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昭女帝》举世倾芳华

67、轻薄无德

　　凤天华听到这样的话，不怒反笑，慢慢的又下了一个子，吃掉对方一个棋子之后，这才笑着说。
　　“怎么？朕说你自私自大，自以为是，而且从来不把蛇族放在心中，你不服是不是？
　　来，朕且问你，你知不知道蛇族三王子沈文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私无德，好色残暴，这些尚且不提，最重要的是他愚蠢！
　　而且极其愚蠢，会拖累到整个族群的愚蠢！他身为堂堂的蛇王候选人，入京之后不但不谨言慎行，为蛇族脸面争光，反而当街调戏民女，调戏不成便大打出手，甚至意欲伤身害命！他这样的行为不但暴露了他自己的愚蠢，甚至让整个蛇族都颜面扫地！
　　你为了这样一个人不惜与我冲撞，与刑部大臣辩护，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朕真的是一个残暴之人，你如今站出来辩护，岂不是引火烧身？如果你被朕处死，为了这样一个好色残暴，自私无德的人，白白搭上你一条性命，岂不是正是毁了蛇族的希望？而且还会让蛇族在百姓心中，在君王心中更加没有地位，更加颜面扫地。没有人会说你刚正不阿，大家只会认为你愚蠢至极！
　　你以为你说话只是你一个人的立场吗？你还代表了整个蛇族的立场！你为了他得罪朕，得罪刑部大臣，你把整个蛇族的利益置身于何处？你是蛇王候选人，如果你和沈文德都死掉，整个蛇族就会进入长达百年甚至千年的衰败，从此名声扫地，一蹶不振啊！
　　你没有考虑过这些，而是一味的站出来为人强出头，为此不惜赌上你自己的性命，甚至整个族群的利益和未来，难道你这不是自以为是吗？”
　　凤天华冷冷的说出那一番话，眼神中有冷淡，有自信，有不可言说的霸气，更有睥睨天下，俯瞰一切的高傲之态。
　　随着她的话语流露而出的是一股仿佛实质性的寒气，犹如高山之上夹杂着雪片的狂风扑面而来。
　　尹子玉好像被狂风暴雪扑面泼了一头一脸，全身都冻僵了，一动不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凤天华又道，“朕说你自私，因为你只懂法律，不懂人心。朕为君，你为臣，君忧臣辱，君辱臣死。此乃三纲五常，你知不知？
　　一国之君在大街上公然遭人欺辱，甚至还险些受伤，如此大逆不道，背逆犯上之行，你竟为他开脱？你有没有将朕放在心上？有没有片刻为朕考虑过？
　　你口口声声说法律法律，你为了一个好色残暴之人做辩护，不惜用国家法律抬出来压在朕的头上，那刑部大臣和满城文武，听闻此事哪个不是义愤填膺，气愤之极，为朕不平？只有你一心一意的为罪犯辩护，你就不怕寒了朕的心吗？
　　若不是自私透顶，你又怎么会在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不来宽慰为君者，反而为犯罪者做辩护呢？”
　　“还有最后。你实在是太自大了，你聪明，你有才，你自以为是，你认为自己才华横溢，满腹经纶，朕舍不得杀你，更不会不用你。所以你才敢在公堂之上与我顶撞。
　　可是你实在是大错特错了。华国有20亿百姓，有几千万官员，良将如云，高手如林。
　　你身为一个堂堂的七品小官，你有何军功？有何能力？又为国家做过什么贡献？凭什么不谦卑？凭什么恃才傲物呢？
　　你只知道自己有才，就不知道自己的背后站着至少几十万个竞争者。他们个个都想把你踩下去，好换来一个出头的机会。你一心想要表现自己，甚至不惜将族群的利益置身事外，其实若你不是蛇王之子，就连站在朕面前，跟朕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句话轻轻落下，棋子也轻轻巧巧的落在棋盘上，瞬间锁死了整个棋盘。早在尹子玉分心之际，凤天华就已经一个子一个子，巧妙的扭转了战局，黑子如今已经大大的占了上风，占据了棋盘的半壁江山，并且把住了要害，白子在无翻盘之机。
