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金币》吟游诗人小夭

2、“X”组织

　　“给她点吃的！”话音刚落，一小袋干粮就被扔到了我的怀里，我顾不得感谢，顾不得在场的这些人，急忙打开了袋子，匆匆将这些食物送进自己的口中。

　　活着！活着！我现在要活着！好好的活下去。

　　这是我此刻唯一的信念。

　　“瞧瞧，这个女孩饿疯了。”良贰戏谑的声音从身旁的头顶传来，我狠狠的咬了一口干粮，然后抬起头，也管不上嘴里塞满了东西，一边咀嚼，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饿那么久试试，肯定比我还疯！”

　　“哈哈！”有人笑了，这声音很爽朗，我喜欢，我转过头去，那个笑着的人双手抱胸，将剑夹在里面，他发现我在看着他，十分豪爽的主动跟我打招呼说：“我是烬陆，疯女孩，重生的感觉不错吧？”

　　“简直棒极了！比以前苟活的感觉好一百倍，起码有口饱饭吃。”我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这样的感觉如果不是自己亲身体验过就不能完全了解到活着的喜悦，“你们是谁？”

　　“‘X’。”回答干脆利落，是小柒，风一样的女子，这是我对她的第一感觉。

　　“‘X’是什么？”

　　“小丫头，你竟然连‘X’都不知道。”良贰似乎对于我的无知有些看不下去了，所以忍不住插嘴要向我解释。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唰”的一下在我眼前展开，是通缉令。

　　“你们都是通缉犯？”说到这里，我又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这个世道，总让人找不到任何的安全感，我忽然间很想爬回死人堆里去，静静的躺在那里，不为人知的死去。

　　起码，死亡可以让我得到永久的安宁。

　　“别怕！我们不是鬼武者，我们只在战场上杀人。”小柒似乎是看出了我不安的情绪，立刻抚慰我。

　　“你想加入我们吗？”零的声音永远都显得那么突兀，就仿佛是漆黑的夜里猛然射出来的一束光，让人措手不及。

　　“零？”小柒立刻惊诧得回过头去，显然，她是没有预料到零会说这句话。没有人再说话，大家一起沉默着看着零，好似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让人无法轻视。

　　“零，你在搞什么鬼？竟然会想让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鬼头加入我们，你也不怕坏了‘X’的名声。”最后还是良贰开口了。

　　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他的目光就好像能把人刺穿，我呆在了那里，连一口干粮也不敢多咬。

　　“你想加入我们吗？我很看重你的生命力，也许在战场上能比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活得都要顽强呢！”没有理睬其他人，零自顾自的对着我说话，我想他应该是这些人的首领。

　　“你们是干嘛的？”我小心翼翼的发问，我很清楚现在的我根本无处可去，也没有能力依靠自己活下去，所以我唯一的选择就是零所说的加入这群人，但是在此之前，我先要搞清楚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雇佣兵。”零给了一个简洁明了的答案。

　　“不错过任何一场战争，替雇主们斩杀敌人，然后只要你没有被杀死，就可以愉快的去领取金币。”良贰还不忘给这三个字加上一个完整的诠释。

　　我咽了一口口水，象征似的让这些话在我的脑海中过滤了一遍，然后没有加诸任何的思考就点了点头。

　　“好，现在你就是我们‘X’的一员了。”零非常肯定的向众人宣布。

　　人生的转折来得总是那么出人意料，只是一个朝夕的时间，我便失去了所有，也是同一个朝夕的时间，我想我获得了一些新的东西，在我以前的年岁中从未涉足过甚至从未想过的东西。

　　人生新的一页在太阳的余晖中缓缓打开。

　　“我爱杀戮过后的夕阳，一如我爱战争结束后的夕阳。那堆积如山的尸体，皑皑的白骨，漫天的乌鸦，还有一大堆被装进口袋的金币都让我迷恋不已，你说呢？”良贰站在我身旁，这样肆无忌惮的评价着我曾经生活过的村子，这样的人生态度着实让我作呕。

　　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即是雇佣兵所要面对的一生。如果还有能力可以活够一生的话。

　　“我是零，从此以后，我将会成为你用剑的指导者，同时，我也是你的首领，你必须无条件的服从我，明白吗？”我看着说话的零，他那与眼眸同色的短发在风中不断摇摆，像是冬天依然挺立的劲草。

　　“我明白！”我一边回答，一边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是良贰。”零指了指他身旁那个已经给我留下了不好印象的家伙，我不想去看他的那张脸，可是他脸上的那个“贰”字却早已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是仕肆。”良贰身旁的这个看起来非常沉默寡言的人就是刚才将我从死人堆里抱出来的人，我感激的朝他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他给人一种十分憨厚的感觉，显然，是个比良贰好不知道多少倍的人。

