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篮子]春樱祭》松使者

6、腐海夫妇的场合3

　　那是一个让人忍不住心冷的误会。真知的弟弟睡在地上，她害怕小小的孩子会感冒，就去自己的卧室拿了一张小毯子过来，轻轻地给他盖上。虽说自从他出生后，父母的关系很少会再分给她。可这个小宝宝真的好可爱，就像天使一样。她将毯子缓缓拉到孩子肉肉的小脖子，生怕灌进冷风，冻坏了他。
　　“你在干什么！”是爸爸妈妈回来了，真知动作的手戛然而止，刚想扬起笑脸对他们说一声欢迎回家。
　　妈妈那双曾经摸着她的头，温暖的安抚着她的手，就这么突然朝她的脸挥了一巴掌。
　　她愣愣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欸……”
　　“不用你解释了。”
　　“你就想害死你弟弟对不对，有了你的弟弟，你害怕他和你争家产对不对。”
　　父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纷至沓来，随着那种恨骂语气传来的是她的脸颊才反应过来的痛感。那一瞬间……真知失去了解释的力气，遍体寒凉。
　　父母抱着弟弟远去，关上了门，真知的世界，陷入黑暗。
　　“真知……真知……”
　　隐隐约约间有声音传来，有光亮进入。真知睁开眼，“原来是个梦啊。”
　　由希坐在床边，拿手试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但仍旧是有点不放心：“你没事吧，一直都叫不醒你，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真知握住由希的手，放在脸颊，男孩子掌心的温暖让她慢慢回到此刻的现实中。这才起身坐起。
　　“我没事。”只不过脸色还是有点苍白。
　　由希没有多问，还是扬起和以前那样的温暖可靠的笑意，轻声让真知先去洗漱，他去厨房里热早餐。
　　“不是早就决定了，要好好面对，传递好自己的话语吗？怎么事到临头，反倒又开始紧张了。”真知在洗漱间里暗暗对自己说，望着镜中眉头不展的自己，说不出的失意，对着自己有些临阵脱逃的情绪。
　　饭毕，两人乘坐交通工具去往真知父母住的地方。这一路上，真知都显得又些沉默了，她不是活泼开朗的性格，但这样的沉默如金在两个人平日的相处过程中，确实显得反常。
　　由希一路上一直拉着真知的手，没有说什么。只在掌心中传递着“我在”的意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黑暗前成长的阵痛，但这是真知不得不去面对的事情，他能做的，只是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按响门铃，是一个保养得非常好的中年妇人来开的门。她微笑着接过由希手里的东西，招呼道：“是由希君吧，快点进来。”
　　只是，在看清包装袋里的只是保养品而非奢侈品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笑容，多少带了点盛气凌人的意味。
　　由希和真知坐在夫妻两对面的沙发上，佣人为他们端过了茶水。而真知一直低着头，这多少让由希有些不快。感觉在这个家里，她已经被压抑成了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由希君，快大学毕业了吧。打算做什么呢？”真知爸爸开始问候道。
　　“我已经拿到了医师资格证，毕业后，打算在医院工作。”
　　“是本家的医院吗？”
　　这是……试探？草摩这个姓氏太过显眼。是这个姓氏让他走入了这个家门。同样的，到底是本家核心还是分家边缘，两种情况的对待也是有着天壤之别。
　　“我会在普通医院，从最底层开始做起。”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之后，会转到草摩本家的医院。但是这一点，他没有说出来。
　　真知是知道这一切的，她在电话里的时候，也没有说出来，否则，便不会有这一问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对话间，由希回答得滴水不漏，一直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真知爸爸便一直觉得眼前的人只是没什么机会去到另一个阶层的臭小子，态度也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普通医生的话工资有限，你要知道真知可是大小姐，生活水平骤降的话……”
　　“爸爸……”轻轻的一声称呼，由希停下了寒暄，可是作为父亲的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心情。
　　真知继续道：“差不多就这样了，不要再说了。我不需要什么有钱大小姐的生活标准，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生活，那些钱对我来说，甚至买不回一顿和爸爸妈妈一起吃的晚餐。我的生活，向来都没有那么多的花费。以爸爸的观念来说，我拥有的没有价值的钱，难道不是废纸吗？”
