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榄亭

3、现场 他，成长了

　　江闲十分熟练的将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忽而想起了什么，走到其他人面前，又要了一副手套，扔给了陆深洵。
　　“如果陆总要不嫌弃，也跟着进来吧。”

　　纪堰这才发现江闲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男人比江闲还要高，长得十分的端正，一身西装一看就是职业场上的大人物。
　　“这位……”
　　江闲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向纪堰介绍陆深洵。
　　“纪叔，他叫陆深洵，是我的小跟班。”

　　小跟班……？
　　陆深洵简单的将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手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纪队长，我是江闲的小助理。”
　　偌大的沙滩上，平白无故的出现了一具尸体，不，准确的来说，是半具尸体。

　　论早上在这里晨跑人的阴影。

　　尸体看样子是被海浪冲到了河沿，虽然是一条河，但如果有风，海浪的力足以冲击岸边的礁石。尸体的头颅已经不见，两个胳膊已经少了一只，腿也丢了半截，中间的肚子被人划开，里面的器官已经找不到玩好的了。

　　整个尸体已经有些浮肿，早已经没有了血色，看样子在河里还泡了不少的时间。
　　江闲带着口罩，蹲着身子，用手戳了戳尸体的皮肤。
　　还富有弹性，跟灌水猪肉差不多。

　　“死者是位女性，看样子大概三十多岁，身上的衣物也找不到了，现在也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具体的情况，还得等一会才能准确的知道。”一个年轻的男警手里抱着夹板，在那里写写记记。

　　“报案者？”
　　江闲起身，对这个现场也看的差不多了，随口问了一句。
　　男警翻了翻，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职场人员，每天早晨都有在这里晨跑的习惯。”
　　“哦，你们可以找找附近有没有类似器官的东西。”

　　江闲朝着陆深洵走过去，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没想到江总还是个破案人。”
　　陆深洵只知道江闲家里面是经商的，对于这一方面，还不太清楚。
　　江闲说:“我妈原本是警队的一员，破案这东西，估计是遗传了她吧。”

　　江闲和陆深洵在一起时，是隐瞒了双方的家人。故此，双方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对象是个男的。因为江闲母亲身份的特殊，江闲也只是告诉陆深洵自己家里面是经商的。陆深洵从来没有查别人背景的喜好，自然是也信了江闲的话。

　　“江探长，找到了一个类似肠子的东西……”一个年轻的男警戴着白色口罩，用手提起了一个很长的东西，上面肠子的褶皱清晰可见，就是本身应该是血红色的东西，被水弄得十分的煞白。
　　“江探长，这边也发现了一个类似体内器官的东西……”

　　“卧槽，这个杀人犯还真他妈恶心……”
　　其中有不少的人开始吐槽。
　　“江哥，这是纪队让我给你的报告。”一个顶着亚麻色头发，杏眼布灵布灵的，看样子是队内的小弟。

　　谢幸将报告递给了江闲，他是今年刚刚上岗的小警卫，跟在纪堰后面学习，但是心里还是十分佩服江闲，年纪轻轻就破了不少的案子。
　　陆深洵站在江闲的后面，他本身也闲不住，眼睛顺着江闲手里的报告看了下去。
　　谢幸的目光移到了陆深洵身上。

　　在还没有见到陆深洵时，谢幸认为江闲江探长就已经很帅了，没想到陆深洵一站在那里，谢幸都不知道该看谁了。
　　陆深洵本来就很高，低着头看江闲手里的报告，陆深洵的下巴靠近江闲的耳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江闲将报告看的很快，大致的内容就是在叙述死者的身份。
　　谢幸站在两个人的面前，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感觉就是个电灯泡。

　　“小谢幸，复述一下报告内容。”江闲朝前走了一步，正好和陆深洵的下巴擦过。当陆深洵的下巴靠过来时，他已经没有办法专心去看报告了，只是自己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谢幸的记忆力很好，报告脱口而出:“死者名叫房娟，三十二岁，不是本地人，独居，华岗人，身高大约165cm，未婚，但是男朋友倒是谈了不少个，但最后的结果都不了了之，景南市一家酒吧的服务员，晚上上班，根据死者的时间是12号晚上将近24点，估计下班之后遇害。死者身上并没有清淤，死前并没有挣扎。”
　　“以上是根据死者DNA所验，又接着查了社会背景。”

　　江闲听完谢幸的叙述后，将报告扔给了陆深洵。
　　陆深洵:“……”？
　　“既然是我的跟班，那就做好跟班的本分。”

　　江闲拍了拍谢幸的肩膀:“不，死者身上没有清淤并不能直接说明，既然现场只留下了半具身体，头，胳膊，腿，那些的情况什么样，还不能下结论。”
　　“现场我们看完了，你跟纪队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
　　“下车。”
　　江闲坐在陆深洵的车里，但他并没有选择副驾驶，只是一个人待在后面，看着开车的人。
　　“让我把你送回家。”
　　陆深洵对江闲异常的有耐心，自己耐下性子，他人还没有追到，怎么能让人下车。

