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觉醒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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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远装做云淡风轻的样子，淡然一笑问：“觉醒者？我自醒来，还没有听过这个词。”
“至于我，信徒以前称我为东君。”
他刚救下的队长眉头皱了起来，看样子对这个解释十分不满。但楚修远对于他们来说是强者，在这种情况下与他作对明显是不理智的决定。
她只能耐着性子讲解。
“觉醒者指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曾有研究表明这些能力来自于这个星球的历史或是人类本身。大致分为异兽、精神、强化、幻想和自然五大系。
“异兽系可以将身体兽化，拥有动物的长处；精神系专精于控制和脑力开发，是极好的领导和研究者；强化系注重身体力量的进化；自然系顾名思义，拥有自然元素的力量。”
“其中幻想系最为神秘，它源自人类的怪谈和神话传说，只有凤毛麟角的人会觉醒。”
楚修远沉默着倾听，他的能力与幻想系差不多，倒是一个伪装的好办法。要加入官方吗？
可他还是觉得不怎么安全，既然为了查案，那么自由就不能被限制，加入官方不是一个良好的决定。
“我们官方的觉醒者被称为先行者，意为在进化与危险面前先于普通人行进面对。”队长说显然她对自己的队伍感到骄傲。
“请问您是否有加入的意愿？”
她的对面，东君依然微笑着，眼底似乎有日月星辰流转，世间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她整个人被看透了一般，手足无措。
这就是幻想系吗，还是真正的神明？
东君开口了，声音若玉器碰撞发出的清脆鸣响，自带一种庄严肃穆。
“不用。”
队长仿佛被震慑到了，沉默半晌说道：“那孩子……”
“我带走，自会问清缘由。”
她不敢反驳，悻悻带着队员离去。要尽早把这个名为东君的觉醒者上报才行，实在不服管教也可以除掉。
“呼，糊弄过去了。”楚修远心想。
在楚修远看不见的地方，容杳站在河边里世界入口处。
他低头望着变幻的水面，抬手抚平波澜，水镜面显出楚修远和先行者小队交谈的场景。天空云层堆积，在这时候下起大雨。水滴急促连贯，宛如剪不断的丝线。
容杳并未打伞，雨水却有意识自动避开他，此刻河边人也少了，天地安静下来。
“倒是个有趣的，可惜生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候，可惜了。”
他眉间带有一丝忧郁，像是在为这片土地默哀。
*
启明帝国元历2100年，距楚修远所在的现今有一百多年之久。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帝国供奉的预言家望着星象感慨。
她身穿漆黑而绣满金色星辰的长袍，常年不见天日使她的皮肤呈现出白瓷的质感，双眼被缎带覆盖，却依然执拗的注视着星空。
“有趣。”
自从科技如放飞的鸟雀一样直冲向天，生活与城市迅速改变，科学深入居民的脑海，已经很少有人在信她的预言了。
不符合常理的，预言家依旧被皇室供奉，可能除了帝王本人，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预言家没有名字，只以‘零’作为自己的称呼，以预言的能力闻名于世，从而供职于帝国皇室。
也似乎是从她开始，各地能人异士频出，帝国因此出动机甲管控，从此把有特殊能力的人聚集在掌心，组织成帝国的先行者队伍。
先行者这个名字，是预言家取的。
皇宫里很多人都不知道预言家真正的年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侍女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犹如莺啼。
“预言家看起来好年轻啊，她是什么时候来到皇宫的？”
“不知道呢，我当厨娘的妈妈说她工作时就已经见过预言家了。”
她们只知道所有人进入这里之前，预言家就已经在了。
嗒，嗒……
侍女长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得能照见人影的地板上，投影出挺拔秀丽又稳重的身姿。侍女们慌忙散去，洁白的裙摆旋转成花开的模样。
严肃地扫视一周，侍女长微微叹口气。
“好好做自己的事，不要整天乱想！”
真是年轻人啊，她心想。
