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Part 2 苏锦童 篇 当时很想告 ...
-
我是苏锦童。我从小是在姨妈家长大的,姨妈和姨夫对我挺好的,可这亲戚关系的隔阂是永远无法融化的。后来上了中学,我就开始住在学校里面。
总会长大的,学校那几年孤独一些也无所谓,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我总是这样想。
可我错了,浊泥出身的我是无法改变自己的性情的。我害怕孤独,很害怕很害怕。
于是我加入了一个所谓执行正义的小型“组织”,为首的是校长的女儿,一个叫小理的胖胖的姑娘。
小理对我很好,不管我做错什么了她都会原谅我,别人对我怎么样她都会为我出头。
只是这并非正义。
我亲眼看见她惩罚一个说我坏话的女孩子。那个女孩总是因为我父母早亡嘲笑我。
小理拎着她的头发把她锁进厕所关了5个多小时。
我开始后悔了。
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江茗。
那天我正在紫荆花树下看书,是泰戈尔的诗集。一抹茶香飘来,我抬起了头。
一个高马尾的女孩正弯着腰冲我甜甜一笑。我不知怎的有些紧张,心怦怦直跳。嘴角与眼睛早已不受控制,回给她一笑。
那双眸子如夏夜星空,朦胧又梦幻,祛了我内心的犹豫与自卑。
这是我们的初次见面。
后来我打听到,她叫江茗,是学生会副主席,据说和学生会主席有点关系。当时竟有些遗憾,现在想来似乎也有点明白当初的心情了。
跟她有关的,我几乎都知道。
她有个哥哥,那天放学来接她的。她喜欢紫荆。她喜欢晴天。她喜欢吃甜甜的东西。她有些孤独。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江茗来找到我了。据说是我上次为她参加的一个比赛获了奖。我望着那双眸子,又回忆起了那一天。
后来我们走得越来越近,直到有天看见另外一个称江茗的粉丝的女孩亲了她的脸,不知为什么那时特别生气。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才渐渐开始明白,那种感觉。
叫喜欢。
我知道她不喜欢打架,于是去体育馆找了小理,说我要退出那个组织。可谁知小理大发雷霆,说什么都不让我走。我也生气了,哪有只让来不让走的道理?
我转身就走。
“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体温直直降了好多。我才明白过来。
——我被小理泼了水。
我并不意外,她的本性就是如此。看来我以后也不用想混下去了。
无所谓吧,
这样想着,一个身影渐渐逼近。
“童童,没事吧。”接着身上多了一件校服。江茗气喘吁吁地伏在我身上。
其实并非无所谓的。
我回道:“没事,很暖和。”
“那就好,”江茗嘟囔着,“这校服没白带啊……”我当时很想告诉她的,令我暖和的,并非衣服。
我不回头,由着江茗搀扶着出了体育馆。
那天正值晚夏,我们肩并肩坐在操场的长椅上,吹着热热的晚风,望着欲落的夕阳。
“你知道吗……”江茗望着晚霞轻轻低语。
“什么?”
她轻轻呢喃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说慢点,没听清。”我回答。
江茗却只是一笑,并不回话。
一切无所谓的有所谓,只是因为有她在吧。
如此想着,便温柔了岁月。
那天晚上我去晚自习了,下课才知道这个三小时内疯传学校的事情:江茗把小理打进医院了。
也许只有我知道原因。
后来江茗一连好几天不来,我也没心思上学,整天只知道盯着窗外发呆。
终于有一天,江茗来学校了,满身的伤。她也被老师撤了学生会副主席职位。
那天下午,我约她去紫荆树下。江茗问我想考什么大学。我思忖良久,没有答案。她便说起对淮菉大学的向往与追求……眸中仿佛有星辰大海。我看得入了迷,半晌后偏了偏头,眯着眼睛微微一笑,便与她约定好,到时候一起考淮菉大学。
又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小理找到了我,告诉我我们学校去淮菉大学只有两个名额。
我不说话,只狠狠瞪着她。
“很聪明嘛,”小理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只要你肯陪我去淮菉大学,我就跟你保证江茗不会有事。”她顿了顿,“你知道的,我爸爸是校长,何况江茗确实把我打进了医院,随便添点油加点醋,任她江茗成绩再好她也没有学校敢要她!”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记得最后嘴巴张了张,说了“好”。
已经决定了,先应付应付小理,等填简介了就问问江茗。我无所谓的,只要她开心。淮菉大学是她的理想,不能为了我而放弃。
对不起茗茗姐姐,我可能要说谎了。
茗茗,你要等我。
我在校长室扯着笑脸硬生生说了两个多小时骗鬼的话,“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抬眼便瞥见了那双眸子,本以为平静底下藏着波涛汹涌,可我什么也看不到。
还来不及再看看这令我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脸,江茗便退了两步,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我急忙去追,这时一旁的小理紧紧拉住我的手,似乎心情很好,温温柔柔地说:“你别管她啦,我们走吧。”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我轻轻一甩就把她的手甩掉了,急忙朝着江茗的背影追过去。
——到教学楼外。
“茗茗姐姐……”前面摇摇晃晃的背影似乎颤抖了一下,随即定住了。
“再见了……”虚弱的声音轻轻的,却刺痛了的我的心脏。
江茗走了。这次,不会回头的。
我明白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再见吗……我不想再见啊……”已经不知道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了,也许一切都随心之所向。
眼睛一片湿润。远去的背影与相衬的紫荆花树也已模糊。
我看不见你了,茗茗。
你回来好不好。我一定改,我什么都改。
撕心裂肺是什么感觉,我也明白了。
感性已经不受理性控制了,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只听到一声刺破耳膜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也许她听见了吧。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