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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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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太平城内几年最风靡的人物,就要数那皇权胄贵都千金难见一面的棠上堂南知了。"
"南知一曲可是值万金!"
"是了,这可绝非浪得虚名。"
"我等喽喽今生怕是难得一见了。"
"本是该如此。但如今不是镜承兄你回来了吗!"
花色的骏马上乘着一玄色劲装的青年,正被一群同样风华正茂的各色男子熙熙攘攘围着,缓慢地前行。
是如何一个各色呢?
人群中有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有鲜衣怒马的锦衣卫,有风度翩翩的墨客文者,还有和玄色衣裳男子一样的今上手足,皇亲王爷。甚至各色皇亲王爷的十岁小儿子,当今世子,今上的皇子、一语概括,满、汉、全、席。(X)
而人群中央玄色衣裳的青年,就是皇帝皇弟,先帝二皇子,皇亲王爷,浣清王爷宋凉州宋镜承。
四年前安酩国始皇一统大陆后退位,其长子继位,年号干戈。
这位长子就是当今圣上,昭阳帝宋寒城了。
昭阳帝即位至今一直兢兢业业,日理万机,遂朝风清明,百姓风调雨顺。
因始皇虽统一大陆,却并非做得到从始至终以德服人。部分国家誓死不臣,遂始皇动用了不少武力。
但大陆虽统,在那过程中被灭亡的国家余党仍存,孜孜不倦地一直在安酩边境兴风作浪。
于是宋镜承便常年替兄挂帅出征,平定边乱。
干戈四年春,宋镜承凯旋回都,被一众兄弟发小皇侄围在城门口,只为分享太平城新鲜事。城门顿时水泄不通。
但所谓新鲜事,最重要的不过是棠上堂新风,重金买一男伶一曲。
这男伶就是南知。
宋镜承十分烦躁。
"男伶?万金?"宋镜承不可思议道:"为何这世道突然就兴起了龙阳,好起了男风?"
一旁的锦衣卫林桤忙解释道:"可不是好龙阳啊!只是据说这南知生的如女子一般,肤白若雪,貌美如花…"
"身段纤细,嗓音优美…"又有人极其熟练地接过。
"文弱而不失气质,诱人却不失优雅…"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犹抱琵琶半遮面、被薛荔兮带女萝!"
宋镜承在一旁目瞪口呆。逮一个敲一个。
"好啊宋溯源,功课背了吗?剑练了吗?一天天不务正业,今儿个我就告诉你父皇!"这是逮着了他三皇侄。
"温儒榛?!你枉我对你一片崇拜,你居然终于有一天也被世俗玷污了吗?!"这是逮着了他当朝文官兄弟。
"宋苑晖!你不要脸!聊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居然带着你儿子!!"这是逮着他皇弟。
宋镜承常年征战沙场,翩翩公子也会被莫成粗人。
所以他现在对乐伶自是不是很感兴趣,更别说是男伶。
但纵使他再万般不愿意,还是被一群发小兄弟一路拖到了棠上堂。
宋镜承一脸生无可恋地环顾了一圈兄弟。"哥哥们行行好,我要去找陛下吃接风宴的。"叹了口气。"再不济让我回府歇歇啊。"
宋苑晖满是鄙夷:"省省吧,接风宴办在晚上别以为我不知道。"
宋镜承抱紧身下的马委屈巴巴:"我不去!要让人说闲话的!他们会说啊那个浣清王宋凉州啊,刚打完仗回来就往楼子里跑…"
宋苑晖朝旁使了个眼色,一众人便二话不说扑向宋镜承。
等宋镜承缓过来,已经被棠上堂的主事妈妈伸手要钱了。
宋镜承目瞪口呆:"真…真要一万两?!"
"这南知一曲的价格王爷怎么会不知道?哎哟,王爷一言千金,这都踏进来了可不能反悔~"
宋镜承恼了:"怎么他就万金,我是千金?"
温儒榛拍了拍他的肩,温言安慰道:"人家是曲子,怎么能跟您比。您要是也弹曲子,那可就要十万金了!"
"是啊皇兄,快快快付钱吧。我等要是付的起,也不用难为您过来。"
"你们好歹那么多也是世家人,凑一凑凑不到万金?"
"凑了!"宋苑晖难过道:"可你也知道,我全府上下那么多人要养,一万金够我府上吃个两年,贱内怎么可能给我那钱!我们能凑到多少啊。"
这下轮到宋镜承鄙夷了:"哟,怕媳妇?"
宋苑晖比他更鄙夷:"你个讨不到媳妇的怎么有脸说这话?"
宋镜承直接给他来了一拳:"我那是不想找!"
宋镜承磨不过他们,最终还是付了钱。
要说宋镜承到底为什么这么有钱,正如宋苑晖所说,原因只有一个:宅邸空虚。
他常年不住在太平城内,又没有夫人,所以浣清王府除了打扫的家丁,根本没有其他花钱的地方。
一行人走进空无一人的场子内,坐在雅座等南知。
所有人都怀着激动的心情屏息等着万金一曲的南知。
宋镜承突然道:"那个南知…只卖艺?"
一旁的温儒榛惊奇道:"镜承兄…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
宋镜承白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寻思着他凭什么值万金。""
"你待会听听不就知道了?"
宋镜承暂且答应。
半晌,那位南知抱着琵琶走到台上。
只见他白纱笼面,长发披散,身着白色薄纱道袍,款款躬身朝众人施了一礼。
宋镜承盯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南知并未多言,只抬手抚向怀中琵琶。白瓷般的纤纤玉手轻轻佻弦,一曲《秦淮景》缓缓流出。
众人如痴如醉,唯有宋镜承不为所动。
一曲罢,南知又是微微一躬身,正要退场。宋镜承却快步上台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爷…?"
"我见过你。"
"王爷兴许认错了,奴从未见过王爷。"
"你去哪?"
"奴要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
下面宋苑晖急死了:"皇兄你做甚啊这是?!都说了人家不卖肉的!"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宋镜承没理他。
"这就走了?"
南知依旧不卑不亢:"奴弹完了,就该走了。"
"万金的钱啊,就一个曲子,就走了?你觉得这样我值?"
"世人觉得这样值,便值。王爷再不撒手,奴要叫人了。"
宋镜承嗤笑道:"你叫人?你可真我昨儿个还是大帅。十万精兵,你跟我比叫人?"
南知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罢了。那我问你,你叫南知,你是南知人?"
"回王爷,南知只是因为难知红尘。"
"哦?那你那江南曲子又是如何习得?"
南知叹了口气:"奴觉得好听,便习了。并不是只有南邯国的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