一致】
　　【Winner：The Last Team”】
　　我们停住了脚步，我仰头看他笑了笑，从进入这里第一次笑，“0619，还需要其他人加入吗?”
　　他眼里有了路灯昏黄的光影，好像任务唤醒了他，A0619扣紧帽子低声道：“不需要。”
　　我们现在在B区，一共37人，真是个好任务，ABC区现在一定很激烈，我第一次无比感谢他们把我赶了出来。
　　机器又显示出一行小字，这次没有了震动。
　　【B973，C387出局】
　　我慢悠悠跟在他后边，稳住身体的不适，把小屏幕抛起又接住，一遍遍重复着把玩，“挺有意思的，对吧。”
　　“嗯。”
　　果然，真是个冷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