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人之君落如墨》漠墨

4、当生活遇见生活

　　年纪小的时候
　　总以为只要种下种子
　　它们就会立马生根发芽
　　以为自己失去了一个春季
　　便遗落了整片希望的原野
　　其实他们遗忘了
　　无论种下再多种子
　　总要给予时间
　　才能让它们慢慢茁壮成长
　　有时候的错过和等待
　　只是为了收获来日更甜美的果实。
　　——漠墨

　　当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开始产生交集的时候，产生的结果并不是1+1就能等于2的简单换算。当一个人的生活毫无预兆地进驻了另一个人的人生时，就像不经意间在湖心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总有一些波纹会随着水痕荡漾开来。特别是，当发现进驻的并不是一粒毫不起眼的小石子儿，而是颇为金贵的太湖石时……

　　“君漠墨，你今天又干嘛了？”言尘落有些郁闷地问到，这一进屋就看到一位陌生的阿姨，在这不足三十平米的屋子里不停地忙碌着，还有与之迥然不同风格的屋内装饰，令她有一瞬间的错愕，还误以为自己闯了空门（走错门）。

　　“没干嘛呀，就是……那个……看着屋子里稍微有点脏，然后……那个……她……”他不停地比划些什么然后用含糊不清的语调解释着，慌张而又失措。

　　言尘落看着他的表情，有种想仰天长啸的冲动。

　　画面回溯到一周之前……

　　第一天，带着他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地铁，回到位于郊区外的“家”，他眼光闪闪，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很乖很听话的依言吃饭洗澡睡觉。很好，她觉得这样的孩子应该会让人很省心。

　　第二天，一早她要去上课，怕他无聊，把电脑拿出来调到了少儿频道，让他乖乖在家呆着，中午再给他带饭。结果，结果咧，中午她一回家就发现：她睡得那张床竟然不翼而飞了，换上的是比之前还要大一倍的席梦思。

　　本想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的，结果人家怯怯的看着她，十分乖巧地说了一句“那个……我看床两个人睡太小了……你睡得不舒服……然后就……上网买的，空间太小了……所以……所以……把原来那个给扔了，你……不高兴了吗？”

　　忍了忍她没舍得吼出来，在内心进行着自我建设。没关系，睡大床多好呀，软软的又舒服，还不用担心翻个身就把别人给压扁了。

　　“多少钱？”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

　　“哦，已经签单了，有人会付的。”语气一转，没再瞟她一眼。

　　她顿时觉得自己脸上冒起了寒气（估计是连小孩都无视她，所以气成了内伤）。

　　第三天，她要去兼职中午不能回来。

　　“你不用去上学吗？”

　　“上学是什么呀，一直都是别人来我家教的。”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

　　“我今天中午不能回来，要不我让我朋友带你出去玩吧。”顺便解决一下吃饭问题，她心想到。

　　“不用了啦，楼下不也有卖吃的吗，我知道呢，我会乖乖在家等着你的。”天真而又可爱的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她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

　　下午，言尘落回家后，看到了一堆不明物品散落在屋子各处，她额上青筋跃跃。

　　“漠墨，可以解释一下吗？”保持着那唯剩不多的良好修养，语气温和地问道。

　　“言……你回来啦！”他扬起大大的微笑，让后抱着她的腰，献宝似的一指。

　　“那些都是我今天刚在网上看到的喔，天天看你洗衣服很累所以我定了洗衣机，然后……这边太热……所以才选了空调。然后啊，这边是我需要的书，衣服和特制的书架一个喔，本来还看中一组衣柜的。”说完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撇了撇小嘴。

　　她更郁闷了，连小孩都知道网上购物，而她却只拿电脑当通讯工具和偶尔查找资料的平台。只不过，他有必要把整个家都搬过来吗？

　　“你不觉得这里空间很小吗？”言尘落轻声细语地问道，不过怎么也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所以才只送了一点点东西嘛”漠墨咕哝着，好似对这小小的空间有着极大的不满。

　　言尘落觉得直接无语了，难道真的是代沟太大了。

　　第四天，为了防止他再对房子进行改造，难得地她为自己休假一天，带着他一块去出去玩。高兴的出去，也很开心的回来。结果却在看到自家大门的时候，世界被定格了，脸也突然转变成了菜绿色。

　　你简直想像不到有多离谱，因为不仅防盗门换了，就连里面只要是个门都被重新更换。而某人的解释是，家里都是女人和小孩不多费点心思会多不安全啊。圈圈那个叉叉，世间哪有那么多危险，他还真以为自己在上演小鬼当家吗，言尘落彻底石化掉了。

