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泡饭与玉子烧》小阿焚

5、告白 是告白哦

　　“对不起，还有，永别了。”
　　中岛敦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那时候办公室里正忙得热火朝天。他这突然一站，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怎么了？”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问道。
　　“裕，裕子出事了！”中岛敦丢下这句话之后，直接跑了出去。
　　国木田独步想要叫住他问个清楚，正在吃粗点心的江户川乱步慢悠悠地发话了：
　　“人家小情侣的事情，就别管啦。”
　　“小情侣？”国木田独步似乎还在困惑。一旁摸鱼的太宰治晃了晃手，指向桌上成山的文件：“国木田，你看——”
　　“那小子只顾着谈情说爱了，这些事最终还是全部推给我……”国木田独步没有再疑惑，骂骂咧咧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太宰治哼着小曲，又戴上了耳机。
　　看来敦君和裕子，差不多了啊～

　　中岛敦没有犹豫太久，直接朝风间裕子的家方向跑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这条短信真的是她传达要自杀的意思的话，中岛敦相信，风间裕子一定会选择在她家的楼顶。
　　就因为那个秋天，风间裕子曾指着落叶笑着跟他说，落叶一定要归根。
　　中岛敦加快了速度，甚至虎化了双脚。
　　他很紧张，很担心。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的心提到顶点，无法放下。
　　来到楼下的时候，中岛敦正好和风间修一撞了个满怀。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朝楼梯间奔去。
　　那一眼让他们彼此明白，他们是为了同一个人而来。
　　冲到楼顶，第一眼没有看见人的瞬间让中岛敦的心里失去了底。两个少年分开寻找，一边喊着风间裕子的名字，一边暗暗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裕子！”中岛敦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小角落发现了风间裕子。而此时的风间裕子面色苍白，浑身颤抖，手边散落着许多药瓶和药盒，手里边紧紧捏着一张照片。
　　中岛敦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一把抱起风间裕子便往楼下冲。风间修一本想追上他，却发现自己的速度根本不及月下兽。追到一半，风间修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去，捡起了那些散落的药瓶和药盒，再抱着这些东西急急忙忙地追中岛敦去了。

　　“医生——医生！”中岛敦一路抱着风间裕子来到了距离最近的医院，刚刚踏进去就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很快便有医生护士推着平车跑来。中岛敦轻轻地把怀里的女孩放在平车上，又跟着医生护士推着车进了急诊。
　　“病人是什么情况？”医生一边为风间裕子做最基础的检查，一边问道。
　　“裕子，裕子她吃了很，很多药。”中岛敦开口，却发现自己慌乱得已经语无伦次了。
　　“都吃了什么药？药量多大？”
　　“啊……”
　　“这里！这里都是！”
　　风间修一及时抱着那堆药盒出现。
　　医生在翻看了药盒之后，又问道：“服用多久了？”
　　“应，应该没有多久！”
　　医生转头对一旁的护士嘱咐道：“上心电监护仪，呼吸机，准备洗胃。”
　　“两位家属先出去一个吧，人多不好。”
　　中岛敦与风间修一相看一眼，两人十分默契地同时转身。
　　“唉，那就比较大的那个留下来。”医生见状叹了口气，说道。
　　中岛敦惊愕：“我？可我不是……”
　　他还没说完，风间修一便打断了他：“中岛哥哥，我姐姐就拜托你了。”说罢，风间修一挥了挥手，走出了急诊的门。
　　可我不是家属啊。中岛敦望着风间修一的背影，很是不解。
　　他与风间修一其实也只见过那么几次面，所以他并不明白风间修一对他的那种信任从何而来。
　　中岛敦转过身，正好看见护士要解开风间裕子的腰带，赶忙又转回了身。
　　另一个护士走过来，递给他一张被捏得有些许皱的照片。
　　“这是……”
　　照片上印着的赫然是中岛敦的模样。从角度上来看是被偷拍的，照片里的他正扬起唇角微笑。
　　少女的心意昭然若揭。
　　中岛敦将照片仔细地放好，开始盯着墙上的电子时钟发呆。过了大约三四分钟，身后传来风间裕子的哭喊，还有一些反抗的声音。
　　中岛敦连忙回身，看见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双手死死抵着正准备安上的开口器，嘴里喊着不要救她的话。
　　“裕子！”他上前，握住她的双手，“裕子听话！洗胃先！”
　　“敦君？”风间裕子似乎是被吓了一跳，面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不……我不要洗胃！让我死！”她哭着求道。
　　中岛敦的心如刀绞。他忍耐着莫大的心痛，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可突然一阵冲动猛然从心底窜了出来，占领了他的大脑。
　　也许是那张照片给了他的勇气吧。
　　“我不想让你死！”
　　“让我死啊啊啊！”
　　“裕子你醒醒！看着我！”
　　风间裕子不知为何短暂地安静了下来，睁着朦胧泪眼看着中岛敦。
　　中岛敦深吸一口气，极为认真地看着风间裕子。
　　“我，喜欢你。所以活下去好不好？”
　　“就，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
　　风间裕子彻底安静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中岛敦。血红的双眸即使含着泪水，似乎也能直直地看进他的心里。
　　中岛敦感觉四周似乎都跟着安静了，这让他极为窘迫。想要退缩，却退无可退。
　　而此时风间裕子眼里含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真……真的吗？”她的声音沙哑极了，“敦君……真的喜欢我？”
　　“不会在骗我吧……”
　　“绝对没有！”中岛敦连忙说道，“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可以发誓，可以发誓！”
　　风间裕子却破涕为笑了：“我相信敦君，不用发誓也会相信的哦。”
　　“所以裕子为了这份喜欢，先洗胃好不好？”中岛敦感觉到她的手逐渐卸了力气，正想放手让护士来之时，又被她紧紧抓住了。
　　“不行……不行，敦君我害怕。”风间裕子的眼泪就没有停过。
　　中岛敦安慰道：“我陪着你。”

