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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几个月后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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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和，广州码头上并排站着很多身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司令夫人颜丽和罗副官两人站在一起迎接着陈郁琦的归国。
从船上下来的从英国归国回来的留学生还有外国人看到这阵势吓了一跳，这码头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莫非有什么大人物在这条船上？
这时，从码头走来一个身穿嫩黄色齐膝的洋装的女孩，长长的黑色卷发，头上还戴了顶很大的白色帽子。女孩身旁还有两个人，一个很漂亮的英国女孩，还有一个黑色头发却又不像中国人的英国男子。
“妈，罗副官叔叔！”那女孩放下手中沉重的行李箱，接着向颜丽跑去，一把将她抱去怀中，“妈妈，我好想你啊！”
“臭丫头，怎么才回来？想死我和你爸了！”颜丽轻拍她的后背，原本想重重的打她几下，可就是舍不得。
“对了，妈这是我在英国最好最好的同学，莉莉?威尔逊。”陈郁琦一个一个地介绍着，“这是姑妈的儿子我的表哥，威廉?雷德里科夫。”
“伯母好！”莉莉竟然用中文同她打招呼，颜丽和罗副官都为此吃了一惊。
威廉向颜丽颔首微笑，“您就是舅母吧？初次见面，我爸妈让我带她问候您和舅舅。”
颜丽看着他们微笑着点头示好，“都回去吧，坐了那么久的船，回去好好歇歇，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午饭，你们都饿了吧！”
车子在英租界里的一幢白色三层洋楼前停了下来，管家见是小姐回来了，赶紧拉开了白色雕花铁门迎接，用人们帮忙拿着行李箱。她和颜丽来到了爸爸的房间里，陈司令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只能躺在床上。
“爸，我回来了！”这5年没见爸爸老了许多也清瘦了许多，“爸，电报中说家里出了些事情，是什么事啊？”
陈司令看见很久没见的女儿竟没有了往日的严肃，而是一个父亲的慈祥，“宝贝女儿，你终于肯回来了？”
他轻轻的点着陈郁琦的鼻尖说：“就差那么一点儿，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原本坐在床边的陈郁琦听到爸爸这样说吃惊得跳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颜丽对尹大帅的猜想都告诉了她，她气急败坏将头上的帽子重重的扔在地上，“混蛋！尹大帅他就是个混蛋！他怎么能干怎么卑鄙的事呢？”
陈司令拍了拍床边示意让她坐下，“郁琦，还记得爸爸以前说过‘别人给我们一尺，我就要还他们一丈’的话吗？”
“好了，不说这个了。” 颜丽换了个话题，“在英国这5年你都学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在军事学校学了骑马，射击，击剑，军队管理还有跆拳道，还有好多呢！”陈郁琦停下来想了想，“姑妈还让我学了交谊舞，芭蕾舞，钢琴，油画。”
虽然在英国强调着男女平等，可是在军事学校里，女生和男生的课程是不一样的。
他们认为，男生应该英勇的对面任何敌人，以武力取胜，而女生的体能和力气则要比男生弱很多，但是女生拥有着美貌和女人的智慧，所以更注重外在条件应该，女人应该以最小的力量将敌人击败，那里将就是——女人微笑下的杀机。
“是吗？去了5年学了那么多东西啊！”陈司令慈爱的摸着她的头，“真的了不起！”
陈司令就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就对她抱有很大的希望，15岁让她去英国学习就是为了她以后能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女人！
陈司令见她那么棒，那个心愿好像已经不远了。
桂嫂做了满桌的食物，都是陈郁琦小时候爱吃的，她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颜丽慈爱地看着女儿吃饭，不时地帮她夹菜盛汤。
颜丽又怕冷落了另外两个人，她好奇地问莉莉：“在英国，没有吃过中餐吧？”
莉莉点点头，“没想到中国菜这么很好吃，伯母，我也还想再要一碗！”
颜丽又笑着问他：“威廉还吃得惯吧？”
“妈妈的手艺比起这个来，差远了！”记得陈郁琦刚去英国的时候吃得很少，原来是妈的手艺根本没法跟桂嫂比，“桂嫂做的真的很好吃！”
“是吧？我也怎么觉得。”莉莉又一次点点头，“桂嫂做的真的太好吃了！”
广州已经是冬天了，可是天气和秋天还是一样，就连一场雪也没有。陈郁琦扶着阳台上白色的护栏，伴着夜晚的风，她凝望着远方。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咳嗽声，陈郁琦讶然，扭头去看，原来是莉莉睡不着过来找她聊天。
“我还不习惯，睡不着，难道你也睡不着吗？”莉莉笑着将手放在她的双肩，“你还在想尹俊颢吗？”
她的脸一下子红得像番茄，“哪有，只是有些不习惯，我睡不着。”
“我想他了，想在英国的同学们，还有我的爸爸和妈妈了。”外国人就是这样大方，不必扭扭捏捏的。
“至少你的身边还有我和表哥啊。”陈郁琦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对了，你什么才能成为我的表嫂呢？”
