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戏》虞君

3、前世2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马车里，司一弦拽着司华年的衣角颤颤巍巍的问到。“一弦是害怕了吗，乖，不用怕哥哥陪着你。”。司华年温柔的安抚着司一弦，努力的想让她平静下来，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三岁时就经历了父母离世，在戏院时被殴打，被克扣饭食，被丢到门口都是常有的事。她能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我不怕。”司一弦突然说道“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我去哪里都不怕。”说完便咧开嘴挤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话是这么说但司华年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瘦弱的女孩浑身都在颤抖。司华年猛地抱住司一弦“不用害怕，一弦乖，不用害怕。”明明自己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却还在安慰别人。
　　“司先生，司小姐，将军府到了”一位侍卫拉开了马车的挡帘邀请他们下车“司小姐，我来扶你吧。”说着那位侍卫便伸出了一只手，司一弦下意识的把手缩了回来，司华年见状赶忙把侍卫的手挡下来对他说：“不好意思，她怕生。”侍卫只能尴尬的收起了手。“想必你们便是司家兄妹吧”迎面走！来了一位女子，意气风发，眉眼间与叶景琛有着几分相似“在下叶皖，叶家二小姐，家兄让我来安顿你们，大姐今日身体不适，无法出门迎客，还请见谅。”司华年摇了摇头说：“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是他救了我们，还了我们自由，我和家妹还要谢谢你们呢。”“走吧，家兄特地嘱咐我要安顿好你们，司先生司小姐来这边。”叶皖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说真的，司先生”叶皖突然开口道“我还没见过我哥对谁如此上心，自从父亲死后，哥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司华年愣了愣，随后无奈一笑：“我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很有缘分。”“他连父亲去世都告诉你了！”叶皖有些惊讶“除了我们叶家的人，皇上和军营里的一些人还没人知道我爹去世的消息，对外一直宣称他卧病在床，无法继续带病打仗，他竟然能告诉你，对你的感情可能不只是信任。”叶皖在一间房前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了，哥哥有点事要办，晚上才能回来，你们可以随意在将军府走动，府里的下人哥哥已经打点好了，他们都会照顾你的，晚饭时间会有下人来叫你们的。”司华年带着司一弦走进了房间“哥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司一弦轻轻的问道。司华年这才发现要让司一弦在浓厚的心理阴影下接受一个新的环境实在太难了。“是。”司华年用手来回抚摸司一弦的头“我们在这里生活的会很好，哥哥想你保证，一定会比在戏院里生活的好，不会有人欺负你的，也不会有人打你的。”“哥哥，我喜欢这里，那我喜欢那个漂亮姐姐，我相信我们的生活会变好的，只是哥哥你别哭了。”司一弦软乎乎的小手拍了拍司华年的脸，司华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哥哥好爱哭”司一弦笑着说“我会快快长大的，然后换我来保护你。”
　　“司少爷，司小姐晚饭好了，我来带你们去大堂。”外面的小厮朝他们喊道司华年单膝跪在地上揉着司一弦的脑袋对她说：“你要去吗，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给你带点东西回来。”“不用了”司一弦拉了拉司华年的手“我可以的，我要跟哥哥一起”司华年听了之后有些惊奇，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住司一弦的手就跟着小厮向大堂走去。
　　大堂里，在当家主的位置上坐着一位长相清秀的女子，她不像叶皖那样英姿飒爽，看着更有几分魅惑“华年！你来了，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叶景琛突然站起来向司华年招手，司华年带着司一弦朝叶景琛的方向走去叶景琛抓住司华年的手道：“来这位是我妹妹，叶皖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这位是我大姐，叶雯，父亲死后就有她来当家。大姐，这是司华年……我的朋友”“朋友？不错啊，你交朋友了？司华年是吧？过来。”叶雯朝司华年勾了勾手指。“哥哥……”司一弦后退了两步躲在了司华年身后叶景琛见状赶紧站到了司华年前对叶雯说：“姐，你吓到他们了”“你那么护着他们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他们。”叶雯仰了仰头“过来。”“姐……”叶景琛想伸手阻拦却被司华年挡了下来：“叶将军，叶小姐让我去我去便是了。”话音刚落便拉着司一弦像叶雯走去“叶小姐想问什么便问吧。”“司华年，你是那个戏子？”叶雯拍了拍司华年的肩膀。司华年沉默了一瞬间后说道：“是。叶小姐知道我？”叶雯笑这说到：“这京城谁不认识你啊，你可是名动京城的戏子啊，你姓司？这京城姓司的可不多啊，十年前国师他们家也姓司吧，如果十年前国师家没被灭门，他家的孩子应同你们那么大了。“哥哥……”司一弦拉了拉司华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却还是硬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
　　“叶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很小的时候时便被生父生母抛弃，我妹妹是我一手带大的，你说的那些可能只是巧合罢了。”司华年神情严肃好像国师他真的毫无关系。“我就是逗逗你，别那么严肃，好了入座吧，饭菜该凉了。”叶雯笑了笑，伸手请司华年他们入座。
