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有云》烟火知卿意

10、第九章

　　陈尘穿上了对应号数的衣服，把准考牌扔到箱子里，面无表情地走到跑道上自己该站的地方，做好了开跑的动作。
　　他身边的人也没比他好到哪去，心脏跳动的声音实在是震耳欲聋。
　　“加油！”
　　刚考完跳绳的江若筱拼尽全力地给对面跑道的他们喊了一声加油后，哨声响起。
　　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也越来越多。
　　风一样的少年们逐渐占据了人的全部视线，他们拼了命地奔跑着，只为了那虚无的“满分”。
　　但那分数，几乎可以说是他们的命。
　　大概一分二十秒，男女生的第一圈结束，开启了第二圈的角逐——
　　在争第一呢。
　　从第一圈就开始冲刺的他们，第二圈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但总体上来看并没有太大差别。呼吸从一开始就是局促的，眼前的路却是逐渐模糊的。脚步逐渐虚软，气力快要用尽，身体在疯狂地叫嚣着停止运转，大脑也渐渐生出了“放弃”一词。
　　但三年努力，岂能白费？半年的魔鬼训练，可不能落得个“体考中途停下”的名声。
　　于是这群少男少女死咬牙关，垂下头紧闭着双眼，身体往前倾去——只剩最后的一百米了，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跑完它！
　　吴吟只觉身后的脚步声正在逼近，逼得她不得不咬牙加速，却还是被超过。
　　她抬头一看，是何笙落和陈尘。前面还有几个男生，但她已经看不清了，值得咬紧牙关，紧跟着前边人，冲过了终点线。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完后的每个人都筋疲力竭，恨不得从肺里咳出几块血块来。他们止不住地喘息，扶着身边的人或被人扶着，又或者抓住身旁一切可抓住的物品，缓着自己乱跳的心脏。
　　他们撑着身子将衣服脱下挂回去，连准考证都没管就缓步离开。
　　江若筱替六人拿好了水杯。她快步走上前去，将水杯分给了他们并让他们好好休息。而后她又走到吴吟身边，让她靠着自己，小心地将她带到了长椅旁，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喝点水，并用手轻揉着她的肚子。
　　吴吟月经昨天刚来。
　　男生终究是恢复得比较快，没过一会呼吸就没有这么困难了。只是，所有人的唇色都苍白到几乎没有丝毫血色。喝的那一点水除了在短时间内润了唇，几乎是没过多久就干涸。
　　江以笙的水杯在周云手里，但他没敢喝。江以笙曾经严厉警告过他刚运动完不准喝水，隔了一会儿之后才能喝，并且不能大口大口地喝，不然身体会出问题。
　　身体健康最重要，他这么说。
　　周云扶着尚未缓过来的江以笙坐在了长椅上，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被打开已久的瓶身里的热水已经温了不少。
　　江以笙唇边突然间贴上了一片温热。他愣了愣，而后便就着这个姿势小口小口地喝水，只是没喝几口他就开始咳嗽。
　　他转过头去有些难受地捂住胸口，皱着眉轻声咳着。
　　周云有些担心，他很少见到江以笙这副模样。以往的一千米考试偶有几次是会很难受，但也只是几次。
　　他搂过江以笙，拍着他的背希望他能好受些。
　　“你先喝着吧，我歇会儿。”江以笙轻声道，“喝慢点儿。”
　　“知道了。”
　　说着江以笙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周云皱了皱眉，椅背太硬，靠着不舒服。他扶着江以笙的肩，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他看向陈尘。
　　不远处的陈尘看到的江以笙手放在了肚子上，又接收到了周云的眼神。于是他回到跳绳的考试地点，翻着自己的书包。林空同他一起回的，见此有些奇怪地问他：“你翻书包干什么？”
　　“找药啊，”陈尘头也不抬地，“江以笙应该是胃疼。”
　　“你翻一下周云的书包，江以笙好像没带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