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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稀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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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沁溪逃出了困着他的破屋子,呼吸着新鲜空气甩着手溜溜哒哒的走在远离官道的河岸边,他溜出来已经差不多四个时辰了,刚开始仗着身材矮小趁着装马草的伙计去堂上拿东西,偷溜上了马车拿一捆捆的马草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就这样跟随着伙计出了城,又走了一段路等伙计去方便的时候他钻出草垛闪身跑进了林子,再之后就是现在他瞧着附近没人光明正大的走在小河边。
逃跑是非常耗费体力的,沁溪的小身板已经开始有些吃不消了,胃口咕咕的叫着,沁溪索性停了步子,褪了身上的衣服,一个猛子扎到河里去摸鱼了。
沁溪在前世虽贵为太子,但是却有一手摸鱼掏鸟的好技艺,这全都得归功于他的三弟,要不是三弟总是撒着娇要那些东西,他也不会偷偷摸摸的下湖上树去干这些有违身份的事情。
“哗啦”,沁溪钻出水面使劲甩了两下头,脱去黑发中多余的水分这才抱着左右摇摆挣扎的大草鱼走上了岸。
“在那儿,妖童在那儿,快去捉他!”不知怎的,侯府的府兵竟很快的追到了这儿,沁溪来不及多想扔掉手中的鱼,扎进水里死命的朝河对岸游去。
“放箭!”领头的大喊道,瞬间四周被“嗖嗖”的箭声包围,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处水红了,所有的府兵都把箭指向那里,密集的箭雨顷刻落下,饶是神仙大罗这回也难以死里逃生。
“哗”是训练有素的候府府兵收弓的声音,他们撤的很快,估计都急着回府领赏呢吧,不过不知道他们这次领的到底是通宝钱还是幽冥币。
“喂,你到底起不起来?今天可是开宗门的日子,你小子不是早惦记着溜出去玩了吗?怎么还这般贪睡赖在床上不起来?”
来人是一位白衣青年,一头乌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只在发尾草草的束了根湖蓝色缎带,他坐在床头拿一根狗尾草扫弄着缩在锦被中青年的鼻头,坏笑着捣乱。
“平少主,宗主让您和寒川公子到宗门口迎客。”一个小弟子恭敬的朝白衣青年行了一礼。
“什么嘛,谁要傻戳戳的站在门口迎接那些糟老头,无聊死了,喂,你去禀报我爹就说……”
“就说什么?嗯?”
“爹!”骆平一跃而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早已改叫骆寒川的沁溪听见动静慌忙起身行礼,只见云山剑宗宗主骆颍川一手背后一手捋着胡子,站在门口悠哉的看着面前的两位青年。
“都起来吧,今日来了稀客,你们俩收拾妥当后去迎一下吧。”
“平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一天天的总想着胡玩,宗里的事你也该多少管管了,我可不想等我仙去之后整个宗门都败在你手里。”
说罢骆宗主转身离去。
骆平扭身朝骆寒川做了个鬼脸,唤了丫鬟进来给二人梳洗。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梳妆完闭,骆寒川看了眼铜镜,甚好,骆宗主教的隐容诀在他的驾驭下已经能够完全隐去他眉间的赤莲了,如此一来,他再也无需通过人皮面具来遮掩了。
骆寒川很受骆宗主重视,十年前他被骆宗主救起带回了宗门,众人都以为这个只剩一息的孩子终将走向命运的终结,即使拼力相救也无生还可能,可是骆宗主执意要救,没办法宗里的药师费尽心力日夜看守,总算是感动了上天得来了个奇迹,当听到纱帐中幼童的声音时,药师喜出望外。当夜骆宗主屏退了下人,独自守在大难不死的孩童床前,没有人知道他跟那孩子说了什么,只晓得再迎朝日,这孩子变成了如宗主亲子般的人物。之后骆宗主给这孩子起名叫骆寒川并带着他熟悉宗派,让他和自己刚满十岁性格跳脱毫不稳重的独子一起读书练功,这一晃就是十年,如今在下人眼中骆寒川早已成了和平少主地位等同的主子般的存在了,其吩咐的话里带着更甚于少主的权威。
“东叔,宗主最近可提到来的这位稀客是个什么身份?”
