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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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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凝住的这家客栈是整条街上最大的一家,吃食上也比别处好很多,她看到别人吃的一盏嫩嫩的豆花,上面有特制的浇头,隔好远也能闻到豆花和香油的味道,食指大动,便也要了一碗。
豆花还是热热的,小勺舀起,一口下去,是偏咸的口味,里面放了花生、紫菜、芫荽等小菜佐料。一口下去,齿颊留香。
一碗豆花吃到一半,湘凝想起今日买的东西,忙把他们从小包袱里取出来,说要送给方怀意那个雀儿也还在,他走的太急,她都没来得及给他。
望着那竹雀儿,湘凝有些失落,也不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身上还痛不痛了。
唉,她的脚也好痛,跑了一天,已经磨出血了,现在正脱了鞋袜,把脚晾在矮凳上。想到明日回去,可免不了一顿责罚,便哼哼唧唧趴在床边,眼瞅着那些玩意,一点兴致也没了。
渐渐地睡意袭来。
半梦半醒间被声音惊醒,一男一女,像是在吵架,她起身把门栓扣上,隔绝了嘈杂声,又转身开了窗户,让凉风吹进屋子,隐隐月色透过树枝撒在了窗幔上。
湘凝打了个哈气,扶着窗棂,半个头探出来窗外,院子里种了两颗银杏树,白日里叠翠流金甚是好看,黑夜里却是看不真切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
隔壁的那间房里也是亮着灯,湘凝以为也是被吵架的声音闹得睡不着的。
正发愣的盯着那窗户,只听“咔嚓”一声,原本紧闭的窗户应声而破,木头残渣碎了漫天,一只修长苍白的手紧扼着一人的脖颈,死死地禁锢在窗台边,另一人颈上青筋暴起,一头发丝飞舞缭乱。
湘凝一惊,怕被发觉,忙缩回身体紧靠墙壁站好,只一眼,她就觉得那人不似常人,不光那个男人看着不像寻常人类,就是那只手,她认得!这不就是白日里刚刚与她分开的方怀意嘛,他不是已走了吗?怎么会在这?
诸多疑问在她脑子里搅得不亦乐乎,细细听,隔壁依旧毫无打斗的声响,她猜到大概是设了禁制。可是方怀意还有伤,那个人看着不似善类,他能应付的了吗?
思及此,虽然她心里也是惴惴,还是偷偷摸到他们门外,借着花盆掩盖身影,偷偷顺着门缝往里瞧。
那两人中,一人玄衣墨发,行动一缕黑气萦绕身旁,另一人青白衣裳,银冠束发,确不是方怀意是谁!
果不出她所料,那两人虽缠斗的不分上下,但是随着时间越拖越久,方怀意明显脚步略显迟钝,出手也变得虚浮了。湘凝在门外看得紧张不已,却不敢贸然上前。
两人转眼过了百十来招,方怀意还勉力支撑着,若不是这地方不大,不好动用法器,只怕方怀意早早就败下阵来了。
那怪人见屡屡被方怀意从掌下逃脱,怒火丛生,一手画咒圈治住方怀意,另一手幻化出一把弯刀,刀锋冷意璨璨,刃上泛着悠悠蓝光。
湘凝一看,再不犹豫,忙祭出长绫,意念催动灵力,一条粉色长绫骤然出现在空中,护在方怀意身前,弯刀与之相碰竟“当”的一声被打飞出去。
长绫挡过一击瞬时就散形而遁,湘凝的手掌也被反噬的生疼,一条像鞭子抽出的痕迹从食指蔓延到掌根,火辣辣的疼,逼的她低吟出声,不住地甩动手腕想减轻些疼痛。
那长绫一闪而过,若不是虎口震得发麻,玄衣男子真的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玄衣男子一击未中,反被方怀意寻得破绽,攻其不备,良久才对着方怀意悠悠出口:“呵,还有帮手。”
对峙良久终究没有再作纠缠,转身化作一道黑影从窗走了。
方怀意打开房门,果然见一身粉衣的姑娘站在花盆后面,捂着手,疼的皱眉苦脸。那弯刀划破那层结界的时候,本以为死到临头,不想……
湘凝见他过来,忙询问;“那人走了吗?”
他并未搭话,借着廊上月光看了看她手上的伤痕,骇人的一道,已近肿起来了,他眉头紧紧皱起,一言不发地把她拉进屋内,让她在凳上坐着,取出去毒化淤的药,作势给她上药。
“诶,你轻点……好疼。”她疼的坐不住,药膏还没沾到伤痕,就叫嚷不停。
“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她想起以前摔着碰着母亲和玥溪她们都是给吹吹,吹吹就好很多。
方怀意依她的话对着伤痕吹了吹,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总觉得他耳朵渐渐红了,好害羞吗?
清凉的气息碰触到火辣红肿的伤口真的是舒服很多,然而舒服只是一瞬的,药膏沾到皮肤,疼痛依旧是不减分毫。
“你忍一下,这个药膏效果很好,涂上会好很多。”他声音低沉,嗓音也有些沙哑,比起白日里的清冷,现在的他反倒让人觉得亲近很多。
湘凝眼角闪着泪花,嘴里“嘶嘶”的叫疼声不断,怕他觉得自己虚张声势,小声对着他到道:“真的疼……”
“我知道。”
那个匕首上不知道有什么脏东西。
“那你为什么老是和人家打架?”她不明白,两次见到他,一次满脸的血,一次差点丢了性命,他这么喜欢打架嘛?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嚅嗫着,开口却只是三个字:
“对不起。”
湘凝不懂,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你是不是有仇家?”湘凝小心翼翼的问,她想他说出来,若是自己能帮的上忙,定然会帮他的。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但是感觉他也应该不是坏人。
哪怕他是坏人,她也不怕的。
“好了。”方怀意没回答她,只给她细细涂了药膏,又拿干净的纱布包扎上。
“嗯,确实舒服很多,多谢了。”果然是很好的药膏,伤口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方怀意对她笑笑,他面上瞧着正常,其实内里已全然混乱,细密的冷汗早已打施了衣领。刚刚交手的时候他被妖气所击,若不是湘凝及时出手,只怕不等人家动手,自己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扶着桌子站起身,本还想对湘凝嘱咐一番,不料眼前突的一阵晕眩,摇摇欲坠,晕倒之前只记得一个软软小小的身体紧紧抱住了他,往后的,都不知晓了。
这突然一下,吓得湘凝又是措手不及,好容易费着力气把人扶到了床上,又不知从何下手,他桌上的药她都不认识,也不会像舒玉他们一样用法力替人医治。
正焦头烂额之际,想起母亲曾经替爹爹疗伤的时候,是把内丹吐出放进爹爹口里,不一会儿,爹爹就醒了。
她不知道取内丹疗伤有多大风险,只知道眼下最方便的法子就是这个。她有心想出门给他寻个大夫,但是他现在脸色苍白的接近透明,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怕还不等找到大夫,他就支持不住了。
几番挣扎后,想着记忆中母亲逼出内丹的方法,试了几次,都不见效。
“不着急,不着急。”她拍着胸口安抚自己,聚集精神,控制意念,渐渐地,竟真的感觉有一团东西在身体中跃跃欲试。慢慢的从胸口移到口中,伸手接过,是一颗小小的珍珠大小的粉色晶珠,散着微弱的光。
湘凝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内丹,来不及多打量,就把它塞进了方怀意口中。
“你可别给吃进去啊……”
取出内丹的一刹那湘凝就觉得一股困意涌上心头,来势汹汹,来不及等他苏醒自己就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