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师尊在线苟活》花衣先生

12、溪月之死 洞口的光洒

　　“阿澄，”溪月拭去泪水，近乎柔情道，“我们一路相携，我若是死了，阿澄定会伤心不是？今日若非他们威胁，我是绝不会......”

　　薛澄定定地注视着她，拼命想从这张妍丽的脸上寻找一丝丝曾经让人心安的感觉，无果。
　　他看见的，只有这张脸背后的虚伪和无尽的欺骗与利用。
　　又或许，这张脸，从未让他安心过，他和她一样，都是自欺欺人。

　　良久，薛澄方才道：“我终于知道为何所有攻略者中，我最讨厌你了。”
　　“自私，虚伪，自欺欺人。”
　　所有的攻略者都打着阻止世界崩坏的幌子，实际上都只是为了自己的任务，攻略者从不伟大。
　　这一点，攻略者自己明白，后来的薛澄，也明白。
　　可是自始至终，只有溪月，只有这个女人，一边将他视为棋子完成任务谋求利益，一边贪求真心自我感动。
　　真心么，得用真心来换的。

　　薛澄蹲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眸子，有些疑惑这个灵魂是怎么进入的溪月的壳子，良久定论道，“虽然我和溪月不熟，但是我知道，你不如我师姐，多矣。”

　　“我没有！我没有！”溪月听到薛澄说她“自私虚伪”直视就已经接近崩溃，一个劲反驳，如今听到他说自己不如原身多矣，近乎疯狂，“我对你这么好！我对你这么好啊！”
　　她带着他，挨过了饥荒，躲过了追杀，无数次偏袒他，为了他涉险，最后背叛了整个师门！
　　那个溪月，他根本不曾见过，她不过是占了女主角的气运罢了！
　　可是如今，他却说，自己不如那个溪月！
　　溪月心中不甘呕出一口血来，一边下意识后退想要远离薛澄。

　　薛澄摇了摇头：“你从来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你自己。”
　　你们，从来都一样的，纵使换了个壳子，做不一样的事，最终全都是为了自己。
　　只是溪月，你更能自欺欺人，最后连自己都信了，以为是为了我，却分明是为了自己。
　　他没有犹豫，长剑挥出，血光乍现。
　　洞口的光洒落，杀了溪月，出去，应该就是现实了吧。
　　他想，再也未曾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朝着光走了出去。

　　“魔头！还不快受死！”
　　薛澄猛地吐出一口血，倚着剑堪堪未曾倒下。
　　竟然，还没有回去？

　　他放眼望去，尸山血海之中，对面是那群自以为光明正大的正道人士，满脸愤世嫉俗之色。
　　他随手擦了唇边鲜血，站直了身体，感受了一番体内的魔气。
　　汹涌澎湃，却也在四处逸散。
　　杀了这些人，足矣，只是杀到最后，恐怕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失去意识被魔气吞噬了。
　　薛澄笑了，拔剑，朝着眼前之人而去。

　　“魔头，我来会你！”一正道人士见薛澄口吐鲜血，分明已是强弩之末，登时信心大增，竟不知死活的迎了上来。
　　两剑交锋，尖利之声几乎刺破众人耳膜，忽然铿锵一声，那正道修士长剑从中断裂，竟这般折在了魔剑之下！

　　薛澄见此，片刻迟疑不曾，魔剑直朝着那人要害而去。
　　眼看就要取人性命，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好似从天而降一般，与魔剑直直撞在一起，发出一阵低鸣，竟是不分上下。
　　“疾诼真君！”众人大喜！
　　薛澄抬眸，正对上宴云岁的眸子，里面无喜无悲，呼吸一滞，手上动作微慢，便这般被击退了。

　　薛澄后退数步，猛地吐出一口血，却还是灼灼盯着面前的宴云随。
　　那人习惯了一身长袍，清绝出尘，右手持剑，剑身莹润，闪着冷光。
　　他一改平日淡定神色，看向薛澄时，眼中有了淡淡的厌恶和憎恨。
　　憎恨？
　　是了，自己杀了他最宠爱的溪月，怎能不憎恨？
　　薛澄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身形快如闪电，竟是不自量力地又迎了上去！

　　这一击，双方都没有保留，一瞬之间，围观的众人都被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逼退，飞沙走石之间，只能看见疾诼真君后退三步，身形僵了一瞬，而那魔头薛澄，却是后退数十步，呕血不止！

　　众人大喜！

　　眼见疾诼真君提剑向那魔头走去，身后有人心急道：“仙君，这魔头已身受重伤，何必劳烦仙君动手？”
　　若是让疾诼仙君就这样将魔头杀了，到时候功劳岂不是都归了青岷派？
　　宴云随回首，眸色浅淡，分明毫无波澜的眸子，却好似一眼就能看破众人心中想法。
　　在那样一双眸子的注视下，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人，莫名噤声了。
　　他只回首了一瞬，就又转身向着薛澄走去。
　　不知为何，众人感觉，一向无喜无悲的疾诼仙君，似乎，动怒了。

　　薛澄靠着一柄剑，死都不肯在这些人面前倒下。
　　鲜血一口一口地呕出，他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不无讥讽的想，死在疾诼仙君手中，倒也好过死在那些道貌岸然的小人手里。
　　只是，为何，如此不甘......

　　“唉。”
　　他似乎听见有人在他头顶叹息。
　　他心头酸涩，没忍住又呕出一口血。
　　“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轻的如烟一般，缥缈不定，让人几乎抓不住，尾音微微向上拖起，带着点无奈和慵懒。

　　薛澄心里的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忽的就断了。
　　他支撑不住，终于倒了下去，感觉有人极温柔地接住了自己的身体，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熟悉的音调。其间些许调侃。
　　“啧，真沉。”

　　宴云随也没想到，一进入薛澄的幻境，看到的就是薛澄浑身鲜血即将咽气的场景。
　　他抱着这个所谓的魔头，轻的几乎没了重量，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怒气。
　　这就是所谓的......魔头？

　　宴云随很难说清自己内心的感受，他只是有些不爽，又有些无力。
　　好像无论自己怎么做，最终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宴云随想到自己在幻境中所见，那种强烈的无力感如同漫头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了。
　　宴云随有些喘不过气，他就静静守在薛澄身边，直到身边之人眼睫扑扇，似乎快要醒过来。

　　宴云随微微敛神，移开了目光。

　　“醒了？”
　　薛澄缓缓睁开眼，有些不适应这光亮，正要伸手去遮，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却停住了手上动作，硬是睁开眼。
　　眼睛因为强光生理性流泪，从宴云随这个角度看，却像是薛澄哭了一般。

　　“怎么了？”宴云随有些慌。
　　薛澄从地上爬起来，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山洞之中，数不尽的长剑扎立在眼前。
　　这是，真正的万仞山洞。

　　“你——”薛澄下意识想去持剑，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幻境中的魔剑早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