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你出现》落凡欢

2、元京恰繁华（2） “天这么晚

　　“天这么晚了，小姐这是要去哪？”春燕的声音冷不丁从后面传来。

　　王千忆吓个正着：“哈，这屋里太闷，我出去透口气，你先忙，不用跟着了。”

　　春燕是她来元京后王有志叫来伺候她的，长得很是高大结实，声音却很是娇媚。

　　出了院子才知自己忘了这夜里冷的多，王千忆缩了缩脖子，将外衣裹紧了些。

　　早知道穿厚点，这元京的冬天没有暖炕是过活不了的。

　　“怎么穿成这样？”那声音悠悠的，是他一贯的语气。

　　“你找我？”王千忆搓搓手，没回他。

　　孙澄看着她的动作，眉头微皱，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往前跨了几步，将其披在了王千忆身上。

　　王千忆被大氅压的肩一塌，瞬间被暖意包围，王千忆没舍得解下，但还是努努嘴，说：你还是自己穿上吧，我又不冷。”

　　王千忆透着月光似乎看到那人嘴角一勾，还未分辨出缘由便听那人说：“那你还我。”

　　王千忆一噎：“……”

　　“行了啊王千忆，别给我装模作样。”孙澄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荷包递给她，“这个月的。”

　　王千忆伸手接过，好笑道：“你可以等下月我回怀安再给我的。”又撩了下碎发，“反正我也不缺这点银子。”

　　“说过会准时的。”孙澄把荷包往她身上一推，“当面给你了，爱要不要。”

　　王千忆笑着点点头，回他：“还真是准时。”

　　今天恰好初八。

　　“赶紧回去吧，冻死了我可不负责。”孙澄转身摆摆手，头也没回。

　　王千忆翻了个白眼，拿着荷包小跑回了自己院子。

　　孙澄之前性子冲动，不知因何与人起了冲突，将人打伤了，为了了事，赔了好些银子。

　　可孙逸之向来清廉，兜里没揣几个铜板，孙澄就更别说了，一个月的月钱还没王千忆一天的多。

　　王千忆是孙家最有钱的主儿，她爹每次来看她都塞给她一大把银票，生怕她在孙家吃苦，所以当孙澄别扭的来她这求她的时候，王千忆二话不说就从柜子里翻出一两千银票给他。

　　孙澄接过银票时愣了好一会儿，将银票往王千忆那一推，说：“用不着这么多。”

　　“啊，没事，你看着用，剩下的日后再说。”王千忆看出孙澄窘迫，忍不住逗他：“万一以后还出了这档子事，这不还用的着嘛。”

　　孙澄憋着气忍了又忍，咬咬牙终是忍住了。算了，现在有求于她，日后还清了看谁压谁一头。

　　之后每月初八孙澄都会省下一笔钱用来还“债”。

　　算过来，到这月应该已经还清了。

　　——
　　隔天一大早，孙逸之带着孙澄去了李府。王有志瞧着俩人都走了，立马叫人将大门锁了。

　　“没我同意，谁来了都不准开门！”王有志叉着腰命令。

　　看门的小厮低着头左右扫了一眼，回道：“是。”

　　傍晚的时候，大门被敲的震天响。

　　“有志贤弟，有志贤弟，贤弟啊！”

　　“爹，人家明摆着不欢迎我们，还来这贴人冷屁股？”

　　“你懂个屁，要不是你林姨托我办的事没弄完，你以为我愿意来？”

　　“得，您继续。”孙澄翻了个白眼，后退了几步，实在不想同他爹待在一块。

　　孙逸之喊得越发大声，声情并茂，活像来讨债的，“有志贤弟啊！”

　　“您直接喊王千忆不行？”孙澄嘴角抽了抽，觉得他爹有什么大病。

　　“这不有碍你妹妹的名声嘛。”

　　“……”合着之前在家的犯事时候把他拖到门口打，不是不知道会让他跌面子。

　　——

　　王千忆的院子和大门隔得远，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今日的天气格外的好，王千忆就叫春燕将她的摇椅搬出来，好让她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王千忆舒服的眯了眯眼，觉得自己能在这睡一上午。

　　刚合眼没多久，便听见有的人慢悠悠的腔调：“哟，王大小姐倒是会享受。”

　　王千忆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侧了个身避开有些刺眼的阳光，回他：“怎么？羡慕我？”

　　孙澄没理她，扯开话题道：“打算在这待多久？”

　　“不知道，年前会回去吧。”王千忆缓了片刻，像是认真思考了会儿。

　　“我爹在外头嗓子都快喊劈了，你不打算心疼心疼他，同我们一道回去？”孙澄坐在石凳上替自己斟了杯茶。

　　“孙伯伯嗓子都这么辛苦了，你还有闲情在我这喝茶？”王千忆猛地起身，撩起裙摆往大门奔去。

　　“啧，我这不背着他翻墙来找你了？”孙澄将杯里的茶喝了，按着原路翻墙回去了。

　　她知道这是她娘的意思，无非想让孙伯伯劝她回怀安罢了。但她这么大剌剌的就跟他们一起回去了，这样多没底气，回去少不了被她娘落井下石一番。

　　但若现在不同他们回去，依她娘的脾性，回怀安后没有十天八天的她是进不了门的。

　　王千忆看着拦住她的小厮：“开门！”