　　在折腾了半天之后，风间裕子终于洗上了胃。正当中岛敦稍稍放下心来的时候，一旁护士惊呼，风间裕子的胃出血了。
　　风间裕子不知什么时候又陷入了昏迷。中岛敦想让开位置让医生护士抢救的时候，却发现她的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就算是他用力也没有用。
　　这时候的中岛敦哪里舍得用力呀。于是医生摆了摆手让他就原地呆好，中岛敦就只能杵在那，看着他们抢救风间裕子。
　　抢救之后，医生说只能先打着吊针观察情况。抽了几大管血之后，医生就拿着去做化验，留下中岛敦陪着风间裕子。
　　而这时风间裕子的父亲也急匆匆地赶到，但被拦在了外面不得进来，只能在外面干着急。此时医生正好出来，被焦急的父子俩揪着问情况。
　　“病患因为服用了大量精神药物，我们第一时间给予了洗胃治疗。但由于病患她的胃腔在以前几次洗胃中变得脆弱，因此刚刚的洗胃导致病患胃出血，经过抢救已经暂时没有危险了。但还是要对病患的血液进行筛查，查看血液中是否有药物渗入。如果有的话，根据药性，接下来病患可能出现致幻现象。不过估计应该也是少量，毕竟你们发现得及时，病患服用药物时间不久。”
　　父子两人稍稍放下了心。
　　“不过病患的精神状态不佳，接下来我会打电话请精神科的医生前来会诊。”
　　“嗯嗯好的，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父子俩连声道谢，送走了医生。

　　“你怎么不在里面？里面没有人陪着裕子吗？”风间弘树看着风间修一，疑惑道。
　　风间修一忽然神秘地笑了：“里面当然有人陪着我姐，那可是……”
　　“她，男，朋，友。”
　　中岛敦坐在风间裕子的病床前，手里还紧握着她的手。
　　他开始回忆这来龙去脉。
　　先是那段短信，然后是一路狂奔，发现了蜷缩在角落的风间裕子，再然后就是来到医院，抢救，告白……
　　我的天哪。中岛敦变得有点沮丧。原本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好好告白……结果出了这事，直接搁病床前告白了。
　　不过心意传达到了就好。他这般安慰自己。
　　但裕子为何好端端地会自杀……
　　而此时的风间裕子忽然动弹了起来。中岛敦被吓了一跳，连忙叫来了护士。
　　可风间裕子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大，中岛敦和护士甚至有点按不住她。护士转头叫来人，让他们将她的手脚绑上。
　　风间裕子并没有安静下来，她开始又哭又笑，模模糊糊地说着些什么。
　　“这是药物导致的致幻效果。”医生走了进来，如此说道。
　　“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但一直吊瓶清理血液的话，应该也很快。”
　　“好的，谢谢医生。”中岛敦刚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之后就是精神科的医生来接手了风间裕子。在转移去精神科的时候，中岛敦与门外的父子两人碰面。
　　“叔叔您好……”中岛敦就像是被抓到个现成一样慌张。
　　“没事，先照顾裕子先。”风间弘树一心扑在风间裕子的身上，而且刚才风间修一已经解释过了。他并不在意自己女儿交男朋友这件事，他在意的是交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但就风间修一的描述以及刚刚在里面陪伴风间裕子那么久的表现来看，风间弘树对中岛敦还算满意。
　　风间弘树办理完住院之后，请的陪护阿姨也到了。中岛敦本来还想继续陪着风间裕子，却被告知现在的病房除了陪护其他家属都不准入内。
　　“小子，辛苦你了，先回去吧。”风间弘树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等能探视了我再让修一通知你。”
　　“诶，好的。”中岛敦其实有些糊涂了，“那叔叔再见……”
　　“再见。”风间弘树说罢，转身去交钱了。
　　“再见啦，敦哥哥。”风间修一挥挥手，跟上自己父亲的步伐，也走了。
　　“再见……”