这些后辈们的讨论她也有所耳闻，其实她刚到皇宫时，曾遇见过预言家。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刚进入宫殿的侍女，小心翼翼踩在华丽的地毯上几乎不敢迈步，生怕踩脏地面被侍卫拉出去杀掉。
眼神却不住地流连在随意摆放的稀世珍宝上，一时间目瞪口呆。她来不及看路，迎面撞进那位预言家怀里，抬头是一张精致得超出人类想象的脸，唇角蕴含着温和笑意。
小侍女惊恐跪下，预言家并未怪罪，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微笑着递给她一张塔罗牌。
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过去，细纹已经爬上她的眼角，蔓延成散开的鱼尾，而预言家的样貌一如既往，似乎时光给于了那位预言家以眷顾。
侍女长想起她收藏的那张绘着高塔的塔罗牌，心不在焉地走上绘制着鬼神的酒红地毯。
和当年几乎一样的位置，只是她的步伐多了自信与优雅。
鬼神愈发栩栩如生，宛如活物一般。头顶水晶灯照不到的阴影缓缓蠕动，伴着无法形容的嬉笑声。
今天是有宴会吗？
她终于感觉到了不对，惊恐万分想要逃脱。可是尽管抛弃了她平日里引以为豪的优雅仪态，也怎么都逃不出去。
心爱的鞋子因为不便奔跑被主人慌忙扔在一旁，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脚下的触觉却绵软带有弹性，还有轻轻的抽动，好像跑在血肉上。
后面的黑暗越来越近，但是还保持着一定距离，宛如猫戏老鼠般与她玩闹。
裙摆太长，她不经意之间踩了一脚，整个人滚落在地面。
身后的东西触碰到侍女长的后背，那是超过她理解的东西，她僵硬地站起来，颤抖个不停。
可人类终究是有那么一股求生欲，侍女长一把撕下裙摆，飞一样往出口狂奔。
她气喘吁吁，又甩下黑暗一段距离。
“嘻嘻，快跑啊！”隐隐约约的笑声传来，“要逃掉了，快跑吧。”
“前面，前面就是出口了！”她直直奔向大门，后面的东西追的不紧不慢。
侍女长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推开那沉重的雕花大门，眼睛里充满逃生的喜悦，泪水模糊了眼睛。
“我活下去了？”
待看清门那边的事物，她嘴角耷拉下去，表情瞬间崩溃。绝望地无力跪倒在地。
她的面前，还是同样的走廊。
身后嬉笑声越来越近，她越来越绝望，因恐惧而禁闭着双眼，眼角处泪珠滚落下来。
“啊——”
侍女长倒在地上，四周恢复静寂。阴暗的世界退去，生机和欢声笑语重新出现。
“怎么了？”一个端着盘子的小侍女走过来，和侍女长当年差不多的年纪。
她见侍女长躺在地上，慌忙将盘子递给旁边的小姐妹，俯身想要扶起侍女长，手指刚碰到就被冰凉的肌肤吓了一跳。
她大着胆子去探呼吸，慌忙惊叫着收回手指。
“来人呐，有人死了！”
旁边同行的侍女也吓得不轻，胳膊面条一样软下去。
啪。
盘子碎裂声响起，两个女孩抱成一团。
尖叫声和摔碎盘子的声音引来了别人，随后一队侍卫走过来，把她们拖出殿外。
其中一个女孩藏在手中的塔罗牌散发着微光……
“哎？”给侍女长验尸的法医疑惑道，“她没有任何挣扎痕迹，也没有逃跑，就好像原地安然接受死亡一样。”
“搞什么神神叨叨的！”
预言师站在星空下，换了一身绣着诡异纹样的旗袍，双眼完好。
她折扇半掩面一笑，一眼看去倾城绝色。
“真是甜美的绝望啊。”阴影和混沌围绕在她身边，像驯服的乖巧猫咪，收敛起爪牙。
历史的尘埃缓缓散去，时间齿轮吱呀呀旋转。
时隔百年，官方先行者管理制度已然完善，大部分觉醒者被发现后都会选择加入，以至于野生觉醒者难以独自生存，各民间野集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
他们需要前往里世界猎取怪物，取得怪物死后的晶石来使能力进化。
为此，帝国制定条例，觉醒者不能出现在普通人面前，并且猎杀的晶石官方会抽取十分之一。
此条例一出，底下自然是不满之声沸腾。奈何野生觉醒者力量终究有限，被镇压后一时间销声匿迹。
里世界中，楚修远待队长走后，手指点在男孩额头。
他轻声温柔询问，言语却没有一点感情。
“乖，别哭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吧？说谎的话，你就会变成灰烬哦。”
“不要想耍心机，你的言语在日光之下皆可显现真伪。”
太阳的神明在九天之上投下目光，温柔而冰冷，神明不会对一个人仁慈。
男孩停止了哭泣，说出口的话却直接震惊了楚修远。他没有怨怼，没有为自己求饶，而是用祈求的语气说道。
“哥哥，你是神明吗？可不可以救救我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觉醒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