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魔法学院：阴霾之下》Claire_

12、第 12 章 散财路的深

　　散财路的深褐色石板路在夜晚的油灯下显得更加冷硬，街道两旁灯火通达，纸醉金迷的酒馆里，还有舞女站在桌上转圈跳舞。
　　伯爵和他的家臣就这么闲逛着，见到一家店就进去瞧瞧，却什么也没买。
　　“散财路是这附近唯一可以买到各种魔法用具的地方，”走进一条小巷后，弗澜在小八耳边低声说，“如果想知道学校里的人都打算要做什么，来这儿逛逛就会有答案了。”
　　小八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伯爵把人带进巷子里一家破旧的小酒馆。酒馆外没有门牌，但挂着块“喷火龙”样式的铁皮，随风“哐啷哐啷”作响。
　　酒馆是游侠最喜欢的地方。这里既暖和，又嘈杂，谁都能融入进去。
　　进门后，小八微微抬头，见酒馆不大，只有一个旧旧的木制吧台，两张长桌，一个小壁炉，炉子里烧的是连温度都控制不好的砂炭。
　　整个酒馆里没什么人，长桌上零零散散坐着的都是孤身前来的旅人，吧台边则一个人都没有。
　　弗澜轻车熟路穿过门口一堆瓜果和炭块，在吧台边坐下，又转身招呼小八。
　　“哎呦，伯爵先生，您来啦。”一个光脑袋从吧台里冒出来。
　　“钱老板。”弗澜微笑致意。
　　小八仔细瞧了眼，这位钱老板虽然没有头发，可是胡子却很兴旺，灰不拉几的长须从胸口一直缠到腰上，把一坨坨赘肉勒得胀鼓鼓的。
　　弗澜介绍道：“钱老板是矮人一族的三皇子，我们帷幕庄园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
　　（什么生意呢？）
　　小八好奇地想着，看了看这位矮人老板。
　　钱老板一笑，露出镶金的一口大牙：“吾做的是消息生意。游侠，吾的一位下属见过你。”
　　弗澜笑说：“我就知道。蜂鸟酒馆里那个矮人就是你派去的吧？”
　　小八一下想起来了。
　　他和伯爵初次见面就是在格林的蜂鸟酒馆，那里已经接近西方，因此很难见到受过教育的矮人了。他当时还惊讶了一下。
　　钱老板叹了口气：“以往西方的消息都可以从帝港商人那儿买，可现如今……帝港已经几个月没来人了，吾听闻……”
　　伯爵看着矮人忧虑的眼神，又看了眼小八，沉痛地点了点头：“我也听说了。”
　　“于是吾派人去了趟蜂鸟酒馆，想从那里打听到一些西方的消息，但听到的都是噩耗。后来还有传闻，帷幕庄园的大护法也陨落了，伯爵先生，这可是真的？”
　　伯爵沉默地看着矮人，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证实了一切。
　　矮人脸色更加难看。
　　但他却没再谈下去，而是低头捣鼓起来，不一会儿就举着两扎浅红色气泡酒砸在吧台上。
　　“这是红浆果酿成的，吾请二位喝！”
　　弗澜不客气地率先拉近一杯尝了一口，眯着眼说：“多谢。”
　　小八也捧过另一杯来喝，微甜中带酸的气泡酒让周遭空气轻快起来，自西方传来的不安似乎一下就飘远了。
　　“如果有帝港的消息，麻烦告知我一声。还有，我们学校里有几个人，你帮我留意着。”喝到一半，弗澜平静地说。
　　钱老板用手掌在光溜溜的脑门上一抹：“您尽管吩咐，价格照旧。”
　　弗澜短暂地一笑，道：“一个没身份的人，叫道霖。一个是伪装了的伊芙……”
　　“伊芙？帝港的伊芙？”
　　弗澜：“没错。”
　　“唔……这倒是有趣了。还有谁吗？”
　　“还有从向曙国来的，我都要知道，特别是一个叫顾战的，以前应该是冥曙王的护卫。另外……”弗澜压低了声音，“还有子檬校长。”
　　小八听得心里一惊，但只敢低头喝酒。
　　钱老板精明的眼睛在弗澜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郑重点头，应允了这桩生意。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铛响，从半空中划出一个薄信封，“吧嗒”掉落在吧台正中央。
　　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即便是坐的最远的客人，眼睛也穿过酒馆微醺的空气，牢牢黏在信封上。
　　信封没什么特别，也没有任何印章和字迹。
