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歌》清风如墨

6、陆·初见 那个人的背

　　陆·初见

　　警察跟救护车来得很快，讲师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现场一片狼藉，警方的工作人员忙着清理现场，暂且让舒安与丁莫先行在车上等候，之后再去警局录口供。

　　“吓到了？”丁莫放低了声音，温柔地问。他能理解舒安此时的状态，当他刚赶到现场时，舒安正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尸体一言不发，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嗯。”舒安看了他一眼，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庆幸的是此刻还有丁莫陪着。

　　她低下头用手捋着衣角，这是从小的习惯，一紧张不安就会习惯性地捋衣角。“嗯？”她发出一声疑惑。

　　“怎么了？”

　　“我的衣服......”她翻来覆去地查看衣角，什么都没有，只是干净的白色。她立即坐起身来，左右扯着衣服看，像是连背后也要看见似的。

　　“到底怎么了？你找什么？”丁莫也坐起身来，不懂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我眼花了？”先前在寻手机的时候，她有些腿软，爬了几步去捡手机，衣角分明在血泊里拖了一段，如今衣服却干干净净，一点血的痕迹都没有。难道是看错了？可是，不可能啊......

　　舒安怎么都想不通这个问题，然而不管她再怎么看，衣角还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正当这时，她的车窗被敲响了。

　　缓缓放下车窗，窗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男人，看样子并不像是警方的人。车窗打开后，他只向车里望了一眼，并没有说话。丁莫注意到他看向舒安衣服时眼角明显地收缩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人不简单。

　　“你找谁？”丁莫冷冷地开口。

　　那人久久不开口，半晌却忽地笑了，“抱歉，认错人了。”

　　这人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舒安越发地觉得诡异，“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他们应该快结束了，去警局录个口供就可以走了，别着急，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舒安点点头，心里很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虽然平时爱斗嘴，可是一旦有大事发生，丁莫总是这样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一直陪着她。

　　果然，十几分钟后警方的工作人员就收拾得差不多了，负责询问的警察跟现场负责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带他俩先行赶往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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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6点，警局第二支队审讯室。

　　舒安局促地坐在案前，有些紧张。来到警局之后她便与丁莫分开审讯，此刻询问她的是年纪约莫四十，叫做赵阳的警察。

　　“小姑娘，你别紧张啊，我们只是例行问话，做个记录，问完你就可以走了。”赵阳笑嘻嘻地说。

　　“好的。”

　　“你可以先把今天下午的情况大概说一遍。”

　　舒安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自己看到听到的全都如数吐出。

　　“好，那接下来的一个问题是......”赵阳突然收起了笑脸，放下笔记本，直直地看着她，“你是凶案现场第一目击者？”

　　“是.....”许是从小怂惯了，面对突然变脸的赵阳，说话也不由得失了点底气。

　　“当时死者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我没听见......”

　　“是没听见还是没说？”

　　“没说吧.....我，我不知道。”

　　“案发现场当时有没有出现其他人？”

　　“天台上好像有一个人，讲师掉下来以后，他还向下看了一会儿。”

　　“你看清楚是谁了吗？外貌特征是什么？”

　　“我这边背光，我没看太清楚，好像是个男人，不，好像不是人......”说着说着，舒安有些慌乱，她很不习惯警方问话的方式，倒有些畏畏缩缩的。

　　“不是人？这是什么意思？”赵阳皱眉，好像不相信舒安说的话。

　　“不，身体还是人，但是背后......也可能是背了个包？”

　　“啪！”赵阳一把将笔记本关上，身子坐正十分严肃地看着舒安，“舒小姐，我不想听你的好像、可能，现在死了人，我们面对的是一起命案，我希望你能严肃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

　　舒安看着赵阳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是个男人，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了。”

　　结束审讯之后，舒安坐在大厅等候丁莫，她呆呆地看着衣角的空白处，方才她并未说实话，由于赵阳的气势压迫，她只是想要逃离那种状态，所以将脑子里那段有些可笑的记忆暂时忘记。天台的那个男人，虽然她没有看清脸，但是很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特征。

　　那个人的背上，长着一双翅膀。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那双翅膀绝不是道具之类的，那是一双栩栩如生，能够动作的翅膀，配合着男人的肢体动作，浑如一体。舒安现在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再去找赵阳将这个事情说个清楚，如果真是自己眼花怎么办？

　　“舒安。”

　　抬头望去，丁莫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一手拿着外套，一手牵着她走出了警局。“饿了吗？”

