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反派徒弟重生了》姒霁

20、不要脸的手段

　　第二十章
　　齐越深吸了一口气，站定在谢衔羽面前，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天知道，他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不至于直接崩人设，然后狠狠揍谢衔羽这个熊孩子一顿。
　　真是够不让人省心的，只是，毕竟自家的崽，齐越能怎么办呢？当然是——
　　识海里的小齐越咬牙切齿，两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当然是，宠着！”
　　系统顿默了，幻化成的屏幕悬在识海中，只微微闪着冰蓝色的荧光。
　　齐越忍着心头的无奈，脸上挂着老父亲一般的慈和笑容，他只伸出来轻轻拍了拍谢衔羽，用温和的语气道：“本尊自是不会怪你。”本尊只想打死你丫的。
　　“只是你此行太过于莽撞了，那贼人既然敢闯入秘境，想来他是实力高深的。”齐越微微蹙眉，一副担忧地口吻劝道，暗戳戳夸了夸自己，算是在背地里为自己的另一个马甲找回了一点面子。
　　不料，手底下的小徒弟微微抬起眼，那双漆黑幽深的双眸里浮起散漫又无辜的笑意，单纯的道：“可是，依弟子所见，那恶贼空有修为却无甚心计呢。”
　　齐越嘴角笑容一僵，那堪称完美的假笑都差点挂不住了。
　　他没猜错的话，谢衔羽是在讽刺他的马甲二号没脑子对吧？
　　偏偏那小徒弟生得一副无辜的少年样貌，他睁着眼如是道，并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冒犯谁，只会认为谢衔羽是无心之言罢了。
　　因此，齐越哪怕猜疑谢衔羽是在阴阳怪气，也只能忍下去。再者，他得捂好了他的剑尊一号小马甲，绝对不能暴露了。
　　齐越在心中默默替自己念着清心诀，反复告诫自己，谢衔羽现在只是个小可怜，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了，知道了吗？”齐越低头，青年清冷如霜的眉眼罕见地带上了浓烈的情绪，那道情绪名唤担忧。
　　然，一瞬间，青年剑尊又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垂了垂眼眸，将情绪收敛了大半。他张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一般的弯腰与谢衔羽平视。
　　不待谢衔羽反应，他的手依旧被人抓住。谢衔羽身子一抖，属于上辈子的回忆都在此刻涌上心头，胃里下意识生出一股翻天的恶心吐意，他心中强烈地抗拒着与齐越的肢体接触。
　　“齐——”谢衔羽忙狠狠咬住舌头，任凭浓烈的血腥味充满口腔。舌头的痛感，逼得他差点脱口而出的二字刹了车。
　　差一点，就忍不住直呼那人的大名了。
　　差一点，就又要暴露在那人的眼前了。
　　谢衔羽鸦羽颤抖，掩饰着那双幽深乌眸里翻涌着的恨意与恶心。他像是认命一般，轻轻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身体里的恨意，控制住自己血脉里涌出的杀意。
　　眼前的青年剑尊，是他名义上的师尊，现在正弯腰对他微笑，甚至温声询问他的伤势。
　　可待他如此好的师尊，却一次又一次地将斩魔的霁雪剑刺入他胸腔，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筋脉挑断，强行将魔骨移入他灵根内，将他变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地步。
　　最后同样是这位剑尊，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断绝了师徒关系，将他推入了修真界公敌的深渊中。
　　“齐越，这一次你究竟又想装到什么时候？”谢衔羽压下心中的恨意，舌尖的血腥味被他吞下，他抿嘴露出一个青涩又受宠若惊的笑容，假装是被齐越的善意所惊吓到了。
　　无论如何，他这一次必定要破解那个死局。
　　而唯一的解法，就是杀了齐越。
　　杀了齐越，他才能活下去。
　　谢衔羽垂眸，脸上已经重复了数十次的笑容丝毫不见破绽，唯有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难以控制，在齐越靠近他时，他身上的每一根的神经都因青年与他的肢体接触而紧绷了起来。
　　谢衔羽脸上苍白，唯有那张薄唇带着血色的妖冶与病态。
　　齐越抬起眼皮，狐疑地看了一眼谢衔羽，他不禁皱眉。他之前与谢衔羽打斗过程中，难免担心灵力波及，伤到了谢衔羽，于是想替他恢复罢了。
　　只是，谢衔羽的反应似乎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大？莫不是谢衔羽受伤得颇为严重？
　　齐越心中担忧起来。
　　“你莫怕，本尊替你治疗罢了。”
　　齐越想了想，松开了抓着谢衔羽手腕的手，转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袖，扣住了谢衔羽的手腕。
　　齐越安静地垂眼，指尖溢出的雪色灵光顺着二人相贴的地方流入少年的躯体。
　　“尊上……”
　　谢衔羽狠狠咬紧下唇，冷汗从额间鬓发流出，打湿了那本就苍白的脸。与青年相接的肌肤，雪色的灵力混着那人的气息，横冲直撞没入他的筋脉，将他原本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魔气惹得险些直接暴动而出。
　　少年的肌肤越发苍白，唯有那一双乌黑若深渊的眸色，却越发凝重深沉。一丝丝痛苦又混着其他情绪的呜咽声被堵在少年的唇齿间，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他滴着冷汗，低眸望了那面色平静又神圣的青年一年，谢衔羽颓废地嗤笑了一声。