　　“小姐，这……”小厮支吾着就是不开门。

　　“行了行了，我就出去说会话，我爹在他院子里呢，不会发现的。”王千忆没等俩小厮犹豫完，绕过他们一把将门栓取下，将门打开。

　　小厮看到他家小姐将人请进去的那一刻腿有些发虚，立马哆嗦着奔向他家老爷的院子。

　　孙澄瞧着那怂样没忍住笑，碰了碰王千忆，“你吓他们了？”

　　王千忆没看他，直接吐出一句：“没有，许是见你长得丑，被你吓的吧。”

　　孙澄：“……”他和王千忆就不能好好说话。

　　三人一道去了王千忆的院子，王千忆对男女之间没什么大防，何况一个是后爹一个是兄长。

　　“我知道我娘的意思，孙伯伯不用劝我，我耍够了自是会回去的，最迟年前就会回去。”王千忆在孙逸之长篇大论说完后如是回答。

　　孙澄哪会不知道王千忆的心思，当即拆穿她：“爹你也别劝了，人这是怕同你一处回去后下不来面子。”

　　“既如此，那我也不说了。”孙逸之叹了口气，嗓子有些发哑，“你在这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你娘那我来应付。”

　　王千忆点了点头，开始扬起笑。

　　“若有什么事，你便找你哥，这段日子你俩一同在元京也好有个照应。”

　　王千忆嘴角瞬间压下，“什么？！”

　　孙逸之抿了口茶，挑眉道：“哦，他刚刚没同你说吗？今儿我给他在这谋了份差事。”

　　“你要去做官？”王千忆扭头问孙澄。

　　孙逸之今日在去李府途中，碰巧遇到了多年挚友刘炎，现是从二品指挥同知，刘炎见孙澄模样端正，武功尚可，是个好苗子，便提出将其带在身边历练。

　　孙逸之本意没想让孙澄步入仕途，但若他想，自己也不会阻止。

　　于是问了孙澄的意见。

　　孙澄稍想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没做官，就是跟着前辈练练。”孙澄颇有些得意的回道。

　　自己跟着刘大人混混，兴许能谋个一官半职，到时候王千忆也不会像现在只有心比天高瞧不起他了。

　　王千忆瞧着对方的脸色，问了句：“你真想去？”

　　倒也没觉得孙澄是一时冲动，只是依着他如今的性子，这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属实不太适合他。

　　“怎么，听你语气，你是瞧不起我？”孙澄瞪着眼，没好气道。

　　“行了行了，没听懂你妹这是关心你？”孙逸之咳了声打断他。

　　孙澄挽起嘴角，“小鬼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多大年纪了还闹离家出走。”

　　王千忆差点气的翻白眼，自己多余搭理他。

　　孙逸之待了一会便收拾东西走了，他现在虽是闲职，但也告假了许久，在耽误下去也不是事。孙澄在王府住了几日便也走了，不过他是去了刘炎的府上。

　　虽说有些匆忙，但也招架不住刘炎三番五次派人来请。

　　按王千忆的想法，这刘炎兴许是怕自己好不容易寻得的好苗子半途被人拐了。

　　说来也怪，上次那俩看门的小厮去告状后，她爹也没过来，这几日见他都是神色恹恹的，问他也只摇头叹气说没事，就差没把心情不好四个字挂脑门上。

　　不过倒是愈发的对她好了，什么珍奇首饰每天都给她送。

　　王千忆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早膳过后直接逮着人问：“爹你有事就说，你这样让人怪难受的。”

　　王有志揣着的手端了会儿又放下，张了张嘴又合上，摇着圆润的脑袋往外走，“爹没事爹没事。”

　　王千忆心里揪得慌，看着她爹如今这模样，这……不会是听到那日她说要回怀安去了才如此的？

　　趁人还未走远，王千忆喊住人：“爹，同你商量个事。”

　　院内的雪早早被下人清理干净，但遭不住雪下的大，不过一会儿便又积了层雪。

　　王有志转过身瞧着屋檐下的闺女，叹了口气，踩着刚刚的脚印回去了。

　　王千忆端坐着，心里发虚，“我……我恐怕不能陪您过年了。”

　　来了元京和王有志相处的这段日子她过的挺顺心的，也知道王有志待她好，好的没边。但确实待的有些久了，她要是年都不回家过，那她娘八成会亲自过来揪着她耳朵回去。

　　“爹知道。”王有志用衣袖掩着脸轻声道。

　　果然，那日他是听到了。

　　“等过了年我再回元京看您。”王千忆拉了下她爹的袖子安慰他。

　　“罢了，不过几日的路程，爹以后想你了再去看你。”王有志打着哈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不过得背着点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