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朝》勺七

1、秋

　　1.
　　沈思秋认识陈辰朝是在高一那年。

　　高一的新生报到前一天晚上，沈思秋和程昕没事干去了学校篮球场。程昕看上了陈辰朝，拜托沈思秋去要一下联系方式。

　　陈辰朝加上后调侃了她一句，“沈思秋？有人说过没，你不笑的时候很有感觉。”

　　可能是那晚的风太温柔，以至于沈思秋记住了这句话。

　　原以为他们两个会是路人，但第二天，沈思秋在班里遇见了他。陈辰朝看到她，也愣了下，随后抬起手和她打招呼：“沈思秋，早上好。”

　　随后往她身后瞧了瞧，似乎再找什么，“你昨晚上不是和一个人一起的？她跟你不一个班的？”

　　沈思秋想了想，点点头：“程昕是我朋友，七班的。”

　　“哦。”陈辰朝点点头，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班任来了后，随便讲了几句关于校园安全和班规校规的事情后就给他们按身高拍了座位。也是巧，沈思秋不矮，有172，单出来后和班里最高的陈辰朝坐。

　　沈思秋刚坐下，陈辰朝就递来两个巧克力。

　　“以后请多指教，沈同桌。”

　　2.
　　可能是那两个巧克力，也可能是那句温柔的“请多指教”，沈思秋惦记上了陈辰朝。

　　和沈思秋以前想的自己喜欢的温柔且不爱说话型男人不太一样，陈辰朝很开朗，很阳光，每天都和他们四人小组有说不完的话。但也有一点相像，他很温柔。

　　他明天会自己带小零食来学校当早餐。一般都会给沈思秋两个。看沈思秋看着自己，会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小声的说：“你可以给你那个七班的朋友一个。”

　　陈辰朝很温柔，会想到同学的朋友。

　　3.
　　因为脾气和周身气质的原因，沈思秋在一班这种学霸班里，除了陈辰朝就只有前桌两个同学愿意和她交朋友。

　　坐在沈思秋前面的是一个女生，说话很直白，为人很正直。总之形容这个女生就一个字，直。

　　她有时候会回头看着沈思秋和陈辰朝互动，沉思几分钟，然后转回去。

　　几次这样后，有一次，陈辰朝又掏出两包小熊饼干，并且嘱咐沈思秋草莓味是她自己的，蜜桃味的给程昕的时候，那个女生转过身来，直接问陈辰朝：“你是不是对我们思秋有意思。”

　　陈辰朝听到后，僵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沈思秋，对上她的眼神又立马移开，然后辩解：“不是！我不喜欢思秋！就..我...反正！不是她！”

　　但前桌那个女生不信，留给沈思秋一个很有深意的眼神后转回去。

　　说实话，当时沈思秋也被吓到了，但是，她想了想，也觉得陈辰朝可能喜欢自己。

　　不是自恋，因为自身条件好，这几年沈思秋也不是没被人示好过，比陈辰朝好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沈思秋觉得，陈辰朝可能真的喜欢自己。

　　4.
　　当天中午，沈思秋和程昕一起吃饭。

　　程昕边吃边捣鼓手机，时不时笑几声，一看就在和男生聊天。
　　“昕昕，你听我说啊。”

　　沈思秋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开口。“我们班有个男生好像喜欢我。”

　　程昕一天，立马抬起头：“是吗。我们思秋那么好看，又优秀，肯定有人会惦记呀。”

　　话是这么没错，沈思秋叹了口气。

　　程昕看出来了，沈思秋应该也喜欢那个男生。

　　“你也喜欢他？”程昕试着问了问，如果沈思秋五秒内没回答，那就是了。

　　“……学习重要。”

　　“那就试试看呗。”程昕总算明白了，她是怕影响学习，“反正不分手不影响心情不就好了。”

　　5.
　　沈思秋受到开导，回了班级就直接和陈辰朝坦白。陈辰朝沉默了一会，说自己考虑一下，晚上给她回信。

　　一下午，相安无事，旁边没了陈辰朝吵，顿时安静了不少，但这让沈思秋更慌了。

　　晚上，沈思秋洗完头。她边吹着头发，边顶着手机。终于，来信了。

　　“我答应你。”

　　一打开，陈辰朝的短信很醒目。

　　这天，是沈思秋活了十六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6.
　　在一起后，陈辰朝依旧每天给沈思秋带两份的零食。中午偶尔会和她们一起吃饭，但沈思秋没有和程昕说他们两个的事儿，对外也只称陈辰朝陪朋友吃饭。

　　一切都和没在一起前安稳，但陈辰朝明显更温柔细心了。

　　因为一班和七班分别在二楼和三楼，所以沈思秋平时不怎么和程昕来往了。陈辰朝怕她们两个的革命友谊破损，给沈思秋带东西的频率更高了。

　　早上，他会带两份早餐。前脚刚给沈思秋，后脚程昕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出现在一班门口。

　　中午，他们三个吃完饭后，沈思秋不止一次看到陈辰朝先是给程昕买了奶茶后，再给沈思秋买了果茶。

　　傍晚，沈思秋吃晚饭和程昕一起聊天，陈辰朝会给沈思秋发短信，说他们寝室有水果，给她和程昕带了点，放在宿舍舍管那了，记得拿。

　　虽然沈思秋有时候会有些不满自己的男友准备东西会给别的女生也准备一份，但陈辰朝说是顺手的后，也就无所谓了。

　　7.
　　两人就这样的模式处了三年。

　　临近毕业，沈思秋想考X大，这是她从小的梦想，虽然X大难考，但一班的实力，还是可以保证沈思秋和陈辰朝都考上X大的。

　　但听了沈思秋的未来规划后，他沉默了。

　　“...宝贝，我打算报S大。”

