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遗梦》爱喝奶的馒头

8、第 8 章

　　大一下学期的第三次联考，当全校都在为好不容易结束了的全市联考，而欢呼雀跃时。高一七班却始终有一个人沉稳的像是一个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顽石，任雨打风吹，和风细雨都好像不会打动他。

　　面容沉静的祝冲端端正正地坐在靠近黑板的第一排，一手牛津词典，一手全真模拟卷，卷子上满是他用红笔标注的笔记。

　　祝冲穿着黑色的T恤，留着简单的板寸，有些敦厚的身形，稳稳地坐在木质的板凳上。

　　此时的许真正和林又木从小卖部回来，穿过那条洋溢着自由和欣喜的长廊。许真啃着嘎吱脆的干脆面，咧着嘴，一只手攥着零食袋，一只手托着干脆面，两排牙齿摩擦着干脆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又木咬下了最后一口冰镇糍粑，就走到了七班门口。

　　“诶，许真，你看。”透过一根根冰冷生硬的不锈钢窗柱，林又木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祝冲，顺着视线的方向指了过去，看样子全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出去放松。

　　“那不是祝冲吗，话说他也太强了吧，这几次的分数越来越高，都连着拿了好几次第一了。绝了绝了，还这么努力......”

　　后来的许真想，自己一直不想去面对的，除了那奇怪的占有欲，或许还有那个一直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心动。

　　那年秋天的傍晚，残阳如火，从教学楼的走廊向东望去，不远处芸山上游走火烧云，照的少男少女的脸颊红扑扑的，一个个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一眼的心动，便是成长线的开端。

　　那天的许真望着坐得端端正正的男生，天边的夕阳温吞地溜进教室，懒洋洋地撒在少年身上。
　　许真有些恍惚，看得愣了神。她从来都不是会喜欢这种男生的人，可那一次心脏没有由来的漏跳了一拍，就好像空缺多年的位置，终于找到了归宿。

　　但这对当时的许真来说是一件无法原谅的事情，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又帅又痞的男生，怎么会对这种长相普通、身材臃肿的学霸心动呢？她不能理解自己当时的想法，赶紧摇摇头，打断了自己继续肆无忌惮的情感。

　　林又木看着许真，发现她盯着祝冲，仿佛丢了魂，嘴里的干脆面都忘记嚼了，“许真，我们进去吧。”

　　“奥...奥...好的。”许真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

　　考完试的教室，傍晚的教室，甚至是窗外几只飞过的麻雀。

　　许真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此情此景她只觉得好美，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春天。瞥了瞥前头宽厚的背影，许真的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联考过后还有校考，校考往往比联考的试卷还要难，都是自主命题出卷。校考结束后，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脱数学的完虐，要不说我待数学如初恋，数学虐我千百遍。

　　数学老师人送外号“黑皮明”，黧黑的皮肤，狡黠的笑容，若隐若现的头皮，相比较其他班级的“地中海”们，他的发型则显得比较有心机了，稀疏的发丝小心翼翼地盖在头顶。

　　讲台上接连不断的唾沫星子，砸得人晕头转向。忽远忽近、忽大忽小的声音，像是一首蹩脚的催命曲。

　　“诶，你说这次考试的数学卷子也太难了吧，倒数连着好几题我都一点儿都没法下手。数学太折磨人了吧。”许真仰天长啸，摇着林又木的胳膊。

　　“别说了，我也好不到那儿去。”林又木摆摆手，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卷子，红色的两位数，异常扎眼。

　　“哎呀，你说杨熹微和祝冲怎么这么强，真想看看他们脑子都是什么结构，这么复杂的题目怎么算得出来，光是那个除不尽的答案，我看着就发憷。”

　　“本身就聪明呗，还练得多，自然就写得出来了。”

　　“这几个题吧，我听老师讲，完全听不懂。”

　　林又木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上课从来都是这样的，简单的题的花好多时间讲，难题就是匆匆带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也做不来呢？”

　　“呵呵~醉了。”许真自顾自地翻了一个白眼。

　　“下课你去问问杨熹微或者祝冲呗，全班就他们两个人做对了。”

　　“祝冲？算了算了，我还是去问杨熹微吧。”许真像是在想什么，脸上的嫌恶一闪而过。

　　“随便你啦，问个题还那么挑剔。”林又木将自己的试卷翻了个身。

　　下课铃一响，杨熹微的座位边便堆满了人，都是来请教问题的。相比较之下，祝冲那边就冷清多了。

　　许真一开始也是第一个就往杨熹微的位置上奔，但是奈何人太多，硬生生被卡在教室的的过道，堵在那儿动弹不得。她想林又木投去求助的目光，林又木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没办法，又用眼神示意，去祝冲那边。

　　题目可能确实是比较难，多了好一会儿第一个同学还没讲解完，弓着背挤在杨熹微座位旁。许真有些动摇，心想：要不还是去问祝冲吧，不然照这架势，估计等会儿就上课了。

　　眼见已经有好些同学去他那个方向。许真心一横，狠下心抄起试卷就往第一排走去。

　　祝冲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许真愣头愣脑地就拨开人群，也不管他人是否在问问题。

　　“嘿，你好，能不能教一下我这题呀？”许真敲了敲祝冲的桌子，她先选择了一道相对简单的题目来问。

　　“我看一下。”祝冲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翻动着许真摊在桌面的试卷，“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会错吗？老师刚刚上课不是讲过吗？”

　　许真有些发愣，回过神，应道：“老师讲太快了，这个推算过程不太懂，感觉被省略了好多步骤。”

　　祝冲眯着眼看着许真，持续了好几秒。

　　许真傻呆在那儿，看着祝冲一直盯着自己，两个人在吵闹的课间对视，她的身体有点僵硬，脸红心跳的。

　　“我说，笔，笔给我，我才能给你演示啊。”说罢，祝冲向她伸出手。

　　许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攥着笔不放手，祝冲这才盯着她看了好久。

　　这一眼，她感觉像是有一生那么久。

　　直到，她听见身边传来几阵笑声。

　　“嘿嘿，许真盯着祝冲看，都看呆了耶~”

　　“真的，她不会是喜欢他吧，妈呀。”

　　........

　　声音很小，小到其实她这个距离很难听到的，但是祝冲的名字一出来，她就下意识地捕捉到了，变得冲动起来。

　　“怎么可能，我这么会喜欢他，他那个样子......”被羞耻和激动冲昏了头脑的许真脱口而出。

　　祝冲一瞬间愣住了，缓缓开口：

　　“这种题目，我都不屑去教，你别来浪费我的时间了。自己能力不行，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他不轻不重地把试卷塞了回去，起身走出了教室。

　　许真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遇到他的事情就变得这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