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雪落覆血

9、第 9 章

　　皇宫内的家宴在苏梓言的期待中如约而至。

　　白夕拿出了那个被王妃小心翼翼放进盒子里的衣服，拿在手上，轻如蝉翼，手指穿过像轻拨泉水，令人心神愉悦，不仅如此，上面的刺绣栩栩如生，令人惊叹。

　　“王爷可真是有心了，这衣服可不是轻易能找到的。”

　　苏梓言低头不语，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微笑。

　　珉王李烨在门口等待，回头便看见出来的苏梓言一身桃红色的长衫，散花水雾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真是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苏梓言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好。过了一会她试探性的伸出了手，搭在那个修长的手上，脸红了一片，她低下头，不敢说话。

　　摸到了那个冰凉的手的瞬间，他不禁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将她扶进了马车。

　　马车内倒是十分暖和，虽然某人平常从不在马车上放置炭火，但今天不知因什么原因早早的便放好了炭火，软枕。他在马车上，一言不发，闭目养神，只是那握紧的拳头，与红红的耳尖倒是将他此时的紧张出卖的彻底。

　　苏梓言这人，又心大的很，只以为王爷与她无话可讲，什么都没发现，还在绞尽脑汁想着王爷感兴趣的话题。想了许久，才说出一句：

　　“王爷，怎么不见愫愫呢？”

　　“她今日身体不适”

　　“哦”

　　此后，苏梓言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话题。

　　就这样这段俩人都不希望结束的路途，就这么在安静中度过了。

　　下马车时，李烨顺手接过阿风递过的藏青色披风给她披上，在她没回过神时，大步走向了宴会，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那步子略有些急躁。

　　皇宫的宴会自然是十分宏大的，虽说是家宴，但却礼仪繁琐，规矩众多，每个人都面含微笑，看似心情愉悦，实则各怀鬼胎。

　　苏梓言着实不喜这些，但是这些并不影响她今日的好心情。

　　苏弈宸老远就看到了傻乐的苏梓言不禁摇了摇头，他这个妹妹啊，恐怕要在这棵树上吊死。这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看样子她是一辈子都理解不了了。

　　旁边的芍药看着一直发愣的苏弈宸，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就知道为什么了，没有说什么，便继续帮着他斟酒。

　　等到李烨走到了这边，苏弈宸便拿起酒，走到他旁边说道：“喝一杯？”

　　李烨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喝了起来，这旁人做起来有些粗鲁的动作，在他做起来却有种行云流水之美。

　　“你啊，怎么就把我妹的魂勾走了”

　　“果然还是我小时候没打够”

　　“若是把你打的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不知道我妹还会不会喜欢你。”

　　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苏弈宸有些醉了，他说到后面，还握了握拳往李烨的脸上比划了一下。后来，慢慢的，他便感觉头有些昏了，头慢慢的枕在了桌上。

　　他轻轻的呢喃了一句：“阿烨，我真的不想让阿言爱上你，参与这场豪赌。”

　　芍药皱了皱眉，眼神出露出担心的神色，赶紧前去低头来给他擦拭嘴角，整理衣服，你这家伙，怎么从来不知道担心一下自己呢？她又想到今晚收到的命令，手指握的青白，继续替苏弈宸倒满了美酒。

　　李烨，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喝酒，当听到最后这个低喃，他的手抖了抖，酒也洒出来了些。他看着这个战场上伤敌无数的战神如今却像个小孩一样向无可奈何的事实赌气。瞧，今晚的黎国战神醉的格外的快呢。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他多么不希望她靠近他，又多么庆幸她喜欢他。

　　喝完桌上最后一杯酒，他就挥了挥衣袖，走向宴会中心，他呀，该奔赴属于他的战场了。

　　苏梓言在女眷那边等待，当看到李烨，她眼中立刻发出了亮光，里面闪着藏不住的愉悦。

　　李烨没有停顿，径直的走了过去。

　　苏梓言有些发愣，便急忙追了过去，原本愉悦的光慢慢的消散了，原来之前的感觉只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吗？

　　他们拜见了皇帝，皇后。皇后笑眯眯的喊了句：“阿烨，你啊，真是好福气，娶到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来，六王妃，好孩子，坐我旁边来。”

　　苏梓言温顺的喊了声诺，便坐在了皇后的侧下方。

　　“哎呀，真是个标志的姑娘，我真是越看越喜欢。阿烨，你可要好好待她。”

