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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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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琰看了眼夏浦,转身出门了。
“阿言,你告诉姐姐,妈妈是不是经常把你丢在家里啊?”夏浦蹲下牵着江桓的手。
“妈妈说阿言要乖乖听话,不能打扰妈妈工作。”江桓回答。谢思阳看着姐弟俩,莫名觉得江桓身上有夏浦的影子。
“那阿言平时吃饭怎么办啊?”夏浦用哄孩子的语气哄着江桓。
“等妈妈回来给我做,有时候妈妈半夜都不回来,爸爸也加班的时候,我就自己去外婆家找外婆。”
夏浦不敢想象一个四岁的小朋友自己走在路上,半夜没人给他做饭,他只能自己去找外婆。
“阿言...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夏浦感到鼻子一酸,眼眶一湿。
“好呀,姐姐你怎么哭了?”江桓抬手给夏浦擦干眼泪。
“没事,姐姐没事,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呀?”夏浦站起来。
“没事吧?”谢思阳问。
“没事,走吧。”夏浦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看着江桓,夏浦就想到小时候的自己,感同身受罢了。
“阿言想玩什么啊?姐姐带你去玩。”夏浦拉着江桓的小手。
“哥哥说游乐园好玩,妈妈说过要带我去的,可是她一直没时间。”谢思阳刚刚告诉江桓游乐园好玩。
夏浦小时候沈琰也经常说带夏浦去哪里哪里玩,可每次都是沈琰说没时间。
“那个哥哥有病,阿言想去吗?”夏浦扭头过去看向谢思阳。
“怎么可以在小朋友面前爆粗口呢?”谢思阳走上前去。
“关你屁事。”夏浦笑着说。
“姐姐,我们要去游乐园嘛?”江桓甩甩夏浦的手。
“去啊,你喜欢我们就去。”
“我喜欢今天来游乐园。”夏浦对着谢思阳说,他们让江桓一个人去坐旋转木马。
“为什么喜欢啊?”谢思阳还记得上次带夏浦去游乐园的那天。
“没有恐怖的高空游戏呗。”
“你来游乐园就只能玩旋转木马咯?”
“只有旋转木马配得上我!”夏浦说。
“阿言,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呀?”吃完晚饭,夏浦也要依照约定送江桓回家。
“好嘛。”江桓牵上夏浦的手。
夏浦来到沈琰她家,沈琰还没回来,夏浦看见江桓的爸爸回来了,自己和谢思阳待着不太合适,就聊了两句就和谢思阳走了。
夏浦故意不和谢思阳并排走,她走在谢思阳的前面,谢思阳走上前拉上夏浦的手,“今天那小屁孩可占尽了便宜。”
“谢思阳,你连阿言的醋也吃啊?”夏浦觉得好笑。
“他让我一整天都没有牵到你的手。”
“醋王!”说谢思阳是是醋王真的没错了,“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纪枳没在,应该是出去散步了,“我们再过几天就回去吧,周芷蕙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放假了想聚一聚。”夏浦说道。
“好。”谢思阳坐到沙发上。
“谢思阳,你想阿姨吗?”夏浦问谢思阳。
“我不是小孩子了,才出来两天不至于。”
“我要告诉阿姨,让她骂你!”夏浦笑着瘫到沙发上。
“可别了,你说什么我妈信什么。”谢思阳说得是有点夸张了,可是也是真的。
“喂,外婆。”夏浦接到纪枳的电话。
“什...什么?!哪里?”夏浦说话有些焦急,“好。”
“怎么了?”谢思阳问。
“外婆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好。”夏浦抓上钥匙就往外冲,谢思阳跟着她去了。
“你是家属?”医生问。
“是的,她是我外婆。”夏浦是跑上楼的。
“病人情况不太好,不能受刺激了,随时可能...”医生话不明说。
“我知道了。”夏浦缓缓走进病房。
纪枳静静躺在病床上,病房里安静的骇人,谢思阳就跟在夏浦身后,不说话。
“外婆,阿檬来了。”夏浦拉来个凳子坐下,“外婆,今天散步有没有和梁姨唠嗑啊?”夏浦压着情绪跟纪枳聊着。
“外婆,今天我带阿言去了游乐园,我已经不怕了,但是还是没有去坐海盗船。”夏浦鼻子好酸,她好想哭。
“外婆,你说如果今晚我回来晚点,是不是就可以在路上碰到你了?那样你就会不会没有事了?”夏浦还在说着,谢思阳走到夏浦身后,就那样看着夏浦说话。
“外婆,今天谢思阳说他不想他妈妈,还说他不是小孩子了,好好笑啊?是吧?”夏浦眼泪掉下来。
“阿檬。”谢思阳喊夏浦。
“怎么啦?”夏浦带了点哭腔说。
“别逞强,你可以哭,别一个人扛着。”谢思阳走上前,把夏浦环在自己怀里。
夏浦环住谢思阳的腰,哭声被掩盖住了,夏浦哭的抽噎,哭的嗓子都哑了。
“阿阳。”夏浦和谢思阳在医院走廊上。
“在。”谢思阳回答夏浦。