　　“啊哈！有委托任务来了！”
　　钱老板伸出胖手，用中指上的戒指划开信封封口，从中取出一张小纸条来。
　　“嗯……大家不必看了，这活你们都干不了。”
　　矮人老板的话让酒馆里的客人们再次失落地撑起脑袋，闷头喝酒。
　　小八在一旁听了，总算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好奇的彩色光束。
　　弗澜替他问：“什么委托？需要我们帮忙吗？”
　　矮人惊讶地长大了嘴：“伯爵先生！您也愿意接委托任务吗？”
　　弗澜笑了：“我就不接了，我的家臣可以。”
　　说罢，恶劣的伯爵还促狭地朝家臣吹了声口哨，弄得家臣猛低脑袋，鼻子凑在大酒杯里，结果被气泡酒呛人的味道刺激地打了一连串喷嚏。
　　“哈哈哈哈哈哈哈……”钱老板抱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收住。
　　小八窘迫又自卑，头埋得更低了。
　　“哝，”矮人笑够了，把纸条塞给小八，“你看看。愿意接的话，这活就是你的了。”
　　小八展开字条。
　　上面写着：“疯树林西北角，一队血灵急行军，100金币，速来。”
　　小八愣了下，犹豫着，把纸条递到弗澜眼前：“少主，您看……”
　　弗澜瞥见“血灵”两个字，也皱起眉来。
　　钱老板这下完全收起笑意，低声说：“最近这一带也不太平了，疯树林那里有古老的传送阵，一直在运行着，一些高阶血灵军经常从那里钻出来，所以平时都有军队驻守着。”
　　弗澜也压低声音，问：“传送阵不是在正中央吗？”
　　钱老板点头：“没错，所以这支在西北角发现的血灵军很有可能是已经躲过了驻军的耳目，偷偷潜行到外围了。如果不除去，他们便有机会进入东方腹地。”
　　弗澜想了想，看向小八：“你自己决定吧，想接就接。”
　　小八把字条捏在手里，低头反复看了几遍。
　　（字迹潦草，写得很急。）
　　（用的墨水很贵。）
　　（虽然潦草……但笔锋还是能看出劲道，是个坚毅又有力的人。）
　　（暂时没闻出血腥气。）
　　（但有一股战意，应该是边写边念咒……）
　　……
　　“我……我想接。”小八声音不大，但着实叫钱老板和弗澜都松了口气。
　　弗澜故作轻松地一笑，说：“那好，我也陪你去。”
　　小八呼吸一窒，下意识有点抵触，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弗澜便立刻站起身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多谢这酒。”说完，一下拉住小八的胳膊，施了一个空间咒语。
　　小八不喜欢空间穿梭，但也阻止不了自己主人的意志。
　　好在空间穿梭和迁移术不同，迁移术是野蛮地扭曲空间，穿梭只是打开一道裂口，方便巫师从裂口进入虚空，再由虚空直达目的地。
　　就见随着伯爵手指尖划出符文，半空中显现出一层浅薄模糊的金色，继而周围一切瞬间消失，小八被弗澜牵着，飞跃过无尽的虚空，出现在一片草地里。
　　“到了，疯树林的西北入口。”
　　弗澜的声音变得低沉轻微，就像不是自口中说出，而只是一串咒语，直接钻进了小八脑海。
　　小八嗅了嗅，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这边。”
　　游侠一找到线索就迅速行动起来，从树林外围跑了进去，一路上疯树林里的疯癫野树和怪奇森林品种的异兽使劲想拉住他，都被灵巧地避开了。
　　伯爵用速行咒勉强跟在后面，有时避不过拦路的东西，只能停下来解决麻烦，因此跟得颇为吃力。
　　（到底是游侠。）伯爵羡慕地想。
　　随着小八深入林中，血灵族尸体特有的那股黏腻恶心的味道和属于人类的鲜血气味更浓烈了，连伯爵也能清晰辨认出来。
　　（很近了。）伯爵边想，边赶紧跟上去。
　　前面的小八接近战场时，忽然停了下来，蹲伏于一丛茂盛又乖顺的兔儿草后。
　　弗澜也学着他的样子，停下脚步藏好。
　　他稍稍探出头，朝前方望去。
　　那地上躺了大约5、6具血灵族的尸体，全都被拦腰斩断，乌黑的血浆小河似的流开去，正中还围了十多个血灵族，包成圈，口中喷出恶意的诅咒，对地上的什么东西虎视眈眈，又有些胆怯地不敢上前。
　　弗澜透过血灵族包围圈的缝隙朝里看，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