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也》慕林生

1、第 1 章 今

　　今日只出两次门，一次为着午饭，一次为着晚饭。

　　正抱怨着毒辣辣的日头，楞将我向非洲的人类远祖靠齐，就突然闻见浓浓的桂花香。我立马闭上眼，做一个夸张的深呼吸，唔。真是一种可爱的植物，因为花香浓郁，是以可以远远躲在视线之外，满满的偷偷的开出一树暗香，每每乘虚而入，真是防不胜防。一丝醇郁钻入鼻中，似陈年美酒般刺溜一声自喉间滑落。舒坦的感觉一直延伸到指尖，于是我像一个酒徒般发出啧啧的搭嘴声。秋天到了啊，如沸的太阳气急败坏的抗议，也不复逼人四下逃窜的炽热。

　　本以为今日会有人来访，将我腌臜百年的老心好好透透气。很喜欢有人坐在家中，各自低头忙碌的感觉，一句话也不用讲，可是能感觉到那种自空气间传来的安全感，暖烘烘的。一个人呆着，老是觉得背后一双眼睛似，坐立不安，连出门散步也没了兴致，唉！我是一个顶顶怕寂寞的人。

　　早早出门解决人生大事，吃得连脖子都直了才罢休，买了老贵的葡萄，像身上肉一般提在手中。回家后才知道今晚又是秋月独明我独眠，不由气馁，和天花板上的蛾子面面相觑。下午又读又写，狠狠睡上一觉，逃避围追堵截的寂寞感。不想又轮番噩梦上场，一惊而醒，一看时间还在原地嘲笑，我气结。

　　好歹逮住一人，聊上半日，说到最近喜欢的偶像，眉飞色舞，此刻又恨不得把那忙不迭起飞的时间一枪打落。依依不舍出门行五脏庙祭祀大礼，一瞥眼间见到紫色一天一地的豆角，可爱至极。驻足踌躇半日，仍然没胆前去行窃，蔫蔫的走开。正宗的秋风似带些许薄荷，浸到毛孔深处去，我只好把脖子缩起来走路。

　　一碗美味落肚，我满意的掏出钞票，却忽然发现一张纸币上小小一首情诗：“卓玛，我知道，我们的无奈，类似爱情，让我为你唱歌，爱的华尔兹。”歪歪斜斜的，写出一颗心。不知这是歌词呢，还是真有一个叫卓玛的女孩子，我细细端详半日，直至发现餐厅老板，正用更殷切的目光将它注视。没有多余零钞，只有恋恋不舍的缴械，并没有回头望，心里已全是旖旎风光。那本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呢？写下的一刻，是不是有过一个人的眼泪呢？一闪念间，又想到，我这样，算不算饱暖思淫欲呢？哈哈哈哈。

　　回来的路上修有一条铁轨，正好一架火车刺啦啦叫唤着飞过。两旁是茂密的树，声音自那里闷闷的传过来，被切割得呜咽。一束光只有照到半空去，照到半空去，脚底微微的轰轰抖动，一切的一切，似足被压抑的狂野，像极了我的独孤感。忽忽有些神伤，不愿意回到那个一只蚊子嗡嗡轰炸机似咆哮，四面墙壁就连忙呼应的房间。能被享受的孤单，并不是真正的寂寞。我是真的怕，一早起床后睡得冰凉的手指。我把双手都插进裤袋里，发誓以后觉得寂寞时，再不看亦舒黑色系列的书，于是眼泪就很轻易的滚下来。

　　我是怎样胖起来的，我当然知道。目光落在硕大的鲜嫩的葡萄上，我的一半悲伤立马挥发掉，吃掉一半吧，谁叫某人不来呢？我用口水洗葡萄。唔唔，真是人间美味，不然活着真是没什么大意思的。满意的打一个饱嗝，可吃剩的那一半暗香幽幽，媚眼频传，我，很不好意思的笑。

　　昨天突然读到一首山坡羊，喜欢的不得了，最爱这句“雨过天青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所以有人说我疯疯癫癫时，我笑眯眯地答：疯不疯，只是你在一边，我在一边。只希望是个快乐的疯子。

　　其实今天真的不错，吃得很饱，没有偷懒堆积下来的衣服，一部看了多遍仍然笑得出来的电影，足够暖和的被子，身上一张大钞。如果想要哭泣的话，大可以和屏幕里的夷光一起慢慢唱：“人生岂得轻别离，情何系……犹记当年心相许，难寻觅……”

　　呵哈呵哈，我是一个懒人，可是我永远不会发霉了死掉。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