　　“陆深洵，我不想说第二遍。”
　　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在六年前断了，彻底的断了。
　　陆深洵拗不过江闲的性子，只能把车停在靠路边，但他并没有打开车锁。
　　江闲推了推车门，发现陆深洵把车门反锁上了。
　　“…………”

　　陆深洵透过后视镜看了一会:“我们……”
　　“不可能！”
　　江闲自然是知道陆深洵接下来要说什么，他怕自己听到这些话自己又不忍心，又会后悔，必要时，他必须自己动手。
　　“陆深洵，现在我们只是商业合作的关系，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从六年前开始，就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也不用非得在我这棵树上吊着。”

　　车内响了一下，江闲迅速打开车门，逃离了这个让他压抑的环境。
　　陆深洵则是心里顿了一下，随后将车开出了江闲的世界。
　　就像六年前，陆深洵也是这样无声的离开了江闲的世界。

　　呵……江闲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陆深洵的离开莫名的让他感觉到了他又被世界所抛弃，心间酸酸的，江闲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眶什么时候红了。
　　真是笑话……

　　陆深洵把车开进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拐角处，以江闲的角度来看，是完全发现不了这辆车的。
　　男人一个人坐在车里，后座还有些余温，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地注视着站在远处的江闲。
　　【怎么样，人追到了吗？】
　　放在方向盘旁边的手机闪了一下，消息来的还真是及时。

　　陆深洵点开微信，单手在上面打着字。
　　【没有，我们俩根本没有合适的时间说话，顶多加了一个微信，他本身，好像有些抗拒。】
　　对方回复很快【慢慢来，毕竟你们六年没有联系，突如其来的见面肯定让他感觉不适应。】
　　【你真的不查查江闲的背景？】对方有些试探的语气问道。
　　【不查，如果让他知道了，以他的性子，我们俩岂不是跟没有戏。】
　　【你也别给我查，不要给我搞砸了。】

　　微信的那头的男人长了一对和陆深洵极其相似的眼眸，坐在沙发上，和他这个极不争气的弟弟聊着天，电脑的屏幕上是江闲父母死亡的那场案子。
　　看着陆深洵强硬的态度，陆绥川想要把这个情况给陆深洵说的念头给掐灭了。

　　陆深洵将打在输入法的最后一行字发过去之后，便熄灭了手机屏幕。
　　【他，成长了很多。】
　　六年不见，江闲的确成长了很多，以往跟在自己后面叫着自己“哥哥”的小屁孩已经长大了，褪去了婴儿肥，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小伙子。

　　时间可以改变任何东西，但唯一不能回到过去。
　　——

　　景南市公安局。
　　一大清早公安局就传出了一阵哭嚎声。
　　江闲带着帽子，一个人进了警局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一个中年大妈，在大厅里捂着脸哭。

　　“什么情况？”
　　一旁的女警在安扶着那家人的情绪，谢幸挠了挠后脑勺，在江闲身边悄悄地说:“这是房娟的父母，昨天晚上警局才通知，这不，一大清早的就赶过来了。”

　　江闲:“……”

　　“俺滴闺女啊，你怎么死的……那么惨，警官，那是……不是不是……俺们的女儿，你看她都没有头……”
　　女人哭着，都哭哑了嗓子。

　　她不肯相信养了那么大的女儿就那么死翘翘了，死后尸身都不完整，更何况来世……
　　江闲也懒得继续听这对父母哀嚎，直接离开大厅，来到了审讯室。
　　“警官，我们就交往了一个月，还是网恋，真的不是我……”
　　……

　　倪娜抱着一大堆笔录，走出了审讯室，出门就碰见了江闲。
　　“江哥，你怎么来了，纪队正在开会。”
　　江闲帮倪娜抱了大半摞资料，女孩子说了一声谢谢，紧接着抱怨道:“这都审了五六个了，都说自己与这件事情没有关系，还有房娟的同事也只是说房娟已经三五天没有来上班了，听了这件事，胆还挺小。”

　　“这件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
　　“别悲观了，我们第一现场不还没有查看吗？”江闲虽然瘦，但声音很温和。
　　“第一现场？”

　　江闲点了点头:“尸体是在沿岸被发现的，但是保不准是沉在河里，随着水流冲击到了市郊。虽然谢幸的报告上写着死者下班后遇害，但并不能证明实在市郊。所以，发现尸体的地方不一定就在市郊，也不一定是第一现场。”
　　“对啊……死者工作的地方离市郊老远了，没事干嘛要跑到市郊。”

　　倪娜也是女孩子，女孩子最懂女孩子了。
　　江闲耸了耸肩膀:“如果早发现些时日，查找到线索也很简单。”

　　可偏偏那晚上下起来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