　　她不说话，只是乖乖的点头。丁莫笑了笑，指着警局大门斜对面的一家小炒饭馆说：“我一哥们儿在那家店做生意，味道还不错，咱们去吃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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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小炒。

　　等等小炒，这名字实在是怪，虽然多数小炒店只图一个耐听好记，并不取深意，但这个小炒店的特殊让舒安不禁一笑。地方不大，店里只有7、8张四方桌，还算干净，装修用色也挺素雅的。

　　两人进门便随意找张桌子坐下，不知道是怎的，已经8点多了店里还没有别的客人。丁莫一坐下就扯着嗓子喊道：“小司，赶紧出来招待哥吃饭。”舒安睨了他一眼，一切鄙视尽在不言中。

　　不一会儿，厨房门帘被拉开，男人低头躲过门帘走出来，舒安只一眼，竟有些失神。

　　这个男人身着白色衬衣，围着一张不太干净的黑色围裙，大概有一米八几的个子，围裙显得有些不太合身，利落的短发沾着些许汗水飘在额前，眸子却异常的干净。

　　那男人也看到了她，眼神有一瞬间的闪动，但很快便不再看她。“丁哥。”

　　丁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炒几个热菜，我们俩快饿死了。”

　　“这位是......”小司侧头看看舒安，示意丁莫应该介绍下。“噢，她叫舒安，是哥的发小，你可以叫个舒姐。”

　　“去，叫什么姐，我比你小3岁好吗？”舒安推了推丁莫，再回头微笑地看着小司，“叫我舒安吧。”

　　小司看看两人，低头笑了笑。“行，你们要吃点什么？”

　　“都可以，炒几个你拿手菜就行。”

　　小司的手艺很好，平时晚上没什么食欲的舒安今天一口气就着菜吃了三碗饭，最后直撑得倚在椅子上。

　　“你这食量果然不负众望。”丁莫开口损她，但是由于吃饱喝足，舒安并不放在心上。“那是，宰相肚里船都能撑，我这几碗饭算什么。”

　　小司收拾好厨房的杂七杂八也出来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舒安。”

　　两人一愣，一同回头看着小司，没想到小司竟这么直接正经的叫她的名字。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

　　丁莫一个手刀砍到小司头上，调笑道：“不要这么光明正大的撩妹，何况这还不是一个妹子。”

　　“滚。”舒安低声警告。

　　“这哥们儿是我刚实习的时候认识的，我点菜，他送菜，一来二往就认识了，出来打过几场球，我就成这里常客了。”丁莫介绍着他跟小司的关系，舒安也是听的起劲，不经意间低头看到手机时间，居然已经快11点了。

　　“挺晚的了，咱们走吧。”丁莫了然，也收拾着准备离开，小司见状让他俩稍等片刻，转身走近内屋。

　　“这是前两天熟客送我的燃香，说是可以安眠，你们拿去用吧。”

　　舒安刚想拒绝，丁莫便伸手接了过来，经过白天的事情，舒安恐怕今晚也睡不好，正好用这燃香帮帮她。舒安也明白了丁莫的意思，便不推拒笑着接过。

　　时间已近午夜，丁莫将舒安送到寝室楼下就离开了，室友们也都睡得早，舒安只得放低声音，摸索着回到房间。累了一天，舒安到达后立即卸下身上的包袱倒在床上，懒洋洋地看着桌上的燃香。

　　虽然她接受小司的好意，但生来就不喜欢那种味道，总觉得太过浓郁而有些风俗，便没再管它，翻身就这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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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朦胧，灯火暧昧，流水声从浴室一路延伸到房外，充斥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耳听想入非非。

　　这是哪儿？四周皆是黑魅，没有移动的空间，无形的桎梏，眼前却是一面镜框。

　　原来，这是镜中。

　　镜子的另一面是灯光摇曳的浴室，男人站在花洒下，背对着镜子，他认真地洗着身上每一个部位，宽阔而紧实的背肌，健硕而高挑的骨架以及由于略微缺氧而带来的低吟，气氛极度缠绵。

　　不知何时，水声已渐渐弱了下来，男人用浴巾擦着身子，步伐慵懒地朝镜子走来，舒安顿觉紧张，她不知道对方是否能看到镜中的她，她也不知道在水雾的背后那个男人的真实面目，他究竟是谁？

　　男人一步步地靠近，最终停留在了镜前，他抬起手，指向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