　　S大不知道比X大好考多少。如果陈辰朝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无所谓，但是，她突然想起，程昕前几天刚说她要考S大。

　　一切都挺巧。

　　看沈思秋不开心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个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

　　很好看的手链，是收紧的设计，中间有块奶白的玉，上面有个切割星星形状的小碎钻。整条手链闪闪的。

　　沈思秋看了眼陈辰朝，后者舔舔唇，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声音还有些抖，“毕业礼物，喜欢吗？”

　　“嗯，喜欢，但是...”

　　沈思秋欲言又止，陈辰朝知道她有顾虑。

　　“没事。宝贝，我虽然不能考X大，但是，我永远会记着你的。”

　　很深情的话。至少当时沈思秋听来很深情。

　　8.
　　后来沈思秋填志愿时，第一志愿填了X大，第二志愿填了S大。她还是想和陈辰朝一个学校。她想和他有未来。

　　但，在沈思秋十八岁生日，八月十二这一天，陈辰朝给她发了条短信，就在短信里和她提了分手。

　　“抱歉。”

　　三年的种种，终究只换来一句抱歉。

　　沈思秋没有多言，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祝福他：“好好生活，岁岁平安。”

　　“嗯。生日快乐。”

　　那天晚上，沈思秋没有接任何人的电话，只给程昕发了条微信，“我和他分了”，程昕没有追问是谁，也没问为什么分，只给她发了个红包，和她说“生日快乐，希望你永远快乐。”

　　沈思秋没有回她。她不知道要怎么快乐。

　　她翻开了高中同学录，直接在地上坐下翻开。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去回想有他的过往。

　　当时，陈辰朝人缘好，班里很多人都知道他和沈思秋的事，同学录留言多半是“长长久久”“婚礼记得叫我”，只有一条，很与众不同。

　　是陈辰朝最好的兄弟周原留的。他是三班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给她的留言。

　　纸上只有一句话，不长，但很有深意。

　　“一直想和你说，沈思秋这个名字，很像小说里女二的名字。但我也希望你们两个，能够长久。”

　　那晚，沈思秋没搞明白是什么意思。她没有周原的联系方式，没办法问清楚，但她也没深究，洗漱后就休息了。

　　9.
　　后来很多年过去，沈思秋不知道是第几个没有人陪伴的年头，收到了很久没联系的程昕的短信。

　　“思秋，八月十二那天我要结婚了，有时间就来吧。”

　　沈思秋看到那条短信，不知怎的，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还没等她回复，有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了句，“后天，八月十二那天，程昕和陈辰朝要结婚了。你应该也理解我那句话了吧。放下了吗？”

　　沈思秋愣住了，手里的包裹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响，在告诉沈思秋，这都是真的。

　　她没有和陈辰朝有未来，至今也只是小有作为，而自己学生时的最好的朋友却和陈辰朝有了未来，甚至在她生日那天准备结婚。

　　她没有回程昕，而是回了周原。她感觉，那个陌生号码就是周原的。

　　“？”

　　“就是，以前，陈辰朝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那朋友。和你在一起也只是为了接近你那朋友。和你分手那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他们在一起五年了。”见沈思秋回他，对面很快就回了这么一段话。

　　“还有，你那手链。其实就是陈辰朝她妈妈买的，陈辰朝觉得好看，用自己那周最后的十三块生活费，跟他妈买下来的。”

　　“他们两个打算定居在S市了。离X市挺远的。”

　　“周原。”

　　“？知道是我啊。”

　　“把他们的地址给我。”

　　“？...”

　　沈思秋觉得，可能是时间冲淡了一切，她好像没多伤心，在周原发来地址后，道谢，然后复制粘贴到备忘录里。然后手抖着回了程昕。

　　“昕昕。抱歉，X市离你那应该挺远，但我会给你把祝福邮过去的。来X市了可以找我。”

　　10.
　　第二天，沈思秋一早就在小区门口把给他们的新婚礼物邮了过去。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周原陈辰朝的收货地址。

　　快递站的大叔见沈思秋邮两次快递，还都到同一个地方，随口一问，“小姑娘，怎么邮两次哇？”

　　“朋友结婚，礼物。”

　　“哦哦，那第二次哇？”

　　“第二次..”沈思秋顿了顿，鼻子有点发酸，“是在网上卖的手链...”

　　“你买来多钱哇？”

　　“13块。我给那个人包邮。”

　　“但你这地址去那运费得15哇，还不回本。”

　　沈思秋顿住了，感觉闷闷的，她笑笑，那个笑容有点难看。“...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话到后面有点哽咽。大叔看了她一眼。

　　干干净净的小姑娘，瘦的像不吃饭一样，现在眼睛有点红，看来是伤心的紧了哦。

　　沈思秋付了邮费，刚准备走，被大叔叫住。

　　“小姑娘哇，以后注意，这亏本买卖，咱不做了嗷。”

　　沈思秋觉着手上一凉，低头一看，手心躺着两枚硬币。她抬头看大叔。后者挠挠头，对她说：“让小姑娘回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