　　风间裕子醒过来的时候头还很昏。她迷迷糊糊地想抬手揉揉眼睛，却被一阵阻力拦住了。
　　她彻底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绑住了。又动了动脚，同样也是被绑住了。
　　“你醒了？”旁边的陪护见她睁开眼睛，抬手摁了床头的传呼铃。
　　风间裕子还在费劲地去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时，医生进来了。
　　做了些检查之后，医生注意到了风间裕子的眼睛。
　　“来，看前面。”医生一边手持手电筒照射风间裕子的眼睛，一边引导道。
　　风间裕子乖乖照做。
　　“唔，瞳孔有点散大啊。”医生自言自语着，关了手电筒，“认得我是谁吗？”他问道。
　　风间裕子眯起眼睛想了想，回道：“早田医生。”
　　“看来你应该是恢复清醒了，绑带可以撤掉了……那个陪护啊，多多注意她的情绪变化，有事按铃。”早田医生说完，就出去了。陪护则帮忙解了她的绑带，顺便把手机递给了她。
　　陪护笑眯眯地说道：“风间小姐昏迷的时候，有一个姓中岛的一直都有打电话给你呢。”
　　“诶，敦君……”风间裕子接过手机，猛然想起了昏迷之前的那场告白。
　　“唔啊啊啊啊！”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企图把自己给藏起来。
　　敦君……对她，告白了？！
　　不会是梦吧……
　　“叮铃铃——叮铃叮铃——”这时，拿在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风间裕子一看，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敦君。
　　我这……接还是不接呢……
　　风间裕子犹豫了片刻，抱着死就死的壮烈心情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少年清亮的声音。

　　“喂？裕子你醒啦。”中岛敦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惊喜，“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没……没有。”风间裕子说话有些磕巴。
　　中岛敦则开始了碎碎念：“医生来过了没有？他怎么说？抽血化验的结果出来了吗？结果怎么样……诶，不对。我问这么多，裕子刚刚醒来，有些也是不懂的吧。”他有些讪讪地笑了几声。
　　“我……还好啦，谢谢敦君关心。”风间裕子面上谢着中岛敦的关心，心里却还在纠结着那个告白。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中岛敦便说，侦探社还有工作要做，要先挂了。
　　“好的，那就再……”
　　“裕子。”中岛敦却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诶？敦君？”风间裕子疑惑。
　　“那个……就是……裕子还记得……”
　　她悄悄屏住了呼吸。
　　中岛敦停顿了几秒，大概是见她没有回话，干脆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就是我说喜欢裕子这件事……裕子还记得吗？”
　　电话频道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电流的滋滋声。渐渐地，传来了风间裕子压抑的啜泣声。
　　“欸怎么哭了……”
　　“敦君！我记得！我清清楚楚地记得！”
　　“我也喜欢你——”