　　尹子玉坐在棋盘前，满头大汗手脚发软，眼神呆滞的盯着面前的棋盘，眼珠都僵硬了，不会转动，他刚才一心二用，眼睛只顾着盯着棋盘，耳朵里却听到那样的话，心中明明在想下一步棋应该下什么，可是凤天华的话就像钢针一样顺着耳朵直往心里扎，他偏偏手脚发软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思绪瞬间被打乱，只得僵硬麻木地呆坐在棋盘前，眼睁睁看着凤天华几个子就将棋局扭转，败局已定。
　　尹子玉用衣袖狠狠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下来，行了个大礼。“是臣输了，陛下之言，臣无言以对，臣心服口服。”
　　见面前的人长跪于地，冷汗不止，凤天华反而笑了。
　　“起来吧。你的脾气和心性是为将，为帅的材料，却不是为臣的材料。若你真的才华出众，朕还是愿意给你机会的。朕要的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人才，你懂？”
　　尹子玉坚定无比的说，“我就是陛下要找的人。请陛下给我一个机会，不要将锥藏入囊中，无可用之机。”
　　对于察言观色，揣测上意这方面他确实很不精通，上辈子伺奉天帝的时候，冷烈云心性单纯耿直，说话直来直往，从来不绕弯子。而他是天界最强的战神，战功赫赫，与人说话何须小心翼翼？更不用殷勤讨好了，上辈子能让他放下身段去哄的人，想办法去讨好的人，只有她。
　　凤天华满意的点点头，挥手示意他起来，“你要机会，那我就给你机会。如今蛇王之死一案，半年了仍然毫无头绪，我就封你为二品钦差大臣，着令你三个月之内调查出结果！”
　　尹子玉心头一跳，蛇王之死案朝廷里半年换了三位主审官，数百人上千人参与调查，最终还是没能得出结果。
　　蛇王是怎么死的，他心里最是清楚。血魔老祖出手，自然可以做的不留任何痕迹。
　　月夜冥突然开口道，“听说蛇王是某次外出的时候，引魂灯突然熄灭，灯灭即是人死。虽然死了，但是半年找不到尸体，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是吗。”
　　“没错。”凤天华道。
　　“师傅，你若信得过我，让我去看看吧。我感觉，这不像是天界所为，冷烈云若要杀人不会挑一个小小的蛇王下手，就算下手也会把尸体丢弃在原地，用来示威。怎么会无缘无故把尸体藏匿起来呢？如果这事儿不是天界下的手，那么背后动机就非常可疑了。说不定不是妖术师，也不是仙术师，而是某些非常邪恶的鬼修。我精通魂术，我带几个魂术师同僚前去看看，也许能发现一二线索呢。”
　　月夜冥道。
　　凤天华知道小徒儿素来稳重，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自也信得过他，“那你就做副官，帮助尹子玉一起调查此事吧。不要拖的太久了，拖得越久就越难查出真相。争取三个月之内一定要搞定。”
　　尹子玉知道蛇王之死有鬼，怎么会愿意让别人插手，立刻面露难色，犹豫着说道“夜公子年纪尚小，参与这样的大案要案是否不妥？若是因此耽误了他的修为和境界，又如何？”
　　“无妨。我对夜儿有信心。他分得清是非黑白轻重缓急，即使帮不上忙，也绝不会给你添乱的。”
　　凤天华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夜儿心智成熟程度绝不亚于成年人。你带着他正是一个好帮手，也让他多历练历练。”
　　话说到这里也不好推拒。
　　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躁动声。是有人在喧哗吵闹，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发展成打斗之声。
　　凤天华好奇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楼上往下面张望。月夜冥等人也好奇的凑过去看热闹。
　　原来是两个黑衣男子在楼下剧烈的争吵，虽然隔的远隐隐约约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但是也能看出其中一位身上散发着冲天的怒气。
　　月夜冥视力极佳，看到其中一位黑衣少年，忍不住有点惊讶，“焰儿，焰儿姐姐……”怎么是她？
