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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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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渊朝重熙三十九年九月初八,对天下百姓来讲,这不过是重阳节前的一个普通日子,但对浮山掌门舒展博来说,当日却是他几年来最为辛劳的一天。原因是,九月初八正是他的恩师浮山老人的七十寿诞。
除了许久不见的师兄弟们齐齐聚首浮山,连舒展博的乖徒弟阳越也专程从塞外赶了回来。这两年来阳越随修罗四处寻渊猎奇云游天下,鲜有音讯,惹得舒展博常常抱怨徒生外相。原本这对活宝师徒久别重逢好不欢喜,可谁知最后一刻应崇优也悄然上了山,身边还带了位如何微服都盖不了天威的大渊皇帝。
照理说应崇优是帝师,阳洙名正言顺的也算是浮山弟子,拜贺师尊论情论礼都讲得通,但偏偏此时修罗也在山上,时隔两年,阳洙修罗这对宿命冤家相见还是分外眼红,虽然阳洙自持风范,修罗懒得理应,但舒展博还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整个寿宴上都提心吊胆,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扼杀不和谐的火苗。
眼看有惊无险的就要过完了一天,这面舒展博刚刚如释重负的长长吐了口气,那面小七就唯恐天下不乱的嚷了起来:
“难得这次人凑得这么齐全,不如明天大家一起切磋一下武艺,看看这几年谁退步的多。”
见浮山老人微笑点头,众弟子们当然欣然附和。
看到左畔阳洙一副高深莫测,右向修罗双目曝露精光,舒展博的脸不规则的抽动了几下。真想随手丢过去个馒头塞住小七的嘴,顺道插两根筷子把他的鼻子一起堵上,让他永远安静才是确保浮山宁和的永久之计。
待所有人都去休息后,舒展博越想越头痛,如何也无法安心,最后还是决定去规劝一下恩师,让他取消了明天的安排以策万全。
抬腿刚跨进朗峰小院,舒展博就看见一抹幽白推门走进了浮山老人的房间。虽然天黑蒙蒙的,又距离很远,舒展博还是认出了那人是昊钥,因为除了他现在浮山上的所有人都自惭形秽的不再穿白色了。
舒展博一时好奇心起,悄悄屏息靠上前去。
“昊钥,今日为难你了,知道你不喜这般喧闹场合却还要勉强你出席。”
昊钥颔首不语,清绝的容颜在烛光的莹莹闪烁下越发静谧朦胧,哪里似人间凡物,连老成持重的浮山老人这会儿也被摄住了心魄,瞬间忘了呼吸,
“昊钥,三十年悠长的岁月,为何在你身上丝毫没有留下痕迹,你还是如我初遇时一般美丽无暇。”
昊钥幽幽吐气,低叹了一句:
“怎么会一样呢。”
浮山老人闻言目光黯淡下来,
“让你苦等了多年,你可有怨我?”
昊钥凝神颦眉注视桌台上浮动的灯火,过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眼中一片清明,
“我不曾怨过,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找我,每天等待,日子过得很快。”
浮山老人听后,更加悔不堪言,
“虚度的时光再也无法挽回,我真恨自己当时懦弱,没有坚守在你身边。”
昊钥走上前,轻坐在浮山老人身旁,拂鬓浅笑,梨涡中露出风情万种,
“过去的我都忘记了,在大漠的时候,十年若一日,如今却一日胜数载。”
“昊钥,”
浮山老人动容的握起昊钥的玉手,
“愿来生我还能遇到你,愿来生我可以补偿你、、、、、、”
“师傅、、、、、、”
昊钥的衣襟缓缓滑下,露出白玉半臂,圣洁的光华逼得暗处偷窥的人一阵面红耳赤。家师寝房中的秘事偷看到这里已是大逆不道了,再呆下去舒展博怕自己会、、、流鼻血而死。
浮山老人今夜是见不得了,但由经这一桩意外所遇,舒展博突然对另几个人燃起了强烈的兴致。离开朗峰小院后他直接闪进了阳洙下榻的东厢。
天子的住处果然不同,舒展博刚从侧门晃进去,就闻到了声响,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行迹,仔细一听,才发现声音是从护驾将军们驻留的偏房里传出的,舒展博哪能放过,立刻附耳贴了过去。
“郑嶙,你不讲信用。”
只见屋内秦翼瑛正在指责身边伴侣。
郑嶙见状连忙压低声音解释:
“这次我们护驾出宫,责任重大,岂可随意胡为?”
秦翼瑛不买他的说辞,撇了撇嘴:
“陛下清遐出游不过是想放松心情,如今山下有肖统领带的禁卫军守着,上山全数都是浮山高人,哪里用得着你操心?分明是你要食言。”
郑嶙耐着性子道:
“翼瑛,你我在一起二十多年,我几时对你食言过?”
“你、、、”
秦翼瑛义愤填膺的站起身,向郑嶙控诉:
“我们讲好逢单你话事,遇双我做主。今天是初八,应该一切听我的,你却要硬推脱。”
郑嶙无奈的摇头:
“今夜情况特殊,所以我才、、、”
“借口。”
不等他说完就被秦翼瑛打断,
“上次双日你说与杨丞相有约,上上次你入宫与陛下议事,上上上次你临时赶去军营,总知每次你都有不同的借口。难道真像别人说的,你我到了二十年之痒,你对我已经全无感觉,只剩下了习惯。”
“胡说,什么二十年之痒,你听谁说的?”
“杨瑞。”
听到秦翼瑛一本正经的答案,郑嶙哭笑不得,
“杨瑞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懂得什么二十年之痒,也只有你会信他。”
秦翼瑛不再开口,面色却渐渐寞落,郑嶙不愿爱人再胡思乱想,唯有放软口气妥协道:
“好了,是我不对,今夜就全听你的。”
“真的?”
秦翼瑛闻言立刻双眼发亮,哪里寻得到一丝阴霾,像逮到了肥鱼的馋猫般瞬间扑向郑嶙。
“翼瑛,你轻声点,千万别被陛下听到。”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要乖乖合作就好、、、、、、”
随后屋内烛光一暗,只剩下了细碎的轻语。
没想到向来严肃不苟的郑大将军也有这么不被人知的一面,闺室外偷窥实在是有趣之极,意犹未尽的舒展博俨然已经上瘾,迫不及待的跳上了阳洙和应崇优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