莉莉嘟着嘴，“好啊，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是在报复我！”说着，她追着陈郁琦一个劲儿的对她呵痒，“郁琦，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哈哈哈，不敢了不敢了……”整个房间只有欢笑和喧闹的声音。
一个星期后，陈司令已经完全康复了，病刚好他就闲不住要回军机处上任了，吃早饭时他和威廉絮叨了几句，莉莉和陈郁琦吃完早饭后就迫不及待的和威廉骑着马到城郊游玩。
莉莉说她很喜欢广州这里的天空，很蓝，也很清新，而伦敦的天空则是灰蒙蒙的。三个人坐在草地上，聊着在伦敦的回忆，那些辛苦，欢乐，难过，还有郁琦的那个他。
莉莉慢慢开始喜欢上了广州，喜欢上了旗袍，喜欢每月初一十五都和颜丽去庙里烧香拜佛，也喜欢上了麻将。陈郁琦笑她都成了半个中国人了，虽然莉莉穿上旗袍中不中，洋不洋，可确实还挺美的。
这天，穿着一身骑马装刚和威廉从郊外练习射击，只看见颜丽还有穿着蓝色旗袍的莉莉和两个富商的姨太太正打着麻将。
其中的一个姨太太说起了客套话：“哟，这不是大小姐吗？咱们多年没见真是越大越漂亮了！”
另一个也附和道：“是啊是啊，美得让我们这些女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喜欢呢！”
“是妈妈生得漂亮。”陈郁琦淡淡地说完后就转身上楼回房间休息了，对于应付这些无聊姨太太的事就交给莉莉了。
叩叩叩——
威廉敲门走了进来，“怎么了？这几天你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呢？心里有不开心的事情就要说出来，憋在心里会很不舒服的，说出来听听嘛！”
她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啊，我只是累了。”
其实她是在生气，在生气回来都两个月了俊颢却连一封信也没有，可是现在他的举动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等他回来她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他！
“是因为俊颢吗？”她的心事都被威廉看出来了，这个表妹的心事都是写在脸上的，看不出来是不是太傻了呢？
她坐在梳妆台前，翘着腿回答道：“是啊是啊，怎么我的什么事情都瞒不住表哥。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你不用再为他讲什么好话了！”
这时女佣拿着一个很精致的盒子敲门走进来，“小姐，这好像是从英国寄来的包裹。”
“是吗？”她立刻兴奋得站起来，“快给我！”
她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把纯金的来复手枪，还附上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陈郁琦拿出枪欣喜地放在自己胸前，他还想着她，没有忘了她，太好了！威廉走出去，轻轻地将门带上，他只要看着她高兴，幸福，这样他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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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郁琦挽着陈司令的手从军机处走出来，爸爸答应她今天请他们去吃西餐，威廉和莉莉坐在后面的车里，而颜丽倚靠着车等着他们父女俩。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雨突然下了起来，夏天的雨来得急来得猛，没有一点真照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轰隆隆！轰隆隆！一道道雷声震耳欲聋，颜丽打开车门马上坐进去，陈郁琦刚打开车门就听见“砰”的一声，而她身旁的陈司令也应声倒下！
听见房间枪声后，大家有些惊慌失措，从上次暗杀事情过去了半年，没想到暗杀的事情并没有结束！杀手还真是大胆，这么多的士兵在这他居然还敢开枪，看来杀手也没打算活下去！
陈郁琦抬头看着子弹打来的那个酒楼的二楼，有一个男子神色匆匆的准备离开，她拿出那把随身的金手枪，然后瞄准射击，那个男子从酒楼的二楼重重的摔下来！
“司令！司令！”看着陈司令倒下，颜丽从车里铺了出来一把抱住他，“快送医院！快送医院！”
她歇斯底里的叫着了，这一次，她比任何一次都害怕，害怕会失去怀里这个她最爱的人。
颜丽在雨中晕倒了，莉莉送晕倒的颜丽回到家里，而威廉陪着陈郁琦到了医院。罗副官在急救室门口很自责，他怪自己没有加强对司令的保护，如果多派些人手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了。
可是陈司令今天再度的倒下去，就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护士推着陈司令的遗体从手术室里出来，并对一脸茫然的陈郁琦说：“请节哀吧……”
她的父亲，记忆中永远高大威武的父亲，刚才还在笑着点她的鼻子，还答应带她去吃西餐，可是，为什么没过多久就这样突然走了呢？
她一下子瘫倒在地，她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一直哭了很久，到后来开始咳嗽，最后变成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呕，呕的那样厉害，掏心掏肺一样。