　　由希感觉到真知突然抓紧了自己的手，她的眼神变得无畏，声音变得坚定：“我很喜欢由希君，不……我爱着眼前的这个人。就算他不能给我高水平的生活，但是他绝对会给我带来幸福。我希望你们能知道这一点。”
　　“真知……”由希在心里轻唤真知的名字，眼神被她此刻凛然的姿态慑住，视线无法移开。
　　这样的真知是这对父母从未见过的，真知妈妈的语气一下变得尖刻起来：“你这孩子，你懂什么！”
　　“妈妈……”真知还要反驳，却突然被站起来的由希拉在身后。在她尴尬难堪的时候，由希总是会像今天这样挡在她的前面。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攀上了由希的肩膀，完全是寻求庇护的动作。
　　真知爸爸看见了这一点。
　　“真知生活得很好。哪怕她一直是一个人，都慢慢地成长到了现在。我会尽己所能，让她每一天都能开心，我会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让她不再感到孤独。”
　　由希盯着夫妻两，眼神锐利：“我在她身边，不会让她成为那种用一生去治愈童年的人。”
　　“你这个臭小子！”真知妈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真知爸爸的一个眼神拦住了。
　　由希带着真知，向这对父母鞠躬致意，在走之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会让真知幸福的。”
　　这幢房子最后只留下了两夫妻的声音。
　　“老公……你……”
　　真知爸爸摆了摆手：“我们的家产一定会留给我们的儿子……所以，我现在也只是为她做最后一件事，看一看她选中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能负担得起她的幸福。”
　　在仓伎真知改名为草摩真知的那一天，她和由希的朋友都来为他们庆祝了。她也陆陆续续从由希的嘴里知道朋友们的故事。她的过去虽然晦暗艰涩，但明天总是明媚灿烂的，这不就够了吗？
　　同时，她也见到了本田学姐，现在应该叫小透学姐了。本田学姐比她结婚得更早，对方虽然感觉脾气有点暴躁，但看他对待本田学姐的动作上便也知道，其实也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呢。
　　日光轻轻拂动白色的窗帘，空气中的浮尘在明媚的光线中上下起伏。透露出桌面上的一张白色婚纱照，里面的新郎和新娘并肩而立，笑得十分灿烂。
　　草摩睦生的回忆录
　　所有人很小的时候大概都遇见过这样的问题吧。爸爸和妈妈你更喜欢谁呢？
　　我的回答是：“小透阿姨。”
　　小透阿姨长得又温柔，做饭又好吃，还会哄孩子。她超好的。
　　每到这个时候呢，我的青梅竹马草摩初就会一把把我推开，然后嘟起嘴告诉我：“妈妈是我的，你不准跟我抢。”那个样子真是可爱啊。
　　然后，爸爸就会看着我，冷冷地甩一句：“是吗？那么你就和你的小透阿姨回家吧，比起你，我和真知也是更喜欢初呢。”
　　“开玩笑开玩笑，不要那么认真嘛。”我嘻嘻地笑着把这件事情混过去了。直到有一次，爸爸把初带回家，住在我的屋子里，三天。我才明白，你老爸还是你老爸。
　　“这种性格……真是该死的熟悉啊。”彼时的我还太小，不明白爸爸是什么意思。直到我遇见了伯伯。伯伯长得比爸爸漂亮多了，会缝漂亮的衣服，说话又有趣，他超好的。从此我可以宣布，我最喜欢的人是绫女伯伯了。
　　然后就被爸爸扔给绫女伯伯带了三天。
　　爸爸真是太狠心了，就把我这样可爱贴心的小棉袄随便送人，他也不怕妈妈伤心的吗？
　　然而，想想妈妈和爸爸说话，有时候会突然红起的脸，直到现在都还称呼爸爸叫“由希学长”，我觉得这种告状这种事情还是趁早放弃吧。
　　有时候，我去小透阿姨家过夜，夹叔叔就会一脸怪异地盯着我，好似我打扰了他和小透阿姨的二人世界。欸……恩爱大人的眼里就没有我们这些可怜可爱的小孩吗？彼时的青梅竹马草摩初，正在帮我收拾洗漱用品。
　　没错，有初就好了，我这个家务苦手就不去费这个劲了。
　　夹叔叔看着初忙忙碌碌有时候会突然冒出一句：“小透，我觉得初给这个家伙收拾东西的样子，像极了你以前帮忙由希收拾屋子的样子。”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而过，这大概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倒也不是这样。
　　等到我小学毕业要上国中的时候，爸爸问过我要去哪里上学。一般来说，都是去草摩家的学校，不过，如果我选择别的学校也是没问题的。按照爸爸的说法是我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开始做选择。
　　“小透阿姨说过，爸爸和妈妈以前是同学，你们是在哪里上学的呢？”
　　“都立海原高校。”
　　“我要去爸爸妈妈的学校，我想看一看你们以前读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