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枝海岸》楼上白

2、第二章 一忘皆空

　　我没有傻，他们告诉我我只是失忆了。
　　我叫施特凡，是这户人家的独生子，前段日子失踪后来被发现浑身湿透晕倒在海边。父亲是平民但是是这片地方有名的富商，睁眼见到的第一个女孩是我的爱人，她听说我出事便偷偷来看我。这些是他们告诉我的。在他们的描述里，我乐观风趣，即使我并不觉得自己曾经会是这样。
　　“小时候、前些日子、过去、曾经”。
　　在家里的谈论内容似乎只能围绕着这些前缀展开，母亲和家里的人会经常向我提起我以前的事情或者一些家常，为了让我能隐隐恢复一些记忆。
　　我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不知为何，呆在家里却一直不觉得安心。养伤的日子十分平静，但是压抑，抑制不住的压抑，那种睁开眼墨绿色床幔几乎要塌下来的压抑感如影随形。
　　“我想出去看看。”当我说出这句话时，母亲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她由衷的为我的康复高兴，但是叮嘱威廉照顾我，不要去海边。
　　为什么不去能海边？
　　威廉挠挠头对我说，他觉得是因为我这次出事是在海边，夫人害怕我再出什么变故。
　　所以我们去了这个镇子的街上，太阳晒的厉害，行人并不是很多，据威廉描述，我们是在一个沿海边拓的小镇，主要的生意是渔业，这个时候人们应该在海边打渔的多，我们家曾经就是依靠着渔业发家。
　　镇子里的一切于我而言都十分新奇，或许曾经是十分稀疏平常的事物，至少此刻，我能接受这份趣味。
　　晚餐时，母亲询问了我今天的见闻，我知道她是想了解我有没有想起什么东西，但是很可惜。
　　她像一位贵妇般拨弄着刀叉，实际上她现在确是是一位富有的夫人，然后向我提起一些事情——卡芙娜小姐，我看着母亲，脑海里浮现起第一次醒来时见到的那位小姐，但是却记不起她的面容。
　　“卡芙娜小姐听说你昏迷不醒之后，背着她的父亲偷偷来看你，我听伯爵家的佣人说，现在她已经被伯爵大人禁了足。”
　　我的爱人？
　　“多好的孩子啊。”
　　我沉默着向母亲回以微笑，对此不能给出任何答复。或许只有我自己知道，纵使曾经相爱，现在的我也只是一具被海水卷走记忆的躯壳，我要如何对此回应呢。
　　母亲放下她的刀叉抬头看我，“施特凡，你累了吗？”
　　“抱歉，好像是的。”我应声是之后回到了房里。
　　房间的格局很是空旷，绿色床幔的床，放上了一壶水的桌子，紧接着就是满满当当的书柜。我失忆之前应该是个很爱看书的人，其实现在应该也是，但是失忆带走的不仅仅是我对人的印象，甚至还有一些比较严重的，比如识别不了一些书面的语句，可能一句话每个词汇我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理解不了语句，以至于我上次尝试着翻一翻之后便烦躁的没再看过。
　　走进书架，书架上的书排列的并不规则，放在书架上排的书似乎是比较旧的，瞥一眼，我看到一排新书放在靠近桌子那侧的中层，似乎是看完之后就随手放进去了，稀奇的是这几本书的书名里都标注着同样两个字——“人鱼”。
　　我随手抽出一本，封页上拓印着身姿漂亮的人身鱼尾的身形，看来我还是个信奉童话的浪漫主义者。
　　自嘲的笑笑，我躺倒在床上，耳畔回想起母亲向我叮嘱远离海边的话。
　　海。
　　我细细咀嚼着这个字眼。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会是个很亲切的地方。闭上双眼，恍惚中脑海里浮现起一些零星的碎片，远处是无垠的波光，蓝色的地平线逐渐升高，我喘息着缓缓睁开眼睛，一切又如同游鱼般转瞬即逝，头顶还是熟悉的床幔，记忆里金蓝交织的——那一定是段美好的记忆。
　　或许我应当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