　　齐越是知道了他的捉弄，于是在对他进行报复吗？真是的……谁家的治疗是用这种方式啊。
　　筋脉里游走着冰冷的气息，宛如青年身上的气息一般，圣洁而冷冽，与他骨子里的魔性相斥相冲。腰间的灵刹魔珠隐隐发烫，将谢衔羽体内的魔气压制了下去。
　　谢衔羽低眸，恰巧对上了青年睁开的双眼。
　　剑尊朝着他微微一笑，刹那间，那股游走的气息跟着温和了起来，犹如春风化雨，冰雪消融。原本积在筋脉里的冷意痛意，刹那成了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惹得谢衔羽一阵酥麻……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从筋脉里淌过。
　　谢衔羽不禁紧咬下唇，极力控制自己不发出什么声音。
　　齐越啊齐越，原以为你不再像上辈子那样羞辱折磨我了，没想到，你只是换了套把戏罢了……
　　齐越站起身来，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只是当他低头，却忍不住“咦”了一声。
　　齐越靠近座位上面色苍白却又透着一股异样的红晕的少年，他伸出手去，想要替谢衔羽将额头上被汗打湿的碎发拨开，却被谢衔羽狠狠躲开了。
　　谢衔羽见青年修长漂亮的手指朝他伸来，手腕处立刻浮起了方才的奇妙回忆，谢衔羽自己都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恼羞成怒的感觉，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弯腰朝齐越抱拳行了一礼，显得客气又疏离。
　　“衔羽你这是……”齐越只刚开了个头，打算询问一下谢衔羽的情况。被谢衔羽突然行了一礼，齐越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多谢师尊，弟子以无大碍。”谢衔羽飞快道，紧接着立刻转身朝着殿门那一处走去，他甚至不敢抬头，出门的步履都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匆忙。
　　齐越错愕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匆忙逃窜的背影。
　　“儿大不中留啊，越看越发愁。”齐越回神，忍不住失笑一声，颇有些拿谢衔羽无可奈何的样子。
　　齐越自然没将谢衔羽的反应放在心上，毕竟根据谢衔羽先前的悲惨经历，突然被他一介剑尊这样对待，难免会有点不适应。
　　齐越吹了声口哨，打趣道：“吾儿叛逆伤吾心啊，伤吾心——”
　　那声拉长的语调，久久在大殿回响着。
　　只是臭小子也太没点尊师重道的意识了，他为谢衔羽疗伤，还偷偷输送了一些灵力，以助谢衔羽灵脉更加强劲，有利于他日后的修行。
　　结果呢？谢衔羽直接逃跑了，搞得他这个师尊其是不是替人疗伤，而是来吸谢衔羽精气替自己疗伤的一样。
　　老父亲齐越痛心疾首，正打算演一场愁断肠的戏码，系统意外地上线了。
　　【你给他输送了灵力？】
　　【有什么问题吗？我从记忆里翻出可以这样做。】
　　系统沉默了半晌，在齐越提到“记忆”二字的时候更是诡异地发出了一声啧的声音。
　　【没问题。】
　　半晌，系统回答道。
　　系统并不会告诉齐越，输送灵力的正常方式并不是那样的。事实上，齐越这样的灵力输送方式在现在仅存于……极其亲密的道侣间了。
　　不告诉齐越也许是件好事。
　　【你现在身体里的记忆还有多少？剧情都有吗？】
　　齐越想了想，笑嘻嘻回答：
　　【剧情都挺全的，各种功法和奇怪的八卦居然都有！】
　　【……】
　　系统显然是对齐越的回答颇为无语，也不再继续询问他了，继续恢复成了掉线的模式。
　　殿内的齐越在系统下线后，却是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一双冷霜色的眼中荡开了少许冷意。
　　记忆挺多的……并且，挺乱的。
　　一路跑出去的少年郎扶着殿外的玉柱，将发烫的脸颓然地贴在冰冷的柱身上，慢慢呼了一口气。
　　“究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还尽使用些下流的手段。”
　　谢衔羽垂眸，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指尖缓慢地凝出一缕极其清浅的银色气息，与此同时，谢衔羽的脸侧淌下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挂在他腰间的灵刹珠散出诡异冷色倒映在他漆黑的眼珠中，愈发妖冶鬼魅。
　　“别吵。”
　　谢衔羽倚着柱子，长睫下的双眸神色冷漠而麻木，与之形成反差的，是他脸上怎么掩不住的苍白脸色。
　　他极其生冷的两个字，似乎震住了腰间躁动的灵刹珠。
　　“我只是讨厌那个那个人的气息罢了。”
　　谢衔羽嗤笑一声，在笑声消失的刹那，长睫一抖，在冷汗滴落的瞬间将那缕银色灵力彻底从灵根中剥离了出来。
　　他睁开眼，用漠然的眼神轻飘飘打量了那一缕悬浮在指尖的银色灵气，极其浓郁又纯洁无瑕的灵力，要知道，剑尊的灵力蕴含的力量但凡换了其他人，都定然求之不得。
　　可惜，他和齐越注定不是一路人。
　　那缕被强行分离出的银色灵力乖巧地漂浮在谢衔羽的手指间，轻轻地贴了贴谢衔羽的指尖。谢衔羽扯了扯嘴角，张开的手猛然收紧，将那一缕银色灵力捏碎。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风拂过耳畔，耳尖的绯红已然消退了大半。谢衔羽望向远方的竹林，青竹掩映下，剑尊所在的宫殿巍峨而庄严，令人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