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尽一生，找不到你》思顾啊

9、第 9 章 杀鱼

　　大学的时光总是光怪陆离，脱离开家庭的束缚，每一个大学学子汇聚成一群脱缰的野马，肆意享受着寒窗苦读终熬出头的乐趣。
　　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奇怪，明明不曾想起，但是梦里却时常碰见。总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我却沉浸在大学新奇有趣的氛围里，早就把这个男生贴起封条，逐出脑海。爱过别人，也被别人爱过；伤过别人，也被别人伤过，情感生活可以说跌宕起伏充满乐趣，谁还愿意回顾曾经狼狈不堪的过往呢？
　　直到我的人生发生巨变。
　　老父亲的渔业帝国岿然崩塌，曾经处处有人捧场，个个笑脸相迎的盛况一落千丈，父亲急得生病住院了，是癌症。
　　我也从一个娇生惯养的娇娇女，变成了需要自力更生自谋出路的女大学生。幸而长辈乐观的性格刻在基因里，即使家财万贯付诸东流，即使众人冷眼旁观不伸援手，即使锦衣玉食不在，父亲手术还是成功了，尽管所有的事业清零了，我的父亲，还在呢。
　　为了鼓励父亲，全家决定从水产零售做起，贩鱼、卖鱼、杀鱼……依然有几个零落的小伙计忠贞地追随父亲，但是人手告急，我挽起衣袖，毅然加入，即使此时的我已保送进了知名学府继续就读研究生。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鱼的鳞片都各有不同，有的滑腻，有的锋利，有的甚至布满粘液，腥味扑鼻。赵润泽的爷爷看到我的时候，那一定是我此生最粗鲁最狼狈的一刻，我穿着防水的橡胶围裙，举着刷鱼鳞的木刷，狠狠地敲晕案板上待宰的鱼，有冰凉的液体贱到的我眼睫毛上，我眼圈通红，恶狠狠地用专业的手法剖鱼……抬起头来，一个老爷爷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对我点点头笑，旁边是一个熟悉的叔叔在和他说话，只能隐约听见“研究生呢……他爸生病……小姑娘很拼的……”
　　我并不记得这个爷爷，也对众人的议论早就麻木，我继续专注做自己的事，直到这个爷爷走到我跟前：“孩子你真的很不错呀……”我皱着眉头抬起来看他，他说：“我是赵润泽的爷爷，你还记得么？小时候你还去过我家呢，阿泽说过你，你真的很不错……”不知道为何，我忽然就好委屈，对父亲的担心对前途的迷茫对家庭巨变的害怕，像一座阴森噬人的巨山一样压在我身上，但是我屏住呼吸不让眼泪流出来，只是微笑着点头，“爷爷好”……
　　大概是爷爷看出我强忍着泪水，有点不知所措地走了。等我忙完早市的生意，准备回去的时候，爷爷居然带着一个奶奶一起过来了，他们走过来笑着对我说：“好孩子，你不容易呀，有空去我家玩玩吧？”他们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两人彼此一笑又没多说，只不过我当时像一个刺猬一样，我不可抑制地阴暗的想到，当时不是对我父亲有提携之恩么？为什么父亲孤立无援的时候没有伸出援手？他不是不要我么？我稀罕么？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冷不热，老两口犹犹豫豫地寒暄完就走了……甚至，我没有问，他，现在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