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千年释然》古藤

3、第 3 章

　　休假之后的第一次大手合，光定了定神，坐在棋盘前，与对手猜子之后将黑棋放在身前。
　　“光，这里一点都没变啊！”佐为望着四周笑笑道。
　　“佐为，你下吧。”光在心里悄悄对佐为说。
　　“不。”
　　“佐为！”光转头看向身边的佐为，他只是微笑着望着他。光有些着急：“你下啊！快点！”佐为依然微笑着望着他。
　　“可恶！”光把视线聚焦在棋盘上说，“佐为，你不下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佐为没有回复，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景物。
　　“可恶！这个家伙在想什么？！”光瞪着佐为的背影暗骂。
　　“喂，你……”坐在光对面的对手不禁手心出汗，早听说过进藤光的实力，但是也不需要第一步棋就想这么久吧！难道他在想什么新的走法？那自己会不会输的很惨？
　　“啊，抱歉！”光一边提了提嘴角一边在心里吼着佐为让他赶紧过来。但是任时间从指尖流逝，佐为也没有回过头来看光。
　　“可恶！你再不过来以后就都别想下棋了！”光瞪着佐为的背影在心里大叫着，但是那家伙依然看向窗外。
　　“可恶！”光抓起一颗棋子“啪”地落在棋盘的右上角小目。
　　看着对手突如其来愤怒的一子，坐在光对面的人不禁浑身一颤，冷汗也随之冒了出来。而此时光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结束这盘棋！结束之后要好好骂佐为一顿！

　　打卦的铃声响起，光将收好的棋子放在棋盘上，说了一句“多谢指教”便离开对弈室，他的对手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
　　公车里，两个人没有任何对话，光走在去爷爷家的路上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对佐为大吼：“你这个家伙搞什么鬼？！让你下就下啊！磨叽什么？！”还好此时是午饭时间，周围没什么人，否则光又要被侧目了。
　　佐为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光气得火冒三丈，边扯着嗓子骂边向爷爷家跑去，直到骂得气快消了正好也到了，一路奔上爷爷家的仓库，光看着那棋盘，拿出手绢仔细地擦着。耀眼的阳光射进来，照在棋盘上，刺得光眼睛微痛。右上角有淡淡的血迹，但是淡到光自己都怀疑是不是他的幻觉。
　　“小光……”佐为站在光的身后，看着曾经寄居了几个世纪的棋盘不禁垂下眼帘。时间果然不多，那么神究竟为了什么又让自己重返人世？
　　轻轻抚着那淡淡的血迹，光的心情也低落了下来，佐为……在不久之后依然还是要离开么？不甘心啊！为什么要让那个天才消失，却留下下棋这么烂的自己？
　　“佐为，这就是你不下棋的原因么？”光依旧蹲在棋盘前背对着佐为说，“害怕过不了多久就消失了，我们的秘密会给我带来麻烦……”
　　确实有这个原因，但佐为确定，神让他回来，绝不会是让他来享受下棋的快乐的，他为光而存在，他不能代替光去下棋。不过说起来，自从他回来，他们貌似除了吵架就是吵架……想到此，佐为不禁叹了口气，继而笑着俯下身对光说：“呐，呐，小光！你确实长高了，变得比以前英俊了许多，也有些成熟的感觉了，但实际上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啊！”
　　光不爽地看着佐为大喊：“我长大了好多好不好！我都已经17岁了！而且也稳重了！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佐为捂着嘴忍着不笑翻，其实他还是个小孩子！
　　“你这家伙！”光气得咬牙切齿。
　　佐为蹲在光面前装作认真的样子说教：“相比之下，塔矢以前就跟小大人似的，今天手合的时候看他俊美了许多，也更加成熟了，你也向他学学。”
　　“喂喂，你不要用那么文的词好不好？现在形容男生都用‘帅’或者‘酷’了，当然还有更多更潮的词。哦，对了，‘潮’就是……嗯……怎么说呢……”光无奈地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放弃：“嘛，反正就是这样！”
　　佐为睁大好奇的眼睛看着光想了想，继而笑着说：“反正塔矢就是比你成熟。”
　　“塔矢！”光大叫，“又是塔矢！你看看他跟我吵架的时候就知道他‘成熟’到什么程度了！切！等我下午带你去和他下棋的！”
　　“你们经常一起下棋？”佐为惊讶地望着光。
　　“嗯，很久以前我们就经常一起在他家的棋会馆下棋了。”
　　也许光现在的实力已经让塔矢承认他是他的对手了？“那很好啊。”佐为微笑着望着光。
　　“小光，你怎么又到仓库去了？下来陪我下盘棋。”爷爷在仓库楼下喊着。
　　光应了一声，继而对佐为微笑一下。

　　坐在和式房间的走廊上，爷爷边放坐垫边问了一句：“《围棋周刊》上登着绪方老师对你的评价，他说从你这几次头衔循环赛的棋谱上看，似乎遇到了瓶颈，真的是这样么，小光？”
　　光拿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低下头。瓶颈么……总觉得虽然打进第三轮循环赛了，但是似乎每次和高段位的棋士下棋也不会有以前那种明显的进步……光摩挲了一下棋子想，难道自己真的就到这里了么？仅仅是如此的程度？还是说只是遇到瓶颈？
　　站在一边的佐为似乎知道了神这次的旨意，也许光需要一个人帮他度过这个瓶颈。他轻轻把手放在光的肩上，虽然他知道光感觉不到，但依然柔和地说：“小光，我们一起迈过去吧。”
　　对于处在正向低谷滑落的人来说，能有一个人在身边如此支持和鼓励他是最大的幸福。听了佐为的话，光百感交集，有一瞬间让他有想哭的冲动。用只有他和佐为能听到的声音默念“谢谢”，然后抬起头，微笑着望着爷爷说：“开始吧。”
　　难得调皮的孙子居然会有这样的反应，看来是真遇到瓶颈了。爷爷本想安慰几句，没想到反被说啰唆！早晚被这小光气死！
　　不管怎样，即使停滞不前了光也不想放弃，更不能放弃，所以他开始研究秀策的棋谱。佐为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有办法下，如果他是佐为，那么这道坎肯定就能过去。嘛，不过现在佐为回来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光就真的能安全度过瓶颈期，但是那之后佐为会不会又消失……

　　在塔矢家开的围棋会馆里的见闻，彻底让佐为心中“成熟稳重”的塔矢亮颠覆了形象，他们把上午手合的棋复盘，虽说是因为围棋而吵，但是最后总会降级到没有任何意义的七、八岁小孩子水平的吵架。令佐为惊讶的是，这种级别的吵架他们居然也能吵下去！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不过让人欣慰的是，他们总能敏感地发现对方的不足，这样才能共同进步。
　　当光站起来大吼着“我回家了！”的时候，佐为慌忙拦住他说：“小光，你忘了我们来之前说好的么？要让塔矢帮忙安排和他父亲见个面的啊！”
　　光一脸不爽地瞪着佐为在心里大吼：“没看我们吵架都吵成这样了么？！我才不会求那家伙办事！”
　　佐为边拦着往外走的光边撒娇边洒泪：“小光！小光！我想和塔矢名人下棋啊！下棋！我要和他下棋！”
　　光习惯地顺手接过市河递来的书包走出会馆，任佐为赖在他身上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