她坐在冰凉的地上，大滴大滴的泪水打湿着医院的水泥地，“我还没有好好的跟爸爸聊天，我们还没有一起去骑过马，因为没有听他讲以前打仗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呢？”
“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你不要我和妈妈了吗？不要了吗……”
与此同时，两个护工正推着陈司令的遗体准备离开，陈郁琦拉着床边的栏杆就是不让他们了离开。
她用力的拉着栏杆哭了出来，一面哭着一面喊着：“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要把我爸爸带到哪里去？他只是睡着了，他只是睡着了！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一位护工安慰着：“小姐，请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你就让死者去吧！”
“你胡说！！”她对着护工喊着，“你胡说，他只是睡着了！我爸不会不要我们的！我爸没有死！你们要带着他去哪儿？”
她使劲的摇着头大喊：“不要带走他，他只是睡着了！爸爸不可能不要我们的！不可能的！”
护工们实在是劝说不了她，只好自顾自的使劲的推着遗体向太平间走去，一路上她都抓着床边的栏杆不肯放手。两个护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们用力将陈郁琦抓着栏杆地手使劲的掰掉。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啊！”她拼命的抓紧床边的栏杆死活不肯放手，“你们不要碰我！放开我！放开我……”忽然，在挣扎之中她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虽然爸爸从小就将她当作男孩子看待，对她很严厉，可是爸爸对她的宠爱却从未停止过，在她心里那个看似严厉却又对她溺爱至极的爸爸，就在一瞬间，消失了。
威廉心痛的抱着她，任凭她颤抖的十根手指用力的陷进他的手臂，直到鲜血渗出，陈郁琦才知道自己失态了。
前几天还在欢声笑语的陈公馆，现在却成了司令的丧礼，今天的阳光格外得刺眼，陈郁琦静静地跪在陈司令的黑白照前，她一袭白色的孝服，发髻上一朵白色的小花，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身体仿佛如同透明。
颜丽跪在她的身旁默默地烧着纸钱，仿佛一夜之间，她和母亲的那片天已经垮了。
陈司令的部下们都一一前来吊唁，每个人都想对她们母女说着什么，可是却又欲言又止，行完礼后又都离去。只有罗副官，他在她们面前信誓旦旦的发誓，他一定要将杀害司令的幕后黑手千刀万剐！
“你查到了什么？”陈郁琦的声音出奇的冷静，“难道，这次还是尹大帅？”
颜丽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难道真的是他？罗副官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冷静，低着头回答：“杀手的身上的那把枪，还是来自北京进口比利时的勃郎宁。”
“是吗？看来是同一个人。”陈郁琦猛地站起身，“我要杀了他！”
陈郁琦口中的“他”想必就尹大帅了，陈司令向来的军火都和英国人合作，除了那个想将陈司令杀之而后快，然后占领整个江山的尹雄还会有谁？
“妈，我要去北京，我要去杀了他！”她口中那样的恨，那样的咬牙切齿！
颜丽站起身来挡在她的面前，“你不能去，那是去送死，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说话间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妈，你让开！”她是陈司令的女儿，她有着父亲给她与身俱来的倔强和固执，“您是阻止不了我的！”
她将颜丽推到一边，淡淡的对她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颜丽知道她的倔脾气和司令一样，颜丽阻止不了她，阻止不了。
“我们和你一起去！”威廉和莉莉也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和她一起去北京。
“不行！”她一口否决了，“那里很危险，你们不能去！”
“我们不能去你就能去吗？”莉莉的态度很决绝，“我们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她大声的吼着：“你们想去送死吗？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
威廉冷冷的问：“那你去就不是送死吗？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冲动，我们不在你身边，不知道你又会做什么傻事。”
莉莉拉着她冰冷的手，“郁琦，就让我们一起去吧。”
陈郁琦说不过他们，她让威廉留下来照顾颜丽，也将兵权交给了威廉，如果没有人坐镇广州，想必又会带来一场血雨腥风。
陈郁琦只带走了莉莉，一是因为两个女孩一起没有什么不便，二是因为莉莉毕竟是外国人，如果不幸被捕，他们也不敢为难莉莉。
第二天一大早，颜丽和威廉将她们送上了那辆从广州开往北京的火车。
陈郁琦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前那个生活在无忧无虑中纯真的女孩陈郁琦已经消失，从今天起，她一定要变得狠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