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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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身上的绳子还在，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此时动也动不了，视线一片模糊，还时不时撞到那小哥的胯骨，磕得我眼泪都糊了一脸。
那玩意——在知道它到底叫什么之前我就姑且这么称呼它——似乎不是很擅长追击，张小哥扛着我速度不减，没过几秒就蹿出去好远，它竟然一时间没追上来。
“卧槽，那后面的是什么玩意？”我听到身后不远的地方，那胖子一边跑一边大喊。
“我怎么知道！我他妈一醒过来就看到那老头在推棺材，只知道那玩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道那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粽子，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然后又突然咦了一声，开口说小兄弟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耳熟。
我寻思你耳熟个屁，我当时就躲在乌有饭店包间的柜子里什么动静都没弄出来，鬼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我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反正我不记得自己以前和他打过交道。话说张小哥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头，我真的要被你撞麻了。
就在我第十七次撞向张小哥性感的胯骨时，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逐渐减缓速度把我放了下来。
他打开手电照着我，打量了一秒，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刀，唰唰两下就挑断绳子把我免费了，然后将手里的光源递给我，让我拿着。
“上来。”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上哪儿去？”
我被磕得七荤八素，刚才胃部还死死地抵在他肩膀上，这时候都快吐了，脑子里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我刚说完那胖子就笑了。
“我说小兄弟，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张小哥看了他一眼，转身矮下/身背对着我。
原来是要背我。
我犹豫了两秒，这才攀了上去。
我确实对于自己只能守盗洞而感到不满，但要我下地给别人当累赘，那还不如让我再多守几次盗洞。
“……盗洞在哪个方向，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张小哥摇了摇头，说那条路走不通了，那怪物的棺材正好就挡在中间。——换句话说，我要想出去，就只能原路返回，走右边的墓道。而这大概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万一碰上那玩意，我这脚又不争气，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过，那不就直接玩完了。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沉默了半晌又开口道了歉：“对不起，我大意了。”
吴三省留我在地上估计也是想让我盯着那个老头，而我明知道对方不可信却天真的以为对方被我教训了一回就不敢造次，结果一不注意被那老头算计了专门搬进来灭口。
“嗯。”他应了一声，并没有细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似乎也没有生气。
我开始觉得“嗯”这个音在张小哥这里就代表了理解和宽容。
“我说小兄弟，你在这打什么哑谜呢？”胖子还跟在后面，此时又提起了那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你赶快再想想，我姓王，我们真的见过。”
“……”
我刚才还不明白这胖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完全懂了。
我刚才看到他们一前一后狂奔而来，后面又没有东西追着小哥，实属奇怪，除了起争执这一理由，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这胖子可能是听到我特地冲着张小哥喊快跑，而后者充耳不闻，硬是跑过来救我，就猜测我们比较熟，觉得我能在小哥面前说上话，所以就打算通过跟我套近乎的方式间接让这小哥消消火，不要等会儿想起来以后又开始针对他。至于他为何不直接和张小哥套近乎，那我也不清楚。
“……张小哥，吴邪他们呢？这个胖子是哪儿来的？”
“嗨，我跟你说小兄弟，胖爷我也是来倒斗的。不是我要跟你们抢，毕竟这斗也不是专门属于谁家的对不对？这消息本身呢，就是最好的请帖。我刚找到那个七星棺，正打算摸明器呢，就听见这一波人浩浩荡荡地进来了。他们人多，胖爷我就一个人，万一起了争执不是要吃大亏？所以我就想装神弄鬼把他们吓走。结果没曾想到被一眼识穿，里面都是带着家伙的，这下就结了梁子。我转身就跑，其他人都没跟上，只有这小哥死死地追着我，这七拐八拐的，不就遇见了你？”
“……真的假的？你要是真的只吓唬了他们一下，张小哥为什么一定要追你？”
“胖爷我也一头雾水，这位小哥，你为什么追我？我身上也没带什么急支糖浆——”
“你正好冲着棺材的方向跑了。——那里面的东西叫血尸，放出来以后非常麻烦，有毒，一般人碰一下就死。”
血尸。
我想起了那干瘦干瘦的四肢和周身辛辣的气味，原来那玩意就是血尸。
“原来竟是要救我的，失敬失敬。刚才说过我姓王，叫我胖子就成。小哥贵姓啊？”
“……我刚才喊他张小哥你都忘了吗？”
那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诶呦可不是！你看我这记性！那小兄弟你姓什么？”
我条件反射地回答：“我姓白。”
然而反应过来以后再想撤回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立即看向张小哥，好在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懒得问。
“原来是小白同学。”这胖子是个自来熟，立马就开始喊我小白，还说要跟我们发展一下革/命友谊，努力努力一起出去。
我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不过张小哥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前方皱起了眉。我一看不好，立马捂住胖子的嘴让他别再说话了。
墓道的拐角处响起了“咯咯咯咯”的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那玩意——哦，血尸——不是在我们后面吗？怎么突然跑到我们前面去了？难不成这个战国墓的主墓道是环形的？或者……血尸不止一具？
张小哥在我腿上捏了一把，示意我把手电关了。那胖子也是个聪明人，一看我灭了光，马上就跟着照做。
四周立即陷入了黑暗。
