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枝海岸》楼上白

6、第六章 “弗赦尔”

　　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是，如果你新认识一个词汇，那这个以前闻所未闻的词汇就会突然频繁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比如这个名字。
　　脑海里闪过一些先前看书的印象，我捂着书页向前翻找，几乎是有笔记的地方都会提到这个名字。但是无论我如何找寻，都没办法知道这个名字被写下来是因为什么。这个名字只是单单的被写在一旁，又或者被重复着写下，让彼此没那么孤独。
　　这好像是个很重要的名字，但是我全忘了。
　　“少爷！”
　　似乎是太过投入，我甚至没有注意到威廉的脚步声。威廉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他快步上前走到我的床边递给我。
　　“威廉，你知道弗赦尔是谁吗？”我接过威廉手中的袋子打开马马虎虎的看过了一番，确认过数额不算少后如是问道。
　　“弗赦尔？”威廉的视线从钱袋转向我的脸，他抬眼看我，我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明显的困惑。“不知道。”
　　“写在这本书上。”我拿过书翻到尾页，试图给威廉提供更多的信息，好让他想起一些东西。哪知威廉只是瞥了一眼，便睁大了眼睛看向我，无辜的解释道：“少爷，我不识字。”或许是我的失落表现的太明显，他随即添上一句“但是您可以去问问芙丽丝小姐，写在书上的东西说不定她会知道。”
　　说实在的我不是很愿意去见芙丽丝。如果说之前我只是因为害怕辜负这样一位姑娘而逃避，现在更多的则是抗拒。我合上手上的书，小声地念出“弗赦尔”这个名字，这般沉闷断续的呓语轻轻落在耳畔，脑海里有些东西一闪而过，让人捕捉不住，可以肯定的只有是这是一个过于熟悉的名字，曾经千百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是某个人吗？又或者是某本书中的角色？
　　我在钱袋里拿出几个子儿，考虑先去市场打探一下物价，顺手把钱袋递回给威廉。
　　威廉只是看了看我手里的子儿又睁着他的大眼睛瞧我，没有伸手去接，我才兀的想起来自己身为一个躺在床上出不了门的人是没有理由拿钱的，不过我拿的也不多，便开口解释“我只是想熟悉一下这些东西，接触旧物说不定会让我想起以前。”
　　可是威廉还是没有伸手出来，我一只伸出的手只得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我单方面的沉默和尴尬，终于威廉接过钱袋，封好之后放在了我的床头。
　　“我以前……不是这样做的吗？”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有什么不同，又突然有些好奇自己以前和威廉的相处方式，在我的潜意识中他可能……会做出更活跃一些的举动。
　　“以前一直是您自己保管的，这次只是在我这里放着。”威廉像是愣了愣，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一改之前的神色像是放松了一般，看着我咧开嘴笑起来，他的声音轻快多了“没什么不同的，少爷。”
　　我想开口说谢谢，视线瞥见桌上的花，还是没能说出来，最后看向威廉回以一个微笑。
　　“对了，我想起来了！”威廉突然叫嚷起来几乎是吓到了我，该是想起了夫人的教诲，他逐渐又收了声。“少爷您在落海之前连带钱袋一起给过我一封信。”
　　“什么信？”我愣了愣，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让我有些出神，但是又想起方才威廉自述自己不识字，那为什么自己会写给威廉一封信？
　　威廉摇摇头，他现在凑的很近以至于我能看到他脸上的雀斑和灰土，脸上甚至还有些未退去的婴儿肥，说不定他比我以为的年纪还要小。“您让我拿着这些，过几天再找人读信。但是第二天少爷你就失踪了，大家都在找你，然后我就忘了信的事情，所以还没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串联，有人会相信事情这么巧合吗？说不定我落海不是意外，说不定那封信里会有一些能让我回想起过去的东西。
　　“信在哪里。”
　　我扭头看着床头的钱袋，袋子被封装的整齐，里面沉甸甸的，一起被存放的或许还有我的过去。
　　“也在我的房里，但是需要找找，我不太记得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度过这个下午的，无数思绪萦绕着，但是最终都引向空白，这种无力感裹挟着我，所有的猜测都是枉然，因为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我对过去的愈发好奇。不过这种好奇似乎更像是自己逃避现实的一种心态，沉溺过去，才能让自己短暂的远离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