　　等风间裕子可以下地走动的时候，医生也准了家属进来探视。
　　风间弘树和风间修一走的时候，中岛敦正好赶到。风间弘树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好好陪陪裕子。也许……你才是那个能打开她心房的人。”
　　中岛敦听闻这话愣了愣。
　　他进去的时候，风间裕子正要喝粥。陪护见他进来，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眼神，识趣地找借口出去了。中岛敦看着她捧着粥碗颤颤巍巍的手，于是便自然地接过粥碗，要喂她喝粥。
　　“诶，我其实可以自己来……”风间裕子脸颊爆红，空出来的双手紧张地挥了挥。
　　“没事，我来。”中岛敦仔细感觉了一下粥的温度，确定是温热可入口的时候，舀起适量的一勺，递到她的嘴边。
　　风间裕子只好乖乖张嘴，含住了勺子，将粥咽了下去。
　　一口接着一口，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中岛敦放了碗，抽了张纸巾，轻轻为她擦了擦嘴。
　　风间裕子只觉得现在的胃暖洋洋的，就像塞进了一个小太阳一样。
　　我好幸福啊。她如此想到。
　　而这时，中岛敦开口了。
　　“那，裕子为什么会自杀呢？”
　　风间裕子听闻这话，刚刚扬起来的心又沉回了谷底。
　　她不是不愿说，她就是怕说了之后……自己会承受不住那个结果。
　　刚刚才得到的爱，风间裕子不想这么快就失去。
　　她低着脑袋，手紧紧地揪着被子，一言不发。
　　中岛敦见她这样，心里也不愿逼迫她：“裕子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呀……我只是有点在意而已。也很担心，担心以后的裕子哪天又会这样离我而去……”
　　中岛敦的声音越来越低。风间裕子抬眼偷瞄他，竟发现他双目含泪。紫金色的双眼盛满了心痛与不安，带着浅浅的一汪水，直接命中她的心脏。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得想要拿衣袖给中岛敦擦眼泪，“我只是——只是——”
　　此时的她注意到他眼睛底下还有浅浅的青灰色，看起来是没有睡好导致的黑眼圈。这下风间裕子的心里更加不好受了，她必须得让中岛敦宽心——
　　“我只是，深深地厌恶着自己罢了。”风间裕子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很喜欢很喜欢敦君哦，这是坚不可摧的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这份喜欢也没能抵得过我想要离开的想法……”
　　“决定下来的那一瞬间我还反复问过自己，真的舍得这个世界的敦君吗？真的舍得放手吗？”
　　“但一想到也许敦君根本就不在意我，我反而放心了。毕竟敦君身边的人有很多，也不缺我这么一个。”
　　中岛敦有些惊愕地看向风间裕子，却发现此时的她正面露微笑。但那个微笑，怎么看怎么疏离。
　　仿佛此刻他离她好远，甚至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也许……你才是那个能打开她心房的人。”
　　也许打开了，但是……
　　风间裕子真的好孤独好遥远啊。仿佛她就是独自生活在一个无人的星球上，隔着宇宙凝视着这个世界。
　　而中岛敦是否是那个可以披荆斩棘，超越宇宙去接触到她的人呢？

　　我自从母亲自焚之后，就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如果以冷漠对待这个世界，不再展示真实的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再受伤？
　　答案却是否定的。他们因为我的不合众而开始欺辱我，也许我想装作不在乎吧，可惜没成功。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疤痕，成为了我宣泄情绪的借口。
　　但生为一个人，总该是有底线的吧。如果伤害了我的母亲，我的弟弟……我在那一瞬间只想将她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我的怒火化作了实质，却伤害了无辜的人。
　　我开始厌恶起自己。也许我并没有我眼中的那么糟糕，但我就是看不见自己的好。
　　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差劲了，不过也许已经没有言语能形容我的差劲了吧。
　　之后就是遇见了你，敦君。我其实能感觉到你和我一样，都厌恶着自己。但我们又不一样，我们是因为不同的原因而厌恶自己。
　　可你那时候拯救了我，让我窥见了一抹亮。从此你就是我的神明大人，而我又何德何能，让我的神明大人与我同坠深渊。
　　我渐渐地喜欢上了你。也像那些陷入暗恋的小女孩一样，幻想过和你在一起的模样。可后来我仔细一想，我不过是你的芸芸众生，又怎敢贪图和你在一起呢？
　　与日俱增的厌恶感逐渐压垮了我……就算是信仰着我的神明大人，也无法抵过着份厌恶感……
　　所以我才会选择离开。

　　话音刚落，风间裕子便睁大了双眼。
　　因为中岛敦抱住了她。
　　“我……不是很会说话。”中岛敦紧张得有些磕巴，“我，我也不会像太宰先生可以长篇大论。”
　　“但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我想让你活下来。”
　　“我的心里也有和你一样对自己的厌恶，这份厌恶曾经也即将摧毁我。但太宰先生救了我，侦探社的大家救了我。”
　　“可我喜欢裕子。只要有一个人是喜欢你的，那就意味着你还不是顶顶讨厌的，罪该万死的对不对？”
　　“话是这样说……”风间裕子下意识想要反驳，但中岛敦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所以如果裕子暂时找不到为自己活下去的理由，那就先为了我的这份喜欢而试着活下去吧。”中岛敦扶住她的双肩，双目坚定。
　　风间裕子血红色的双瞳微颤，眼眶逐渐积起泪水来。
　　她承认，她心动了。
　　她想溺死在这个一望无际的温柔乡里。

　　如果有恨，也许可以先放一放。
　　如果有爱，也许可以去试着抓住它。
　　不要在爱消失的时候，才知道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