“你知道吗?我在资县已经没什么留恋的了,除了外婆,因为外婆在资县,我才会再一次回到资县,我真的离不开外婆。”夏浦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别哭。”夏浦仅剩的委屈都给谢思阳看见了。
“夏爹也有很多害怕的东西。”夏浦害怕纪枳的离开,害怕一个人活着,害怕高,害怕谢思阳离开自己。
“以后觉得委屈就哭好不好?夏爹不需要一直一个人扛着,我会陪你一起走下去。”谢思阳抱住夏浦。
夏浦知道纪枳快不行了,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医生跟夏浦交流过,如果明早还醒不了就可能...永远醒不了了。
“病人家属!病人快不行了!”护士喊着夏浦。
夏浦看着抢救室的灯亮着,心一直悬着,很担心,谢思阳一直陪着夏浦等。
“你就是病人家属吧。”抢救室的灯暗了,护士从里面走出来。
“我是!”夏浦跑上去。
“节哀顺变。”护士说。
夏浦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靠着一旁的墙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
“阿檬。”谢思阳知道夏浦接受不了,蹲下去,抱住夏浦,怀里的人这次没哭出声。
夏浦紧紧回抱住谢思阳,一个劲儿地哭,在一天里,夏浦仿佛把她所有的眼泪的哭光了。
“不哭了好不好。”谢思阳轻轻拍拍夏浦的背,夏浦哭地想吐,抽了好几口气。
“阿檬,不哭了。”谢思阳害怕夏浦哭太久,夏浦也受不了。
夏浦慢慢缓过来,把头埋进谢思阳的颈窝,蹭的谢思阳痒,但谢思阳还是抬手揉了揉夏浦的头。
夏浦早就联系了沈琰,现在沈琰才匆匆赶来,浓妆艳抹的,刚服务完客户吧。
沈琰一来就看见蹲在抢救室外的俩人,俩人紧紧相拥着,沈琰仔细一看才看清楚是夏浦,“夏浦。”沈琰很反对夏浦早恋。
夏浦满眼泪水地看着沈琰,满眼红血丝,“怎么?不管我算了,不管阿言也算了,你现在连外婆都不管了?连外婆走了你都还在取悦别人?!”夏浦语气里带着恨。谢思阳回避了。
沈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仿佛自己已经不认识她了。
“沈琰你可不可以不要做的这么绝啊?你的爱可不可以留一份给家人啊?”夏浦叫着沈琰的大名。
“你长大了是吧?!说话没大没小!”沈琰冲上去要扇夏浦耳光。
“先处理外婆后事吧。”夏浦抓住沈琰的手。
沈琰一个人安排了葬礼,夏浦没有接客,一个人坐在一边。谢思阳知道这是夏浦家的私事,谢思阳自己也经历过这种事,也就没有干涉多少,一个人在家等夏浦晚上回来。
“夏浦,你没事吧。”宋清源和闻又宸也来了。
“我能有什么事?”夏浦看着宋清源。
“夏浦,别硬扛着。”闻又宸难得的温柔。
“谢谢。”夏浦低下头。
“阿檬。”谢思阳看着夏浦回来了,夏浦整个人很颓,这几天都熬夜了,黑眼圈很重,脸色不怎么好。
“别太累。”谢思阳扶着夏浦坐到沙发上。
“阿阳,我们明天就回家好不好,今天什么事都完了。”夏浦拉上谢思阳的手。
“好,回家,我们回家。”谢思阳回握住夏浦的手。
“我好累啊,我的世界好像没有光了,好黑好黑啊。”夏浦拿手晃了晃眼前。
“阿檬,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谢思阳抱起夏浦来到夏浦的房间,把夏浦轻轻放下。
“别走。”夏浦以为谢思阳要走了。
“我没打算走,好好休息吧,我不走。”谢思阳坐到床边。
这一觉夏浦睡得很熟,大概是因为好几天没睡好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谢思阳在身边,很有安全感吧。
谢思阳看着睡着的夏浦,房间的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夏浦的呼吸声,谢思阳看着夏浦,低头亲在夏浦的额头上,又摸了摸夏浦的耳垂。
“喝水。”谢思阳扶起夏浦,喂她喝了一口温水。
夏浦微抿了一口。“东西我收拾好了,十点的飞机。”谢思阳已经定好了机票。
“嗯。”
夏浦在上飞机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真的已经没有可以让夏浦留恋的东西了,纪枳走了,夏浦的寄托没了。沈琰对自己的态度和对江桓的态度神似。在资县还有一个人,夏浦的父亲夏向东,这大半年没有一个电话,和夏浦唯一的交流可能就是银行汇款了吧,夏向东每个月定期给夏浦汇一万块。
夏浦的童年在资县已经毁得一塌糊涂了,在郦州夏浦受尽了委屈,两个城市,夏浦都有不好的回忆,现在,夏浦不奢望什么,只希望谢思阳一直在,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夏浦扭头看向机场窗外,远处的天空被面前的窗棂分割成了碎片,孤寂的飞鸟妄图冲破碎片的束缚,孱弱的树枝也被风裹挟着,发出痛苦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