　　凤天焰性格爽朗正直，宽宏大度，从不因为小事跟人起争执，如今当街跟别人争吵，一定是气到了某种程度了。
　　凤天焰自从上次穿女装被调戏之后，出来游玩就多以男装示人。她一身黑衣，脚上蹬一双银色长靴，头带玉冠，中间斜插一根玉簪，腰间还别着一把折扇，个头虽小，但是气焰十足。
　　“你当初跟我说你家里人身患重病无钱医治，全家人都要忍饥挨饿。可是你看看你现在，你拿着我给你的钱，大鱼大肉，大吃大喝？你是不是在骗我？还是说拿着你家里人治病的钱，胡乱挥霍？
　　你这还有一点人性吗？你还是人吗？”
　　这幅俊俏公子的打扮到是吸引了不少观众前来看热闹，里三圈外三圈的把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光喧哗言论之声就不绝于耳，就像夏天田里的蛙鸣，蝉噪，起起落落，此起彼伏。看来不管是人界妖界还是古代现代，喜欢看热闹喜欢八卦的人从来都不少。
　　另外一个虽然穿的也是黑衣，那是明显质感很差，也许是刚刚从花楼里喝过酒出来，身后还有着浓郁的酒气，眼神漂浮，仿佛没有焦距地在人脸上漂移，还隐隐带着一丝猥琐，下盘不稳，刚喝过好像站都站不稳，随时会趴地上。
　　那流氓眼看有人谴责的眼神投过来立刻嚷嚷起来，“你说我骗你钱有什么证据？你说给我钱就是给了？像你们这种出生良好，血统高贵的贵族，才不会管我们平民百姓的死活呢？怎么可能给我们钱呢？说出来都没人信，现在我们吃点好的喝点好的你们也看不惯了是吧。你们这些贵族老爷就是不想看我们过好日子！”
　　此话一出，刚才还津津有味看热闹的观众立刻义愤填膺的跟着指责起来，瞬间骂声不绝于耳
　　“你们这些贵族少爷就是不想看我们这些平民过好日子，就连我们吃的喝的都要管？你们手伸的也太长了吧？”
　　“我们喝酒吃肉大鱼大肉碍着谁了？我们出生没你好，难道就不配过好日子了吗？”
　　“啊！呸！什么东西？你们凭什么对我们管东管西？管得太宽了吧？”
　　如今网上关于血统歧视的话题一直没有停歇过，双方对骂以至论坛全网都差点被封停，如今提起如此敏感的话题，瞬间所有人心中的怒火都被点燃了。
　　不但骂声不绝于耳，还有的人冲凤天焰吐口水，并且投来恶意的眼神。
　　楼上的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个流氓别的不说还真是带节奏的一把好手，巧妙的就把自己拿着爱心钱都去大吃大喝挥霍的问题，变成了有钱人欺压穷人的问题，顿时把所有的围观群众都卷了进去。
　　“再等会儿，也许焰儿有办法解决。”凤天华压了压心中的火气，继续看世态发展。
　　“不，不是的，我可没有看不惯穷人吃好的喝好的。可是他骗人啊他骗我的钱然后拿去大吃大喝！他说他家里有人生了重病骗我的钱，他骗了好多钱，就在小绿餐馆前面那条街上，陆陆续续拿了有好几万，他说他连饭都吃不起了可是他却每天大鱼大肉！”
　　凤天焰急忙澄清。
　　这话一出那些愤怒的责骂，鄙视的眼光确实消停了许多，众人的目光狐疑的在两人身上跳来跳去。
　　流氓又大喊起来，“你说给我钱就是给我钱啦？我可没有拿过你的钱，我用我父母的性命起誓，我要是拿过你的钱的话我全家死绝！
　　你们可要相信我呀！我没有拿过你一分钱，只是这个贵族少爷见不得我们穷人过好日子，欺负我们罢了！”
　　别说是围观群众惊呆了，楼上的三人都顿时被这样的话给惊呆了，还是月夜冥先开口了“这个誓言我也可以发，我只当自己无父无母来着。就算有也不要紧，父母的命又不是自己的命，当然可以随便拿来发誓了。”
　　但是围观群众显然被说服了，一个个又立刻跟着指责起凤天焰来，并且说的比刚才还狠，不只是吐口水了甚至拿起瓜果蔬菜纷纷往她身上丢去。
　　那流氓看到有人给自己撑腰气焰反而越发嚣张起来，还不干不净的叫骂起来。
　　“你这人有爹生，没娘养！管别人的闲事你就是缺乏教养！”
　　三人再次面面相觑，这小流氓竟然敢骂她爹娘，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话音刚落，凤天焰突然站起身来，拎着拳头上去就是一拳。
　　这一拳正打在面门上，咔嚓一声是鼻骨断裂的声音，接着飞出来两颗带血的门牙，流氓一头栽倒在地上，脸上青紫交加，顿时，满脸是血。