　　“烬陆。”爽朗的大男孩，他总是笑着，而那笑容能够维持平和的气氛。

　　“小柒。”这个组织中唯一的女性，但现在不是了，因为我也加入了“X”。

　　“还有两个人没有来，不过等下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你叫什么？”零这样问我。

　　“蓝憶。我叫做蓝憶。”我说。

　　“蓝憶？那就暂时叫你蓝憶吧！天快黑了，我们得离开这里了，走吧！”零说完就转身走了，其余的人都跟着零陆续离开。

　　“小柒，为什么是暂时叫我蓝憶？我不叫蓝憶还能叫什么？”我对零刚才的话甚为不解，于是便向身旁的小柒询问。

　　“良贰，仕肆，烬陆，包括小柒，都是在我们加入了‘X’之后从零那里得到的代号，以后你也会有的。”小柒这样回答我说。

　　“……”我无言以对，“那么你们原来的名字呢？”

　　“忘记了。在时间的长河里，不仅被他人遗忘，有时候连自己都记不起来了。”说到这里，小柒转头看着我说，“蓝憶，你不适合‘X’，趁着还记得自己名字的时候，离开吧！”

　　“既然如此，小柒自己为什么不离开呢？”

　　“连自己名字都已经忘记的人，还能有归处吗？别让自己后悔，蓝憶。我们该走了。”小柒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最后一次扫视了一遍已成为一片死寂的村庄，对于这一切，我都无能为力，只能带着一种悲痛的心情离开。

　　我不知道前方的路将会是怎么样的，我也不知道我以后的命运将会如何沉浮，我唯一知道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我虽然还没有找到走下去的理由，但是我有走下去的信念。

　　我们成功的在太阳沉下地平线之前赶到了一家旅店。一进门，店内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正在吃饭的人埋头吃饭，没有什么事做的人就急急忙忙赶回了房间。这就是“X”，从相反的角度来说，这就是当世的人们，不想惹上任何是非，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要像蝼蚁一般可以平安的苟活下去就足够了。

　　零进门之后，先挑选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其余的人也跟着一起坐下，包括我，我选择坐在小柒的旁边。

　　客店里的老板很快的端上了酒菜，他将一个个碗碟摆上桌的时候，手有点微微颤抖。良贰这个家伙从来都是个好事者，他轻蔑的笑了笑，然后“唰”的一下拔出了自己的剑。

　　“啊！”那个老板彻底被他的这个举动吓到了，往后退了好几步，终究还是没有站稳，摔倒在地。

　　“哈哈哈…”良贰的笑声随即响起。

　　“良贰！”零呵斥住了良贰，“正经点，别太过分。”

　　“知道了，零。”良贰乖乖的把剑重新插了回去，看来，良贰的肆无忌惮总能在零的面前止步。

　　“老板，不好意思，吓着你了，继续摆菜吧！”零转头对还趴倒在地上的老板说，这话虽然是在道歉，但却丝毫没有感情的起伏。

　　“是…是…”那老板的腿脚也倒利索，马上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如零说的那样，继续摆菜。

　　我偷偷的用手捂住嘴窃笑，但只是在思考的一瞬间，笑容就凝固在了我的嘴角。如果现在不是和零他们在一起的话，我应该也是这样的人吧！剑还真是一个能够撑得起人腰杆的东西，人那脆弱的尊严在暴力面前碎裂得太过简单了点。

　　“老板，早上和我们在一起的那两个人，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零问道。

　　“呵呵，客人的事情我们不方便过问，再说，那两位都揣着剑，我们也不敢过问。只是在几位出去不久之后，他们就陆续离开了。”老板唯唯诺诺的回答之后便退下去了。

　　“参叁和芾伍这两个小子搞什么鬼？竟然不见人影！”良贰不满的嘟囔了一句，然后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零，要不要我们出去找找。”小柒倒是开口了，一脸不放心的样子。

　　“蓝憶，你看小柒，能从她脸上看到些什么？”零没有理睬小柒，转而问我道。

　　我略微吃惊了一下，但是很快缓过神来，顿顿的回答零的提问：“小柒看起来非常担心。”说这话的时候，我还将目光扫过小柒。

　　“小柒，你听见了吗？连个小丫头都能看出你的感情起伏，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话，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的袒露自己的感情！”零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见小柒还没有什么表示，赶紧推了推她。

　　小柒仿佛是如梦初醒一般，急忙应声说：“知道了，我不会再忘记了。”她虽然口上答应了，但是仿佛还没有将话说完，可愣是生硬得将未完的话压了下去，一切的感情和话语有时候都是徒劳的，小柒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总会回来的，都不是小孩。”零的这句话似乎是回答了小柒的担忧。餐桌上恢复了寂静，大家都开始进食，等到大家都开动了以后，我才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刚才已经盯了很久的鸡腿，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女孩子要顾着点仪态。”我以为零在低头喝酒，但他的提醒让我意识到他的目光无处不在，所以我猛地停住自己所有的动作，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开始小口咀嚼。

　　整顿饭大家都保持着安静，甚至连良贰这个家伙都没有制造其他的事端。我忽然间意识到，有零的地方总是沉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