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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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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
修泊宁拒绝的很干脆,甚至一点儿都没考虑自己拿人家手短的处境,说的理直气壮。
霍郧有些怀疑自己这几年是不是被周璀的事情磨得慈眉善目了,这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的底线,他顺势放下筷子,
“我是通知你,而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修泊宁一直都不曾忘记自己和霍郧的契约,只是他太了解霍郧得寸进尺的脾气,上辈子自己就是一再退让,才让霍郧吃的死死的,这辈子他决不能重蹈覆辙,
“霍总,您总不能说话不算话,我说过,跟你在一起我也是为了赚钱照顾我弟弟,就这么出去,先不说明远会不会怀疑,他现在就我这么一个亲人,我不在这儿,一旦医院那边有什么事,他一个病人,该怎么办?”
霍郧两手抱在胸前,有些玩味的打量着一脸平静却异常坚定修泊宁,要不是这人和周璀有几分相似,按照霍郧的脾气,他是绝对不会给这个人第二次顶撞自己的机会的,
“你弟弟就那么重要?”
“是,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我活下去的依靠,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当哥哥的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霍郧这辈子没体验过什么亲情友情爱情,从他亲眼见到自己母亲冰冷尸体那一刻起,他知道,在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一个仇恨的种子就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扎了根,逐渐的深入骨髓,仿佛他以后的人生都是为复仇而活,为了扳倒他的亲生父亲,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包括他自己。
“你弟弟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大夫说最近情况挺稳定的,这部戏星腾也是投资方之一,所以,你和我都必须去。”
修泊宁知道霍郧的世界里除了复仇,就是金钱、地位,这些东西他上辈子就不感兴趣,这辈子,要不是修明远生病,他宁可去喂猪,扫厕所都不会在踏进这个圈子。
不过,难得霍郧愿意跟自己好商好量,他也不好继续拧着来,
“多谢霍总好意,可是,您一个电影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半载,您要是能允许我随时回来看看我弟弟……”
霍郧一摆手,“错了,这次我不是主角,最多三个月,所以,你跟我去,我让老郭那边加紧寻找合适的□□。”
不得不说,霍郧还真是会打蛇打七寸,刚才还斩钉截铁的修泊宁,听见“□□”二字,瞬间动摇起来,要知道等着换肝的人成千上万,多少人举着钱等着续命,可是这种事拼的不仅是资金,更是资源。
修泊宁知道,如果霍郧愿意出手,那修明远换肝的希望就会大幅提高,
“霍总,您……说的是真的?”
霍郧之前还真有点拿着个修泊宁没办法,这人除了缺钱,还真有点软硬不吃的意思,没想到当初随手的调查帮了大忙,他唯一的病秧子弟弟竟然就是他的命门。
人只要有弱点就好,有弱点就好掌握。
“你还真是现实,这件事我只能说尽力,到底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也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修泊宁在不答应就有点儿不知好歹了,他悻悻的点点头,不情不愿的说了句,
“谢谢,霍总。”
“以后私下,不要这么叫我。”
霍郧吃饱了饭,准确的说是吃不下去了,这些饭菜的味道是在太过熟悉,本来这次拍戏他想着在剧组找个临时的助理,却因为这顿饭瞬间改变了主意。
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味道,好久没有人愿意为自己洗手做饭,哪怕这个人不是周璀,霍郧也想自欺欺人一次,这种在大海捞针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过绝望,他真怕这么蹉跎下去,周璀带给他的记忆味觉都在逐渐淡化,他拼命的想留住这个人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各种方法都试过了,既然忘不掉这个人,那就索性刻骨铭心的记住,记住他的一切,记住他的点点滴滴。
哪怕现在身边的只不过是个替身,他也必须一遍又一遍的温习和周璀在一起的过去,哪怕等到七老八十,他找到周璀了,他要一件一件的复述二人曾有过的过去。
他忘不掉,他不相信周璀会舍得忘掉,即使忘记了,他也会让周璀在想起来。
修泊宁收拾好厨房,他有些局促的站在客厅,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此刻,霍郧已经换好了衣服,但是看起来好像不出门,
“帮我收拾好拍戏的行李,明天就走,这边重要的戏份都拍了,要是需要补拍,等我回来就行。”
“明天?”修泊宁有些错愕。
“难道开机时间还要听你的?”