　　第五天，上课回来后，屋里多了一些各式各样餐点的食盒。什么意大利面、泰式菠萝饭、牛排和各类糕点、水果，样式齐全得让自己误以为进了餐馆。然后某人还继续以他那无辜而又可爱的脸蛋，闪耀耀的眼神无耻地说只是为了庆贺迁居之喜。

　　言尘落经过这几天的冲击也学乖了，不会动不动就冒火，每次只要发生意外状况，都会选择直接屏蔽掉他那一切自己不可理解的行为。

　　第六天，难得的没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言尘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世界都变美了，连路上看见的小花小草都觉得要比平时精神个几分。

　　好不容易把神经放松了下来，准备好好过小日子，谁知道……谁知到，今天刚踏进家，竟然看到整个屋子被重新装饰了一通，而且还多了一位未曾谋面的欧巴桑。

　　“哎~”她叹了一口气，难得正色道“看来咱们俩有必要好好沟通一下了。”再这样弄下去，估计整个小屋都会被他翻个新，翻新她到没有太大意见，只是每次都他都自作主张的进行大改造也先不商量一下。惊喜没怎么倒不觉得，惊吓倒天天不少，这滋味不好受。

　　“言言，你……生气了吗？”如受惊小兔子一般怯怯的盯着她“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喜欢的话……马上就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看吧，那语气、那动作、那表情，她怀疑这孩子真的只有七岁而不是七十岁吗，都快成精了。

　　“没有，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应该可以更轻松点。”揉了揉微皱的眉心，实在是搞不懂，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相处的，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呢，不明白。

　　“那你为什么都不开心，为什么皱眉？是不是你们都一样，都不喜欢我。”漠墨很难过地说着，一反常态的没有撒娇、扮弱、装可爱，一脸的执著与认真。很显然，这对他很重要。

　　言尘落有些怔住了，这样的他陌生而又似曾相识，不一会，便回过神来。目光怜惜而又温柔地看着他，触到了他眼底，仿佛直通他的灵魂深处，漠墨眼神也毫不退缩，难得执拗地与她对视着，不大一会儿，她微微展颜一笑，笑得温暖而又包容。

　　“呐，明明这样就好了，不需要在我面前掩饰自己。你一直都在我眼前呀，所以哭也好、笑也罢、执拗也好、任性也罢，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你只要好好表达出来就行了。”漠墨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

　　“想哭的时候哭，想笑的时候笑，即使任性也没有关系，因为会有人一直这样专注地看着你。”言尘落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所以啊，没必要用拙劣的方式让别人正视你的存在，没有必要扮成别人来博取宠爱，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真性情，因为我想看到你的真正模样。

　　“言，可是……可是……”漠墨好像触到了什么让他伤心的事，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往下落。他想问为什么以前一直都没有人告诉他，他想问她为什么会是第一个对他如此说的人。

　　仿佛看懂了他的疑问，轻轻地替他抹了抹眼泪，柔声道“因为把你当作最重要的家人，想要和你的关系更明朗化，想要和你好好相处，想要认真地看着你能成长成什么模样，你可明白？”你可明白，在你身上有多少期待，你可明白，你身上寄望着多深的未来。

　　“嗯”难得地认真应道，秀目清澈明亮一脸的严肃。

　　她终于松了口气，估计以后他不会背着她搞小动作，害得她惊吓不断了。和他相处下来，简直像是在进行一场颠覆她对几岁孩子认知程度的大混战。还没等她感慨完，便见他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用眼神 鼓励他表达自己的意见。

　　“言，那以后你不要在家做饭了好不好。”他满眼期待地盯着她。

　　“怎么？”她疑惑回道。

　　“呃，没什么，就是，就是从来没有吃过那么难吃的食物而已！”十分坚定以及肯定地回答。

　　“以后我们就叫餐吧，好不好？我最近试了几家餐厅的食物，还不错，以后他们会定时送上门的。”漠墨眼神亮晶晶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呃~”

　　“你不会不同意，是吗。”继续用灼热的目光瞅着她。

　　“……”

　　“……”

　　当一个人的生活介入了另一个人的生活，也许不是相互排斥便是相互同化吧。上帝，有时候会像个恶作剧的孩子，总会在某个转角给你制造个小小的意外。但也许，那个意外会为你开启通向另一个未来的大门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