“禀寒川公子,宗主嘴严的很,未曾透露半分,还是得等您亲自见了才能知道。”
答话的东剑是宗主最得力的手下,要是搁以前这种事他该是有所耳闻,可这次宗主口风如此之紧看样子来的不只是稀客更是个身份极高不可外道的人。
骆寒川随手一撩,掀下了帽檐上的白沙遮住了自己的脸,他旁边的骆平双手抱在脑后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笑道:“也不知道你这一天天的为什么老要故作玄虚,让别人看看你的脸怎么了?还能打你不成?”
骆寒川懒得答话,只自顾自的往前走着,他不想出声解释什么,总之,他这样做是有他的目的的,不过这目的并不需要旁人知道。
随意靠在宗门旁的镇门石兽上,骆寒川眺望着远方,云山之巅雾气缭绕,透过如鱼般游走的片片薄云,隐约可以看到对面邙山郁郁葱葱的古树林。
真可谓是“四时之景不同”啊!骆寒川在心中感叹道。
“平,我们又见面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来人一身玄衣,腰间配着一把看不出路数的长剑。
“原来是你!征远!”
“你的伤好些了吗?”
看骆平的反应就知道这俩人之间还是有些交情的,骆寒川不由得想到: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难道是自己闭关的那一年?
“好多了,多谢挂怀。”玄衣青年冲骆平拱手作揖。
青年朝身后的下属摆了摆手,一个打着红绸的木箱便被抬了上来。
“你这是做什么?”
“谢礼,多谢你上次相救。”
“不可不可,上次之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要是因此而收礼,怕是我爹爹要打断我的腿。”
“哼”一直没有搭话的骆寒川冷哼了一声。
骆平不满,嚷嚷道:“哼什么哼。”
“喂,那可是一箱春风醉啊,你确定不要?”骆寒川勾唇笑着朝不远处的二人走去。
“什么?!春风醉?”
骆平最是好酒,一听是自己喝过一次就再难忘怀的春风醉,霎时间心里就动摇了,但碍着自己刚刚说出的拒绝的话又不好收下,心里的那点矛盾明明白白的全写在了脸上。
那名被唤作征远的少年冰雪聪明,哪能看不出骆平的意思,往旁边给属下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抬着酒跟在自己身后把酒送进云山剑宗。
骆平没再说话,只是偷偷瞧了眼那封的严严实实的酒箱子,然后便领着贵客进了宗门。
“这位公子好嗅觉,隔那么远竟能闻出春风醉的味道,李某人佩服。不知公子贵姓?”
“嗐呀,他呀,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我弟弟骆寒川,人高冷的很,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
骆平是个极爱说话的人,不等骆寒川自我介绍,他就跟倒豆子是的跟李征远讲了起来。
“梁王殿下,李征远这个名字怕是没你的本名好听。”骆寒川出声打断了自己的哥哥。
梁王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挑了挑眉,“若水先生真是好眼力,这么快就认出本王了?”
骆平看着两个自己认识的人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怔愣在一边,眼睛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
“先生布在京城的耳目定是早早的得到了消息吧,如此本王也不再多说,还请先生赐以妙计,酬金本王会按照规矩悉数奉上。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随我来。”骆寒川不再多说脚一点地施展轻功向南飞去,梁王紧随其后,一时间地面上只剩下尚未回神的骆平和抬酒的几名侍卫。
“还真是梁王?”骆平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云山最南边的凌云峰上有一座年代有些久远的八角亭名曰“望川亭”,这亭子是骆寒川少年时瞎跑找到的,这里鲜有人来,四周之景清幽雅致,深得骆寒川喜爱,渐渐的成了他散心冥想的地方。
“公主想拒亲,阻碍不在皇上而在北羌,若你信的过我,明日我便去那北羌替你走上一遭,只不过你的名声要坏上一坏,堆上个疏于政务的罪名,怕是对你日后夺得大位不利,其中利害,殿下可要想清楚。”
骆寒川直直的盯着梁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清冷的声音让梁王感到格外熟悉,却又死活想不起是谁,梁王放弃思考,和他对视。
“什么都没我的亲妹妹重要,我信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先生吩咐便是了。”
骆寒川笑了,果然,他没有看错,这个他观察了多年的梁王果真是个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助他登上大位,祁国重振朝纲恢复中兴指日可待。骆寒川点头,应下了这桩差事。
“殿下,记住一月不上朝,做尽荒唐事便是帮草民大忙了。”说罢摆摆手撂下梁王轻飘飘的飞走了。
“寒川,征远他真的是梁王?”
“你说呢?”骆寒川揶揄地看着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傻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