　　李烨便低头，喊了声诺，语气中带着些漫不经心，官方敷衍。

　　皇后听到了这个不大走心的回答，眼神略微变了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拉着苏梓言的手说：“好孩子，你，我真是越看越喜欢，来，本宫送你些新年礼物。”

　　苏梓言赶忙起来行了个谢礼。

　　“哎呀，好孩子快快起来，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来找本宫。”

　　就这样，皇后与苏梓言在一旁聊了起来。

　　这时，一个太监轻轻的俯在皇上的耳边说了几声话。

　　皇上没有说什么，用手敲了敲桌子，说道：“他身体不好，不来就不来了吧，你去给他送些上次西域进贡的药材，他想要什么，你就去给他拿。”

　　东宫内，太子的贴身侍卫问道：“主人，你为何不赴宴呢？你不是一直想……”

　　太子伸手阻止了他继续问下去，说道：“那宴会何其无趣，一群虚假的人重复着固定的规矩。无趣至极，还不如出去走走。”

　　另一边，宴会继续进行。

　　李烨坐在了不大显眼的地方，静静的看着这场盛大的宴会，手指有规律的敲打这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梓言坐在他的旁边一言不发，生怕引起他的不快。

　　这时，不知是哪边起的哄，想要各个女眷依次表演节目。

　　那些未出嫁的少女想在这个宴会上露个面，方便找到如意郎君。那些出嫁了的夫人又想替自己夫君赢得面子。所以好不容易有人起了这个哄，她们自然随声应和，表示支持。

　　表演的女眷各个都卯足了劲，使出自己的全身本领，想要崭露头角。

　　舞蹈，歌曲，作诗，作画……应有尽有。

　　当轮到苏梓言的时候，苏梓言的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了，她只学了女红几个月，即使天资聪颖，又怎能和这些从小就学习的女子相提并论。她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微红，但她不敢让别人看到，这样会给李烨带来不知道的麻烦，她更不敢拒绝表演，这只会拂了李烨面子。

　　李烨握紧了拳头，他看出来了她此时的难堪，但是那上面打量的目光让他不敢有任何动作，那只会让她更加危险。

　　没有办法，苏梓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当站在舞台中心时，她努力的平缓了自己的心跳，准备弹一首老师最近教的曲子，芊芊玉手在琴面上弹了起来，曲风意境都不错，配上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这样的表演也算是上乘。

　　但是当曲子到达高潮之时，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琴弦断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脸上泛起了红晕,头轻轻地垂着，眼睛湿漉漉的，闪着泪光。

　　李烨看到了，想冲出去挡在她面前，什么都不管。但是他的理智阻挡了他，在人前，他必须对她冷漠，他即将入的局太大了，他怕这些如狼似虎的人发现什么，拉她入局。

　　苏弈宸喝醉了，苏家早早的就退席了。没有人站出来，保护她。苏梓言在台上，余光扫到了李烨那张冷漠的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他一定很失望吧。但不行，她要守住最后的尊严。她抬起头，看向最上方的那个人，行了个跪拜礼，说道：“妾身有罪，扫了大家的兴致。愿领罪自罚。”

　　皇上笑了笑说：“无碍，家宴不必如此拘束。”余光瞟了眼李烨，朕这儿子还真是冷漠。看着这个与那个面若桃花的女子十分相像的苏梓言，皇上倒十分喜欢李烨这冷漠的态度。苏翰藻肯定对苏梓言很好吧，毕竟她与她母亲那么像，真是想毁掉苏梓言啊。

　　虽然如此，下面的人们还是在窃窃私语。

　　“这六王妃怎么一首曲子都弹不好。”

　　“不过空有一副皮囊而已。”

　　“你瞧珉王一点都不在乎她，据说她是利用自己娘家势力，逼得珉王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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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梓言深吸一口气，便准备下台了。她下台时，看到一个侍卫侧身俯在在珉王旁不知道说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愫愫这是想做什么，他示意阿风留下保护苏梓言，便急匆匆的走了。在苏梓言眼里，李烨走的十分匆忙，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座位上，她已经听不进那些闲言碎语。

　　她试着喝了一点酒，真辣呀，他呀，肯定更讨厌我了吧。苏家嫡女何时这么卑微了？在爱上了那个人之后，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尊严了。他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爱我一次呢？

　　后面的表演，她已经看不下去了。

　　宴会结束后，她坐上了马车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