想到霍郧刚刚才允诺会帮修明远寻找□□,刚刚准备回顶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修泊宁只好低眉顺眼的照做。
修泊宁有些心不在焉,如果明天就出发,今天他必须早点回去看看修明远,一边走神一边机械化的收拾着霍郧的衣物。
这次要去的是个偏北的城市,虽说纬度和北京也没差很多,但是,修泊宁去过这里几次,这里早晚温差比较大,如果在遇见比较极端的天气,肯定会很冷,加上这是一部年代戏,肯定在山里,条件不会太好。
修泊宁又默默地在霍郧的行李箱里塞了几件保暖内衣。
霍郧体质比修泊宁好的多的,但是,他也不能掉以轻心,要是把这个祖宗冻病了,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霍郧不喜欢穿的窝窝囊囊,尤其他这种身份,出门有车,进门中央空调,只要不拍戏,他很少有机会接触恶劣的生存环境,但是,修泊宁一直都喜欢有备无患,算起日期,如果交通不便,即使有钱,可能也买不到合适的日常用品。
按照霍郧吹毛求疵的性格,他还要再考虑一下是不是要给霍郧带一套四件套。
他下意识的拿起霍郧的枕头,却从枕套里掉出一件睡衣,叠的板板整整。
那一瞬间,修泊宁有些恍惚,这衣服他在熟悉不过了,这是他以前经常穿的,他以为自己消失这三年,这些东西早就在魂归垃圾桶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而且,看这件衣服发白的样子,经常有人洗。
修泊宁有些不明白,这种当抹布可能都不太合格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发白的袖口,几乎快要破损的领子,与周围奢华的装饰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修泊宁正拿着这件衣服发呆,霍郧从身后一个健步冲了过来,一把夺过睡衣,
“别乱翻我的东西。”
修泊宁有些无奈,让我收拾行李,还不让我乱翻,难不成我有读心术知道东西在哪儿?
不过,面对金主的吩咐,修泊宁知道,总是以下犯上最后没有好果子吃,这次他学乖了,
“没有乱翻,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认床,我在想要不要找个压缩袋带着你常用的枕头被子托运。”
霍郧有些狐疑的看着修泊宁,准确的说他是有些认床的,可是,作为演员,常年东奔西跑,根本做不到每次都有熟悉的环境,所以,霍郧每次从别人的床上醒来,大概都是睡前喝过一点酒,除了酒精以外,唯一能让他安眠的就是周璀的味道,说来也怪,以前不管他走到哪,只要周璀在身边,他可以随时随地的入睡。
可是自从周璀走了,他失眠的情况就越来越多,每当他无计可施的时候,他就会拿出周璀以前和自己在一起时穿过的衣服,上面还有周璀淡淡的味道,即使已经过去三年,这件衣服也已经快被霍郧摩挲的快要成为纱网,但是,霍郧依旧舍不得丢掉。
周璀留给自己的东西太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直到周璀彻底不见了,霍郧才发现,这个人原来对物质需求这么低,他买的,或者品牌赠送的那些高奢衣服首饰,周璀除了上台以外几乎很少穿戴。
只要周璀在家,永远还是以前的那几身衣服,霍郧有些后悔,要是自己当初多关心,多留意一下周璀的需求,他是不是就不会走的这么决绝呢?
可是世间哪有后悔药呢?
“这件衣服我自己收拾。”霍郧小心翼翼的又叠好了这件睡衣,每一个动作轻柔的仿佛在欣赏一副古董名画。
修泊宁内心一阵冷笑,看来,霍郧对自己不是没有感情,至少睡过这么久,时不时的还会怀念一下。
只是一想到每次他在这张床上和别人翻云覆雨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拿这件衣服来清理战场,修泊宁有些反胃。
直到天黑,霍郧都没有发话让修泊宁离开,修泊宁看了看表,便再也坐不住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飞机是明天早上十点,你跟我一起从这里出发。”
“我还没收拾行李,我还要回去跟修明远告个别。”
霍郧看了看手表,打了个电话,
“司机十分钟在楼下,他送你回去,然后你把你的事情处理好,再把你接回来。”
修泊宁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好照做。
错过晚高峰,不多时就回到了医院,推开病房的门,修明远正站在窗口,似乎在盼着什么。
“你看什么呢?”
“哥?真的是你,那个车是特地送你回来的么?”修明远站在楼上,离着老远,看不真切。
修泊宁一阵心虚,只好岔开话题,
“天气凉了,你也不穿袜子,还到处乱跑,今天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