我伏在张小哥的背上，捂着口鼻希望减弱自己的呼吸声，也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和别人贴得太近，额头上出了很多汗。
咯咯咯咯咯的声音在缓慢移动。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靠声音辨别它在什么地方。这个墓道不是很宽，万一这血尸不走寻常路硬是要贴着边，那不就完了？
张小哥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片刻之后，我感觉到他在悄悄移动，似乎是在有意避让。我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小”，千万不要在他转身的时候腿脚脑袋什么的碰到哪个地方搞出动静。
这段时间就像永远也熬不到头。
那种辛辣的气味越来越浓，但沉重的脚步声却停了下来。——那血尸没有再向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下一秒，我听到墓道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木琴，还挺有节奏。
这不就是我手机的声音？！
刚才那老头把我弄晕之后就将我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搜光了，一点儿都不客气。——我现在身上除了衣物鞋袜以及张小哥交给我的手电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的手机理应和那把蝴/蝶/刀一起，被那个老头带在身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个老头还没死？
几乎是在下一秒，我听到了身后的墓道里也传来了咯咯咯咯的声音。
只是一瞬，张小哥就放开了我，拔/出了自己的古刀。那胖子也明白此时免不了一场血战，听到出鞘的动静就立即打开了手电。
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站着那个老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暗红色的，快要凝固的血还在缓慢地往下流。他没有了右臂也没了下巴，脖子只剩了一半肌肉，此时已经负担不起头部的重量，因而他的脑袋有些诡异地耷拉着，眼睛斜着望向我。大概是我的错觉，他混沌的眼神里居然还藏着几分怨恨。
与此同时，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正牌血尸也已经从身后的墓道逼近了，咯咯咯咯的声音像是动物攻击前的示/威。
“跑！”张小哥突然喊了一声，一脚踹倒那个老头，拉着我从他身上跳过去，然后把我推向那个胖子，让我们快走。
危急当前我完全忘了自己脚腕上有伤，把手里的手电扔给张小哥之后就跟着那个胖子没命地向前跑，甚至都没意识到疼，最后还是伤处自己受不了了，一脚踩下去撑不住体重直接罢工。我整个人在墓道里滚了一圈，脑袋磕在地上，吃了一嘴陈年墓土。
那胖子专注逃命，根本没注意到我倒了，只见手电光越来越远，最后就变成了一个小光团拐上了另外一条路。
我甩了甩脑袋想爬起来继续跑，刚抬起头背后就传来了一股极大的力量，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第一反应是那小哥，结果下一秒就被狠狠地拍在了墙上，脑袋嗡了一声。
那老头跟了上来。他的速度奇快，力气大得惊人，明明没有声带还能不断还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闻起来辛辣刺鼻，像极了那个血尸。
虽说人和人的身体素质不能一概而论，但那老头被血尸啃成这样，绝对是死得透透的了。就这副样子还能动真的匪夷所思。难道他被咬死了以后就变成了那种玩意？没听张小哥说过血尸跟电影里的丧尸一样还能传染的啊？而且这老头现在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儿，难道是因为那一位在棺材里躺的时间太久了腿脚还没舒展开？
思考间，那东西又把我甩了出去，然后扑上来似乎是想用它的牙啃我。然而它已经被血尸卸了下巴，根本就是没有咬合力的，于是又换成了手。
它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长又锋利，跟小刀一样，唰地一声就在我胳膊上留下了几道又深又长的伤痕。
我疼得大叫，感觉整条胳膊都要被它给扯断了。情急之下我突然想到了它腰间挂着的蝴/蝶/刀，立即伸手去摸，失败了数次之后终于握着刀柄挥了过去，直接把他的手腕卸了下来。
我跟这个老头真是冤家路窄。他自作自受被啃死了变成一个没办法咬人的血尸都不肯放过我，见自己的手腕被断，而我又倒在了地上，直接一脚踩了上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张嘴就吐了一大口血。
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却也让我的思路变得更加清楚。
我被他踩在地上，根本起不来。那现在想办法让它也站不住不就行了？
于是我反握蝴/蝶/刀，冲着他脚腕处、膝盖上的韧带肌肉狠狠地切了几刀，然后腰部发力把上半身移到了另一侧，右脚的肌肉也给他切断了。
这下它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这才摸黑从它身上找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10086发来的。——刚才那串铃声的始作俑者就是它。
太好笑了。
我坐在地上笑了几声，随后就软了下去，躺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我不知道那胖子跑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吴邪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战国墓一路跑过来墓道里连个流沙、暗箭之类的机关都没有，可能除去那个血尸的棺材和胖子说过的七星棺，其他地方都被摸空了吧。
艹，真让人火大。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视野里还是浓厚的黑暗。
那张小哥刚才是跑在最后面的。这新血尸能来追我，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没了？
想到这里，我有点儿呼吸困难，心里很是不甘。如果我现在还站得起来，那我肯定要回去找他。没道理被他护了一路，自己还能心安理得地出去。
然而不久前张小哥才告诉我说血尸有剧毒，一碰就死。我现在已经碰了不止一次了，左手还被划出了好几道又深又长的伤口，估计尸毒早就入体了，所以现在喘不过气，出现幻觉什么的都是意料之中，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想到这儿，我再次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找到师兄的名字发了个生日快乐给他，然后又打开一个空白的信息栏，胡言乱语地留了一长串遗言，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把我平生遗憾之事一一罗列，最后又意识不清地在后面加了一句——
【能不能想想办法替我找个人？他右手有发丘指，不管活着还是死了都很好找。】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