　　晚饭后，司华年安顿好了司一弦，自己来到了将军府的后花园“华年！”听到叫声的司华年猛然转过头来，看见了迎面站着的叶景琛“华年，你是国师之子吗？”司华年淡淡一笑：“我告诉你真相，你能不说出去吗？”“能！”看着司华年坚定的目光，司华年还是开始回想起了那些痛苦的陈年旧事：“我的确是国师的儿子。”“可是十年前国师全府不是已经宣告灭门了吗？”叶景琛有些激动，若不是今天叶雯与司华年的的对话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少年竟是传闻中的那个性格蛮横无理的国师府大少爷“那只是表面”司华年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司华年被迫回想起那个残忍又血腥的夜晚“朝恒初年，子时，一群人破门而入，他杀了我们全府上下，洗劫了我父亲的全部积蓄，而我带着一弦她躲到了床底，亲眼目睹着爹娘惨死……我用手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因此我们逃过了一劫，直到确定他们彻底离开后，我带着一弦跑了，我不敢回头，一弦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这样我带着一弦跑啊跑，直到遇见了那个戏院老板，我知道我不会做其他事，只是对戏曲有点好感，于是便和签下来他的卖身契，前提是必须照顾一弦到十岁否则我不会替他挣一个铜板，我父亲从未向外界透露我和一弦的一点消息，所以我一直未改变我们的姓名。那时我十岁，我知道我们的爹娘死了，我和一弦是对方唯一的亲人，所以从那刻起，我不再是那位嚣张跋扈的司华年而是性情温顺的司华年。
　　司华年低着头眼角的眼泪流了下来，叶景琛明白亲人的去世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他不由自主的抱住了眼前的这个男孩，轻声安慰道：“不哭了，你现在有我，以后我也会在，我会陪着你。但是现在你需要调整一下你的情绪，然后在好好的休息”但是等了许久都不见怀里的人回话，只见司华年呼吸微弱，叶景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地带他找到了了府里的医者。
　　“他怎么样了”叶景琛坐在司华年的床边，寸步不离的守住司华年。“在他的身上发现了多条鞭痕，和几处还未消退的淤伤，应该是这几处突然开始发炎，再加上病人受了凉导致的高热现象，让老夫开副药方，每日午后一次，傍晚一次，十天之内方可痊愈。”那医者在开出了药方交到了叶景琛手里后变退下了。
　　叶景琛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好像着魔了般，亲了下去。“哥！”叶景琛回过头，发现叶皖正站在门口，叶景琛赶紧拉着叶皖的胳膊向门外走去“华年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我们去外面说。”“好。”叶皖点了点头表示答应。门外，叶景琛率先开口问叶皖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司华年的门前。叶皖轻声说道：“我看华年哥的房间还有灯亮，我就想来看看，谁知就撞见你和华年哥……”叶皖说着害羞的低下了头“哥，你是不是喜欢华年哥？放心你说我会替你保密的。”“是，我喜欢他。”叶景琛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既然这样，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哥，你赶紧去照顾华年哥吧。”叶皖很识趣的走开了“放心，我会帮你瞒着大姐的，也祝华年哥早日答应你。”
　　“一弦”司华年叫了一声“在呢，哥哥”司华年望了望窗外缓缓说道：“七年过去了，我们在将军府生活了七年了吗？”“是的，哥哥”司一弦开口道，如今的她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整日与叶皖混在一起，在叶皖的引导下，司一弦开朗了不少，没人敢将她与七年前那个凡事都要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姑娘联系到一起了，只是也不知为何，司华年的身体意境大不如从前。“哥哥，需要我带你出去走走吗？”司一弦开口道。司华年缓缓的点了一下头，在司一弦的搀扶下离开了房间。后院里，他们遇见了叶景琛，司华年刚想上午打个招呼却眼尖看见了藏在树上的人，正在拿箭对准叶景琛，他想喊出来提醒叶景琛却因声音太小，叶景琛根本听不见，情急之下他只能甩开司一弦的手从后背抱住了叶景琛，替叶景琛硬生生挡了一箭。叶景琛回过头来，只见到了被一箭穿心，奄奄一息的司华年。那刺客见杀错了人，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想要逃跑，却被叶景琛召来的侍卫一举缉拿。
　　叶景琛抱着奄奄一息的司华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远处的司一弦看见这一幕，赶紧向司华年跑去，她跪在地上视线已被泪水浸地模糊司华年慢慢地伸出手抚摸司一弦的脸颊对她说：“哥哥不能继续陪你了，你要……乖乖的。”“哥，哥我会乖的，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司一弦啜泣着叶景琛突然站起身向府内医馆的方向奔去“你别死“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医师，你别死！”司华年摇了摇头：“叶将军，我可能活不了了，有句话我藏了七年，叶将军……我、喜、欢、你。”到了医馆，叶景琛跪在医院门外，他不停的念叨着：我也爱你，华年。你别死，你别死……等你醒了咱们就成亲，好不好，华年你别死……”叶雯与叶皖接到消息后，立马赶到了医馆，叶皖想去扶起坐在门墩上的叶景琛却被叶雯拦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弟弟此刻最需要的是冷静。”
　　一个时辰后，医师走了出来，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司先生已经断气了，准备后事吧”叶景琛破防了，他知道司华年死了，而司一弦也应承受不了压力直接晕死过去
　　第二天，叶景琛不顾阻拦将司华年埋在了叶家的祖坟。他将兵权交给了从小与他一起驰骋沙场的叶皖，而自己则在司华年的坟墓旁盖了一间小竹房，白天他就坐在司华年的墓前喝酒，夜晚他就睡在那间竹房里。三年后当叶皖与司一弦再次来到这里看望司华年时，只发现了半瓶加有鹤顶红的烈酒和一封出自叶景琛之手的遗书，书信上寥寥无几的几个字却显得格外耀眼
　　“请将我与他埋葬在一起 ”
　　“司华年的爱人叶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